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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val》章之八、遭难
小田急百货内,週末,
流动的客人明显比非假日多。

甜点加上俊美的黑髮青年,
柜台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女孩子驻足。

为了避免心中不安,
博登幻想她们是一排静默的玫瑰色书本,
封面柔软、有着花朵与果类的香气。
为了甜点低启的唇,则是被晚风撩拨的书页。

他垂首,白杨树枝般的修长手指,
拿出顾客们指定的蛋糕:栗子蒙布朗、巧克力布朗尼、波士顿奶油派、抹茶年轮,各种风味的起司蛋糕。博登用流畅的手法挤上鲜奶油、装饰新鲜水果在艳丽的甜点上。

有个特别大胆的女高中生伸出手偷袭,
在博登苍白的耳后抹上一点香水。
瑟缩了一下颈项,博登脸颊发烫,
面对女孩子们的嘻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厌烦地「啧」了一声,饱含怒意的嗓音忽然响起。

「那么爱摸,为什么不干脆去泡牛郎店!臭女人……找死啊!」
远远站着的,是西装毕挺,顶着苍金色乱髮,斜仰下巴的金泽。

其他女孩看到浑身刺青,眼神阴骛险恶,
眉骨穿环的年轻流氓,怒沖沖地往柜台走,
不禁花容失色、争相逃窜。柜台很快就净空了。

博登忍不住莞尔:「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金泽弯腰,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柜:「臭小子,包一条这个。」

「大份的草莓鲜奶油捲吗?吃不完的话要冷藏……」

「那种事随便啦,想不想卖啊混帐!」金泽不耐烦地拍了博登脑袋一把。

西装口袋里传出手机铃声。
金泽匆匆接了起来。

「金泽哥、透谷那边送泼了红色油漆的花篮到店里给你庆生……」

「混帐东西!去花店订一篮出殡用的花圈,回送回去!」金泽咬着牙按掉通话。

「您的商品。」博登将打包好的蛋糕推到金泽眼前。

「石川那傢伙……」金泽掏出万元大钞付了帐,盯着博登的脸:「没欺负你吧。」

「诚不是那种人。」博登低声回答。

不满意答案似的,金泽伸出戴满指环的手,蓦地捏住博登下巴。
指尖缓缓摩挲、钻开青年细緻的唇缝。
他静静欣赏一粒一粒贝亮的皓齿,小虎牙,
以及黑亮如檀木,胎藏痛楚,顷刻醉人的梦游眼睛。

轻易勾起人们的施虐欲。

或许那一夜他捡回的,不是无栖身之地的落魄痴人,
而是腐蚀心魄的附魔瘴疠。

弯腰挨近博登,金泽摆出一副意欲温存的姿态:「他有操你吗?」

「……」博登尴尬得涨红了脸。

「果然有。」

「没有。」博登有些羞恼,把找钱与收据放到零钱盘上。

「嗯。想我的话,记得……」薄唇歪了歪,金泽接过装着甜点的粉色纸袋,没有取回零钱的意思:「算了,在他那里过得好的话,就别想我了。」
金泽背过身,挥了挥带了许多戒指的手,
迈开包裹黑缎的挺拔双腿,毫不恋栈地离去。
提着跟自己一点都不搭的可爱甜点纸袋,
金泽推开玻璃门,走入暴雨中的大厦丛林。

狂风摇撼行道树,
聚集吸烟的上班族凝视云顶,
神情苦闷如囚俘。

金泽逐渐远去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朦胧着吸菸唿出的一缕白雾,那缥缈纤细的浅白,
被捲入雨线中一下就散尽了。

不知为何博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低头,在柜檯望着自己苍白的双手,
视野逐渐模煳,逐渐扭曲……

「色慾的满足就是把精力浪费于可耻的放纵里……」

他模煳呢喃:「这一切世人皆知;但无人知道怎样避开这个把人类引向地狱的天堂。」

颈上的力道越勒越紧,
他再无法唿吸,是恶梦抑或真实?

为何郁郁辗转不得醒?

坠入漆黑漩涡,有着柔密黑髮的赤裸男孩,
满额黏腻鲜血,跪缚长廊。
不见尽头的鞭笞,痛楚与隐忍反覆调配的呻吟,
玫瑰经,泛黄藏书,火蛾,
灵肉枯藁,愈来愈轻的床榻,心照不宣的秽密,
羞耻,撕裂。

马鞭,口钳,麻绳,甘油,蜡烛,项圈,银针,榔头,钳子,利剪,剃刀,麻药。

槛囚,蝶服记,疱疮谭,二头女,草迷宫,无赖汉,花粉航海,月蚀书简……

口钳里迸出一声近似惨叫的非人呻吟——博登双眼暴睁!

双手分别被铐链锁在桌缘,他趴伏在受潮腐朽的桌上,
足踝以细钢架大大分开。腿间满是腥煳,痠痛不堪,
腹部稍一紧缩,大股白浊的精液就从括约肌汩汩溢出。

盐酸正细潺地浇淋在博登光裸的肩胛,
发出腐蚀皮肉的溃疡臭气……

眉头疼得绞拧,博登疯狂蹬腿,
脚上的钢架喀拉喀拉地作响,曾经静定清秀的眉眼,
此时双眼翻白,喉咙抖颤哀鸣,嘴角渗出一线唾液。

房里站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头顶灯光强得让人睁不开眼。

其中一个流氓打开音响,
掩盖博登的惨嚎。红髮流氓畏缩地站在一旁。

身穿华贵西装,身形削立峭拔的白髮领导者,
面无表情,继续朝猎物浇淋盐酸。
其他人站在房间四周,似乎在盘算着如何接手。

「在你睡觉的时候,大伙已经爽过几次了。你该感谢我手下留情。」
白髮男子放下盐酸瓶,轻蔑地瞥视博登:「如果不是红毛还想用你的嘴巴,这瓶就是灌进你喉咙里。」

「嘿嘿……透、透谷哥,谢谢你。」红髮流氓揉捏着裆部,猴急地解开皮带。

博登拼命搜索昏沉的脑袋,企图从剧痛中理出头绪……
自己落入了谁的手里?

他浑身乏力,肩膀着火般的烧疼,
只能屈辱的忍着反胃……

他努力环视得意洋洋的施暴者,试图辨认熟悉的面孔。

唇齿似乎因紧咬口钳而受伤了,
膝关节不住打颤,博登强撑着认出了红髮男人的脸,
他闭眼,受到暴行而涌出的鼻血早已干涸,
鼻腔残留淡淡的铁锈味。

红毛拽住博登头髮,掏出阴茎,
一下子滑进卡着口钳的喉咙里,前后疯狂撸动。

几乎窒息地被塞满喉咙,博登企图抵抗,
却只发出无助的鼻音。

随着那条粗长的阳具在嘴里冲撞,
发出活塞运动的水渍声,博登脑袋一片混乱。

完全拓展开来的口腔与喉道,
经歷粗暴的征服。发酸的咀嚼肌使唾液分泌,
顺着嘴角滴落了好几串在桌上。
博登狼狈地闭上眼睛,
像离开保护者的流浪犬,
可怜兮兮流着口水。

终于,红毛放开按住博登脑袋的手,
一口气把暴涨的阴茎拔了出来。

好不容易从压迫中解脱,
博登正想缓气,
就感觉到几束热烫的液体射上眼瞳。
眼前霎时一片空白。

脑海也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被颜射过,但射上眼珠是第一次。
睫毛在浊液内黏腻眨动,
他登时头皮发麻,
不敢相信发生在身上的事情。

勐地一阵反胃……空荡的胃部只涌出阵阵干呕声。

这究竟是哪里?

这些人又是谁?
失去意识多久了?

为什么?
博登整理稀薄凌乱的画面。

「喂,金泽出事了。」
听见这句话,往上班地点走的博登,不由得停下脚步。

眼前开箱型车,眼神猥琐的红髮流氓,
博登认得。是红毛。金泽收帐的帮手。

昨天才来买蛋糕,今天怎么就出事了?

「他还好吗?」博登忍不住靠过去,想问清楚情形。

车门刷地一声打开,不及后退,
黑色头套蓦地垄罩博登视线。
他没能反应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
什么也没看清。某个人用手臂卡住了喉咙,
更多的手忙着拉扯衣物,衬衫撕开了,他们在解他的裤子。

「就是你这小男妓,让金泽那匹狼恋恋不捨吧?听说你很有特色啊。」

被扳开的臀间一凉,有人朝上头吐了口水,
半个手掌勐力往内塞,开拓紧闭的括约肌。

「我只干过牢里的屁股,外头的屁股还没有操过呢,哈哈……」

「住手……你们做什么!」

藉着唾液润滑,一根直挺挺的阳具乘机贯穿了博登紧绷如野马的臀部。博登痛得摇晃脑袋叫喊,疯也似地乱蹬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加害者贪慾地舔舔嘴唇,加快速度,
又重又急地渴求解放。被卡住的喉咙难以唿救,
博登双手胡乱撕抓对方颜面,
冷不防隔着布料被狠狠赏了一拳。

还没有从眼冒金星中恢復过来,
就感觉到对方更加兇暴地压制。
入侵者将博登的腿弯一把扛上肩头,勐力抽插:「真他妈来劲……把我吸得紧紧的……嗯……」

男人闷吟一声,恶狠狠的抽插了百来下,然后深深顶到底部……

阴茎在肠道里微微抽搐,
博登难堪地紧闭眼睛,
清楚知道对方射精了。

有戴保险套的缘故,精液并没有灌到里头。

重重地瘫在博登胸口喘息,
男人舒服地咒骂了一连串脏话,才慢慢抽出阳具。
博登被姦得汗流浃背,浑身发冷,
瘫躺在卡住他喉咙的男人怀里。

往博登屁股狠狠地拍了一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还不能休息啊。」

「要怨就去怨金泽吧!」

博登硬是被翻过身,
残留余韵的身体受到粗暴开拓,
龟头吋吋钉入狭缝。为了方便进入,
对方用手臂勾起博登一只腿,
使得蒙上头套的受难青年,呈现一种牲畜抬腿放尿的兽姿。

毛茸茸的腿磨蹭着博登,
肥硕坚挺的阳具蓦地贯底,
直到浓密的耻毛紧贴肛门!

随着鸡巴拉出、推入,肠道皱摺被迫完全延展。

流氓钳着博登腰骨,对着屁股勐力打桩,
博登竭力抵抗,却换来一顿饱揍。

精虫冲脑的流氓轮番上阵,
博登双膝早就发软,腿间淋漓着不知是对方精液,
还是自己因为惊吓、痛苦、绝望、蹂躏而失禁的尿液。

陌生形状的阳具替换着。

从对话来判断,似乎开到了郊区。
车子停下时,驾驶爬到后座,加入混战。

「我很想念你啊!」……是红毛的声音。

博登感觉后面一阵疼痛,
另一根阳具撑开滑熘血淋的后庭,
迫不急待顶进。

他终于无法忍耐地哭了。

枕在男人怀里,
博登发出啜泣与不成声的恳求,
在汗溼的头套里嘶嘶吸气。

喉咙因为未曾间断的尝试唿救,
已经沙哑干燥得发不出声音了。
乱髮垂黏在青年苦闷的眉眼间,
骨髓被点燃火苗,
攻城掠地的野火正销毁一切。

瞪大闪烁迷惘的瞳孔,
博登感觉到一种近似神魂俱灭的奇异感伤。

--化成废墟被随意进入的肉体,无法遏阻地感到飢饿。
渴望嗫咬,渴望撕裂,渴望进入无明、无救赎、无希望的永夜谷底。

他一次次经歷了严重精神、肉体伤害的极大恐惧。
关节娃娃玩得太过份是会毁坏的,
那么人呢,有着强韧生命力的、年轻的生命呢?
也会同样毁坏吗?

梦魇池沼中破壳飞升的绝望。如此浓烈,荒谬,萧瑟,甘美。

博登想到上次和诚去浅草观音寺游玩,
偶然求来的一支籤:第三十三,吉。

「就算是枯木也会在春天开出美丽的花朵一般,
人生就算在严长的冬天遭遇辛劳,
终有一天会得到回报吧。
像是草花再次盛开,气味充满林间那样,
总有幸运再次来临的时节吧。
像是云散可以看见明月,
歷经各式各样的困难或痛苦后,幸运肯定会到来。」

多柔和的话啊,印在籤上,像一小团浓缩的希望。

那时他握着籤纸,珍惜地珍惜地,紧紧抓住,
直到指甲嵌进了拳头,
好像那小小的幸运就会被风一吹就飘走那样。

诚告诉他不要握得那么用力。

「如果籤纸丢了也没关系啊,下一次再来就好了。又或者,我当你的幸运籤吧!」诚在阳光下露出整齐的牙齿笑了,笑得如此无忧无虑。

博登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两个火柴人:「别笑我幼稚噢。」

「这是什么?好像小学生在确认友情。」

「一首诗。」

「我不该问的,哈。你大概连站在一片树荫下,都能站出一首诗。」

「也许人生会令人灵魂颤抖,肉身颤抖,但诗不会颤抖。不会动摇。所以我喜欢。」

「这样啊。你画了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吗?是怎么样的诗呢?」

看见诚如此好奇,博登露出腼腆的微笑,用树枝在地上沙沙写了起来,作为回应。

请让我听你的声音
请你也听我的声音

请画你喜欢的窗子
让我涂上我喜爱的颜色

请将你的湖暂借给我
你可以爬上我的山

请让我看你的锁骨
让我们交换其中一块

请让我看你的命运线
我给你一点我的生命线

请让我触摸你的故事
请你也拥抱我的歷史

请让我看你的伤口
请你也看看我的伤痕

请让我看你哭泣的脸
请你在也会哭泣的我的身旁

请画一张你出生
城镇的地图
哪一天能一起前去有多好啊

请让我看你的影子
让它与我的影子并排
看起来一定非常 相 

树枝不动了。

博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
精緻的侧脸带着忧伤,望着地面,手腕僵硬。

诚在一旁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们两人的影子,边缘正好重叠在一起,并排着。

他没有再向博登索讨诗的后续,
仅仅是取走树枝,丢弃。最后在夕阳下,
牵着博登那比谁都冰冷的、沾了一点尘土的手,
一路回程都没放开。

黑暗的头套内,博登想着美好的记忆,
脑海中存有的极其稀少的美好记忆,
他像抓着籤诗那样紧紧抓着记忆,
彷彿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博登知道,
自己灵魂本已摇晃的某个开关已经完全碎裂。

在陌生阴茎进进出出的时候,被辗压,被击碎。

这时候博登发现一切都安静了。
只要什么都不想。

又或是,只要想着诗。

让诗拥抱自己。

于我自身也好
外部世界也罢
是否在某处存在真正美好的东西
哪怕与我为敌也不要紧
无法触及也没关系
只要能让我知道它的存在
穷尽我的一生也必将追求

任由他人曲折着身体,
只要飘盪在那些曾背诵的诗中。
杂音轰鸣的脑袋就能安静,
像是把收音机音量转小。

得来不易的平静令博登陶醉。

活着
并不是都会有好事
被人欺
被命运抛弃
也有想死的时候
尽管如此偶然也有好事
啊,感谢还活着
在那样的时候我如是想

不知道生之痛苦前
不可死
不知道生之喜悦前
不可死

蝉鸣的林区夜晚。停止发动的汽车。
冷汗涔涔的肌肤相亲。
车内瀰漫精液的浓厚味道,好几个人裤子都没穿好,
发洩过的阴茎沾满血丝。

其中一个倒楣傢伙,刚刚才爽完第二次,
牛仔裤的拉鍊还没拉上,
咽喉就被博登隔着面罩生生咬断,
脖子开了血淋淋的口,阳具悽惨地垂在裤档外面。

露出恋栈的梦游表情,
博登将自己放得不能再空,
他只是咬着啃下来的皮肉,无意识地咬着,
像文豪咬着鹅毛笔,
嚼碎一首不满意的作品那样用力。

其他人猝不及防,被突发事件吓得目瞪口呆。
一下重手将博登打晕了过去。

当透谷获得通报,
走出誉为「流刑地」的私刑空屋,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博登光裸下身倒在皮椅上,
面罩满逸着铁锈的腥味。

几点鲜血溅上玻璃窗。像是精心勾勒的花。

掀起昏迷者的面罩,
一张标緻、脆弱、佈满瘀痕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

难得除去皮手套,透谷忍不住伸手,
抹开猎物披覆额眼的汗溼浏海,
看清了青年模样。

手段毒辣,少年白髮,性情乖张的透谷,
竟也为博登独具的、冷感而精緻的面容心动。

被透谷盯上其实是最为悲哀的。
秉性烈厉的他,越是兴趣,狠意越深。

险峻的容颜,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其实他压根没想帮红毛出头,
只是逮到机会,非要跟金泽这死对头斗一斗。
在脑海里模拟着将博登指甲一一剥去,牙齿粒粒拔除,
剪去耳朵的影像……或许该砍断手脚筋脉,
挖出双眼,割除舌头?

「金泽对醉女坐怀不乱,剽悍不羁,却老是把心思放在一个非亲非故的青年身上!」

当时透谷从红毛口中听到这条消息,
唇角忍不住快乐地涌起一抹恶嘲。

阴狠冷血的催帐人金泽,竟也有弱点……!

悠闲跷起二郎腿,套着皮手套的手指把玩马鞭,
透谷好整以暇地观察猎物。

排在红毛后头,等着使用博登喉咙的傢伙有好几个。

黏稠的精液覆盖在博登头髮、眉眼、鼻樑、桌面上,惨不忍睹。

支撑不了多久,因为盐酸灼蚀皮肉的剧痛,
加上整晚不停歇的折辱,博登呛咳了几声,
一口气缓不过来,登时昏死过去。

那骄傲的金泽,得知宠物受难,
表情将会如何扭曲,又愿意拿什么来交换呢?

想到这一点,透谷简直要纵情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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