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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者法則》CH27
石門在霧中靜靜矗立,厚重的輪廓如同從另一個時代拔地而起。它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與符號,有的像古老的星象圖,有的則像塔羅牌的倒影,被刀鋒一筆一劃刻進石中,深到連時間都磨不掉痕跡。最中央的三個字——「寂靜之街」——像是被血洗過,又被霧侵染,字縫之間仍滲著一絲未乾的陰影。

獵手站在門前,側過臉看了時雨與月靈一眼,那雙金色的眼像能穿透皮膚直抵靈魂深處。「進去之後,不會再有退路。」他的聲音壓低到像在和牆壁說話,但那種冰冷的氣息卻讓兩人同時意識到,他並不是在誇大其詞。

月靈緊了緊握著短杖的手,眼神掃過門上的符紋。那些符紋像在暗暗流動,細微到只有精神力敏感的人才察覺得到。那不是普通的結界,而是用殘牌力量凝固的封印——進入之後,任何與外界的連結都會被切斷。

時雨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就在他抬手觸碰門的瞬間,一股低沉的嗡鳴自門心傳出,像是沉睡已久的巨獸在夢中翻身。門縫間滲出淡淡的銀光,照亮了三人的面孔,也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走。」獵手推開石門,門軸摩擦發出的聲音沉重而悠長,宛如一段古老的鎮魂曲。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長廊,長廊的牆壁由一塊塊巨大石板拼接而成,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一張不同的塔羅牌——但沒有一張是完整的。牌面全都被切去一角或扭曲變形,有的甚至被劃上深深的裂痕,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裂。

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任何回音。這種死寂讓人錯覺自己是在一個無限延伸的幻境裡行走,四周的空氣沉悶到像凝固成液體,呼吸都變得艱難。

獵手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得幾乎不發出聲音。偶爾,他的右手會輕輕觸過牆上一張破損的牌面,那動作像是在確認什麼,也像是在與牆壁背後的東西溝通。月靈注意到,每當他這麼做時,那張牌上的裂痕就會閃過一絲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光。

時雨的注意力則完全放在前方。他能感覺到,長廊的盡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他們,那東西既不像是單純的陷阱,也不像是活物,而更像是一種意志——一種在他們踏進門之前就已經存在、並且已經知曉他們會來的意志。

走了不知多久,長廊的盡頭終於浮現出一扇門。那扇門與剛剛的石門完全不同,通體漆黑如墨,沒有任何符紋,反而像一面吸收光線的深淵。門中央嵌著一枚巨大的眼睛雕飾,眼瞳是閉著的,但縫隙之間隱隱透出細微的光,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睜開的活物。

獵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們:「從這裡開始,你們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回頭。」

話音剛落,那隻眼睛便緩緩睜開。並非普通的睜眼,而是整個瞳孔裂成數道不規則的縫隙,裡面湧出濃稠的黑霧,瞬間吞沒了整條長廊。霧裡傳來細細的聲音,那不是一個聲音,而是無數重疊的低語,像是在每個人的耳邊同時竊竊私語,又像是直接鑽進了腦海。

「他們來了……」
「不是命運之人……卻握著命運之匙……」
「讓他們進來……看看……」

黑霧裡的地面忽然出現一道狹窄的裂縫,裂縫不斷擴張,化為一條通往下方的階梯。階梯不是石製的,而是由一張張疊合的塔羅牌構成,每踩一步,腳下的牌面都會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從深處傳來的共鳴。

獵手率先踏上階梯,沒有絲毫猶豫。時雨緊跟其後,月靈在最後一步前停頓了片刻,抬頭看了那隻半睜的眼睛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才踏入霧中。

階梯蜿蜒向下,沒有盡頭。隨著下行,四周的黑霧逐漸轉為深紅色,空氣變得沉重而溫熱,像是走進了一個有脈搏的空間。耳邊的低語聲越來越清晰,開始拼湊成有意義的句子——

「命運之外……心臟之外……還有第三個……」
「找到它……你們才會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想殺了你們……」

就在最後一級台階落下時,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現在他們眼前。空地中央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圓球,內部是一張反覆變換形態的塔羅牌——每一次變換,牌上的圖案都不同,卻都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獵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這就是為什麼塔羅局怕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壓低:「因為你們能讓它——停下。」

那張牌的光芒突然劇烈閃爍,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炸開,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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