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並不是說了「我喜歡你」之後，一切就會完美。

對睿辰來說，最不習慣的，是——
當他一如往常起床、刷牙、煮水泡茶時，背後多了一個人。

陳予晏。

他現在不是「室友」，是「男朋友」。
這個新身份，像是安靜地住進了生活的每一個小細節裡。

—

「我昨天夢到你考試考零分還很理直氣壯欸。」
某個清晨，陳予晏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講著夢話。

睿辰拿著杯子側頭：「我不會考零分的。」

「夢裡你會，而且還理直氣壯說：『國文沒有標準答案。』」

「……有文言文選擇題的話，我會讓你夢碎。」

陳予晏笑出聲，牙膏泡泡噴了一面鏡子。

睿辰無奈地遞給他面紙：「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像在拍綜藝節目？」

「這樣你才不會膩啊。」

—

雖然已經在一起，但他們沒對太多人說。

只有最親近的朋友知道——睿辰的兩個系上同學還一臉不可置信：「你？你談戀愛？」

另一個則震驚地問：「他怎麼追到你的？還是你追他的？」

睿辰想了想，只淡淡地說：「他搬出去，我就追過去了。」

朋友大叫：「這也太drama了吧！」

「……還好，我覺得剛好。」

—

兩人的生活步調差異依舊存在。

睿辰作息固定，讀書、寫論文、泡茶。

陳予晏熬夜、畫圖、吃辣條，週末要去外面寫生，喜歡在便利商店買兩三樣沒用的小東西。

但他們也在努力靠近彼此。

有天，睿辰在書桌前寫論文，陳予晏在旁邊安靜地塗色。

「你畫的這張是什麼？」

「我們。」

「這不像我。」

「這不是現在的你，是我們三年後的樣子。你會穿襯衫、打領帶，但還是會每天泡茶給我喝。」

睿辰低下頭：「我哪有那麼準時泡……」

「你現在也沒說不會啊。」

—

有次夜裡，兩人窩在宿舍看電影。

看著看著，螢幕裡的角色忽然親了下去。

睿辰微微一怔，想轉頭，卻發現陳予晏正望著他。

「你也想？」

「……我只是覺得這場戲氣氛營造得不錯。」

「是喔，那我也來營造一下。」

語畢，陳予晏湊過去，在他額頭輕輕一吻。

「我先預約下一場戲囉。」

—

吵架也不是沒發生過。

那天因為一包泡麵，真的，一包泡麵——陳予晏吃了睿辰買的那包限量辣味，還說：「你上次不是說這太辣你不吃嗎？」

睿辰當場臉黑：「我說不常吃，不是不能吃。」

陳予晏：「……這也要記那麼清楚？」

結果冷戰了一晚。

隔天早上，睿辰的桌上出現了一張便條紙：「泡麵債，今天晚餐還你。」

晚上，他們就一起吃了火鍋。誰也沒提前一天的事。

「吵架很麻煩，我以後記清楚就是了。」陳予晏舀了丸子給他，「你如果哪天真的想吃辣，也說一下，我可以讓。」

睿辰低聲道：「不用讓，我只是希望……你吃之前能先問我一下。」

「好，以後我問。」

—

愛情不是每天都有高潮戲碼，有時候它安靜得像是一杯放涼的茶。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睿辰開始明白——

他喜歡的不只是陳予晏這個人，而是有他在的生活。

—

某天晚上，熄燈後。

兩人並肩躺著，沒開燈。

「睿辰，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吃了什麼嗎？」

「洋芋片。」

「你還記得味道嗎？」

「海苔味，灑了一地屑。」

「哈哈哈！你真的記得欸。你那時候是不是超討厭我？」

「是。」

「那你怎麼會喜歡上我？」

睿辰沉默一會，輕聲說：

「你讓我想要成為一個，更能和人靠近的人。」

—

【尾聲】

我一直以為，愛是一場轟轟烈烈的火。

後來才知道，有時候，愛是對方記得你喝什麼、怕什麼、晚上會冷，早上不愛講話。

愛是吵架後，還願意坐下來吃一鍋火鍋；
是每天都還願意等對方先說一句「晚安」。

是兩人生活裡那些微不足道，卻讓你無比安心的「日常」。

你說愛像什麼？

我說，愛像我們現在這樣。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