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味濃的作嘔。
艾灼皺起了眉,更加靠近洛辰。
對方的後腦勺被濃霧遮著,快要看不清了。
指尖好像變得有些冰冷。
前方逐漸出現牆,連著長廊的空間。
「快到了。」
艾灼加快腳步,卻看對方一瞬掙脫了他的手。
「洛辰?」
洛辰沒有回答他,逕自離去了艾灼的視野。
「洛辰!」
不見了。
艾灼的臉色煞的刷白。
被什麼東西吸引過去了嗎?
他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愣神了兩秒,隨即邁開步伐走向長廊。
他沒有想到,像這般近在咫尺,洛辰也能離開他。
或許從一開始便如此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從來都如隔著一片星河遙遠。
沒事的。
艾灼告訴自己。
終究會踏入這一片天地,他有能力走得出來的。
艾灼勉強吐出一口氣。
即使孤單一人。
步入長廊,腳步聲伴隨輕輕細語,侵入他的耳。
艾灼急促的邁著步伐,純白的長廊,幾株優雅的植栽。
陌生的環境,並不是自己的記憶。
這裡還有另一個存在。
艾灼的呼吸一滯,雙眼轉為冷峻。
他緩緩移動目光,倏地頓住。
在後頭。
熟悉的氣息。
那雙常年靈動的眼,因為一抹黑暗,永遠帶走了光芒。
本該束成辮的長髮,隨意披散在後頭,顯露出對方早已無心注意這些日常瑣事。
頸前的細鍊,隨著光線閃過一抹月光般的光芒。
艾灼的氣息有些紊亂,又像顫抖著。
他猛地往後一轉。
對方的目光含著笑,微微歪頭,唇角勾起。
「好久不見吶,我在地獄可是時時刻刻都想著你,你有嗎?親愛的?」
艾灼只是盯著他,一雙眼不敢置信。
隨即而來的,是深深的愧疚與絕望。
「是你...」
「不叫人?」
那道身影踏出步伐,一步一步。
艾灼看過無數遍的,他深愛的面容。
「少爺...」
『洛辰』的笑容加深了,很好看。
可是與現在的他不一樣,不真實。
像是玩味而缺乏情感的笑意。
「你還是沒變。」
洛辰終於靠近艾灼,臉龐湊了過來,笑瞇瞇的。「還是一樣,自私自利。」
艾灼的表情一瞬像被刺了一下,唇抿著。
洛辰欣賞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道細微的受傷動作,露出滿意的笑容,擺了擺手,隨即走在前。
「罷了,久別重逢,我也不是想讓你難堪吶。」
「不是。」
「嗯?」
「你不是真的『他』。」
洛辰冷笑了一聲。「你又怎能篤定?」
「這裡是花系的幻境,真正的他,已經不存在了。」
早已失去了記憶,開始了新的人生。
「艾灼,你還是一樣的笨,笨又蠢。」
洛辰長嘆了口氣,語調玩味。
「你在逃避。」
艾灼一頓。「我不是...」
「所以才會和祂簽訂契約,要我全都忘掉嘛。」
「你不想讓我繼續恨你,想讓我把你當成英雄,所以我說了,你真是自私自利。」
艾灼撇開了頭,不再說話,他只是擰著眉,跟著洛辰的步伐。
場景逐漸模糊,轉眼間,大雨滂沱,四周浮現了腐爛的惡臭味。
「來吧,你此生最討厭的地方。」
洛辰笑了聲,撐著下頜。
「好像角色扮演呀,要不要再來重演一次?」
艾灼的心情很差,他垂著眼,腳步有些沉重。
洛辰轉回了頭,望著艾灼幾秒,重新接近他。
他越過倒地的屍體,越過腐爛的泥土,只是走進那道落魄的大妖身影。
漆黑如墨的天空,忽的劃過千道流星,將混沌照亮。
一閃光芒,兩人後頭染血的長柱,破碎的陣法,還有被強行撕裂的警戒鎖。
洛辰將艾灼逼到柱前,擁著他,將對方的嘴堵上。
萬千流星逐漸消逝,天空恢復黑暗。
周圍除了雨滴落下的沙沙聲,只剩下兩道熾熱的呼吸聲。
唇齒交融,艾灼捧著他的頰,輕柔的,像是捧著一道珍貴的寶物。
猶如記憶中一樣。
艾灼突然有種恍惚的錯覺。
他緩緩分離彼此,望著洛辰的眼,還是忍不住閉上雙眼,將額頭互抵。
「我不要你離開...」
艾灼的語調染上悲傷,近乎哀求。
「你不要走...」
洛辰只是沉默著,嘴張了幾下,最後只是淡淡地道。
「你果然知道,知道一切。」
洛辰抓著艾灼的脖頸,熾熱的體溫,如侵蝕彼此,疼又刻骨。
「為什麼還要放任『我』受傷?為什麼...我明明,可以再擁有機會...」
「是你推著我離開的,艾灼,你寧願讓自己痛苦,也要讓我減輕疼痛,忘了一切。」
「可是...你知道嗎...」
洛辰望著艾灼的眼,在看到那樣的眼神時,終究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這已經不是他的職責了。
洛辰想啊,他的任務,就是要看著現在的自己,看著他和艾灼走在一起。
早已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艾灼圍著雙手,撐著洛辰的腰,像是要將他恪盡身體裡。
艾灼將面龐埋進他的頸項,閉起眼來。
如果全部都只是一場夢,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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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辰瞪著眼前酷似艾灼的『人』,他還得面露客套的微笑,青筋直浮。
知道為什麼他看得出來嗎?
因為艾灼是個死!木!頭!
他從不會要幫他解決問題,眼神更不會這麼有情。
看的洛辰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你走開。」
『艾灼』神情冷淡,只是一味的將他逼到牆角,雙手抵住他的一切退路。
「你被迷惑了,我就是艾灼。」
先發制人了啊。
洛辰搖了搖頭。
「你不夠笨。」
對方的眼中浮現疑惑。
「你不夠冷漠。」
他直勾勾盯著『艾灼』的眼睛。
「而且,艾灼從來不會叫我忘了,他會讓我想起來的。」
說完這句話,他明顯看到對方眼中閃現一絲悲哀。
「你很可憐。」
什麼鬼?
「好吧,我不是艾灼。」
『艾灼』嘆了口氣,眉毛倒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但是,你果然很可憐。」
姑且不論令人吐血的言論,人設崩了啊。
洛辰瞪著他幾秒,對方仍然撐著牆,將他掩的死死的。
他瞇起眼來。
本來看在艾灼的面上,他不想動這招的。
下一瞬,他抬起膝蓋往對方中間一踢,趁對方反射疼的彎下腰來,一鼓作氣翻了個身。
全天下男性不管是不是人,都會怕的,身為男性同志,洛辰實驗過了。
看來管用。
洛辰回頭瞄了一眼,便見『艾灼』疼的蹲在地,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洛辰緬懷了兩秒,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要是堂堂大妖知道自己被冒充臉皮,還被心上人幹了這種事,這不得氣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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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親的情意正濃,艾灼一頓,緩緩移開了洛辰。
洛辰皺著眉,疑惑的望著他。
艾灼的視線往下移,目光持續兩秒,搖了搖頭。
「怎麼?」洛辰嗤笑了聲。「太久沒被我親,有動靜了?」
艾灼又搖了搖頭。「更奇怪的感覺。」
「有種...破掉的疼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