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空了一半。

陳予晏的書桌乾乾淨淨，書不見了，手繪板也不見了，連那罐標誌性的辣椒醬也消失了。

睿辰站在門口，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角落，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的室友真的搬走了。

不是開玩笑，不是氣話，是「再也不會在這裡醒來」的那種離開。

他昨天收到宿舍系統發來的通知：「楊睿辰，你的室友陳予晏已正式辦理寢室調整。」

幾個字，像敲鐘一樣，砰砰砰砸在他胸口。

他一瞬間喘不過氣。

整整三天，兩人沒說過一句話。

在課堂上擦肩而過，睿辰看到陳予晏站在遠處，背著包，正在和朋友聊天。笑得還是一樣隨意，表情看起來毫無異樣。

但他知道，那個笑容背後，有一條線斷了。

是他親手剪的。

那天晚上，他終於鼓起勇氣，走去了對面棟——陳予晏的新宿舍。

站在門口，他舉手準備敲門，手卻懸在半空。

我這樣來找他，他還想見我嗎？

他內心瘋狂對話著，直到門突然自己打開。

「……你怎麼在這？」

陳予晏愣住，手裡還拿著剛洗完的毛巾，濕濕的水珠順著髮尖滴下來。

「我……想跟你說點話。」

「哦？」陳予晏靠在門邊，語氣淡淡的，「你不是說過我們不可能嗎？」

「我沒說……我不喜歡你。」睿辰低下頭，聲音低得像要碎掉。

陳予晏沒回話。

睿辰咬了咬牙，把心一鼓，抬起頭看進對方眼裡。

「我一直在想，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會記得你喝無糖紅茶，會在你畫圖畫太晚時煮泡麵給你，會在你睡著的時候蓋毯子……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朋友之間的好。」

「但你搬走後，我才知道，不是。」

「我會去看你床鋪的方向、會等你回訊息、會在夢裡找你……」
他聲音微顫，「我是真的，很想你。」

陳予晏沒說話，只靜靜地聽。

整層樓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怕。」
睿辰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口，「但我現在不怕了。如果你還在——我想追回你。」

那一刻，他眼睛裡有光。

不是溫柔的月光，而是決定燃燒的火光。

沉默了一會。

陳予晏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眼角泛紅、像終於放下什麼的笑。

「你知道嗎？我搬出去那天，最怕的就是——你根本不會來找我。」

他低頭擦了擦眼角的水珠，不知道是頭髮滴下來的，還是其他的。

「但你來了。」

他退了一步：「進來吧。」

睿辰點點頭，走進那間新房。陳予晏的桌上還放著兩杯剛買的手搖飲，其中一杯標籤上寫著「綠茶半糖少冰」。

「還記得你愛喝什麼，真不習慣欸。」他裝作輕鬆地開玩笑。

睿辰低笑了一聲，走過去坐下：「你說過，我不像會談戀愛的人。」

「對，現在像了。」陳予晏望著他，語氣柔了下來，「你現在很像一個在追人的人。」

「因為我正在追。」

「那我問你，這一次……你真的準備好了？」

睿辰點頭。

「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被人指指點點，也不知道以後要面對什麼。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就算慢慢來，就算困難，我也想和你一起走。」

那天晚上，兩人回到睿辰的房間。

陳予晏沒帶什麼東西，只帶了一包泡麵和一罐辣椒醬。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當兩個——」
「戀人未滿？」睿辰問。

「不，是先當——『愛的人』。」他看著睿辰，慢慢地說。

然後，他伸出手，牽住了睿辰的。

兩隻手，就那樣自然地交握。

睿辰沒甩開。

這一次，他不想再錯過了。

【尾聲】

喜歡一個人，是一種冒險。
但真正的冒險，不是去愛，而是不愛就要失去。

而我，終於在你離開後，學會了這句話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