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顛狂入迷的目光,
誠狠狠注視狹窄學生套房中的電視。
螢幕發出噪雜的沙沙聲,線條灰濁。光碟被反覆重播再重播。
直到誠的眼珠因為疲憊而泛出一層淚光,才中止播放。
許許多多不願意記起的片段找上了誠,緊抓著心臟。
他想起鎮日書寫華虐性愛的業餘作家。
拋棄家庭、誘惑兒子死黨的母親。
拉開丁字褲,跨在徹身上,沈醉扭動的時候,那女人究竟在凝視著什麼呢?
她瞳底的天井,想必鏤刻著浮世繪般的禁色吧。
當時誠瘋狂地嫉妒著,他不知道自己恨母親多一些,還是恨徹多一些。只能驚恐地注視,注視兩個他生命中最在乎的人,在同一時間背叛他的信任。
誠以為歲月過去,自己能忘記這種從內裏灼燒的燥動。
但他錯得離譜。
博登受辱的影像與母親的記憶疊合,
他握著遙控器的手腕仍在發抖。
沉睡而不願去回想的情節被挖掘,翻開,
露出滴血的皮肉。鏡頭異常豔麗而恐怖,
人與人的輪廓模糊了,徒然剩餘惡意與欲望。
母親與博登的靈魂歪斜了,
跨越了一條正常人不敢輕易橫越的界線。
兩人同樣飄忽同樣迷濛的神情,
時而憂傷時而高亢的嗓音,像是補蠅草設下陷阱。
纖細、禁忌、且具有耽溺人心的魔力。
是恨嗎?是怒火?或者嫉妒?
不對……都不對……!
誠解開皮帶,握緊發熱的性器。
「可惡……可惡……」
誠的肌肉呈現緊繃狀態,他發狠地搓揉陰莖,呻吟,眉頭緊皺,棕髮因汗水潮濕。他幻想自己加入混戰,扳開博登臀部,用最大的力道折磨對方。
誠的腦海裏不停重播博登被那群人渣雞姦時,
清晰而扭曲的悲鳴。加害者拉下了沖水手把,
將博登慘不忍睹的臉壓入便器旋轉的水流中。
哄笑與惡意的鞭打連同水聲轟轟作響。
頭部埋進馬桶,一絲不掛,呈屈辱跪姿的博登,
彷彿童話裏的挨鞭童,承受無止盡的詭慾虐笞……
誠清晰地幻想陽具來回抽插博登腸道,
內壁翻入翻出的殘忍畫面--
直到一束束精液激烈而瘋狂地噴灑出來為止。
「……!」
絕望地望著滿手白濁,誠的自我厭惡到了極限。
對不起。
對不起啊,博登。
誠清洗著雙手,忍不住想哭泣的衝動。
笨蛋。果然長大了還是笨蛋。
自己實在太無用了。
竟然對想要結交的朋友,做出這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如果沒有自制力的話,人跟野獸又有什麼分別呢?
上一次沒有辦法抓住母親。
這一次,他不會放棄的。
他會把捆綁著博登,垂吊至幽谷的那條繩索用力拉回來。
博登喘吁吁地躺在男人懷裡,雙手反綁,後庭夾著粗長的陰莖。
金澤與一位嘗過博登滋味,特別戀戀不捨的紅髮流氓,
正試圖前後夾攻,博登太害怕了,
死也不肯合作,垂著黑髮搖頭,並且感到耳鳴。
金澤與同伴接力輪流搞他。
博登眼眶又紅又腫,整晚折磨下來體力耗盡,
他暈厥了兩次左右,幾乎無法辨認幹他的到底是誰。
再怎麼緊縮,還是輕易地就被捅進去了。
但兩人一起插入?
博登陣陣毛骨悚然。不情願也沒辦法想像。
絕對會裂開的。
他想到自己被壓在地上,
昏天暗地的任由外國人輪操那一晚。
連狗都不如地被壓進馬桶裏,不但暈過去還差點被搞死了。
紅髮流氓狠狠掐他乳頭,像是要把肉拽掉的可怕力道,
他威脅博登:「再不聽話,接下來扯碎的就是你的睪丸。」
博登心驚膽戰,只得屈服,哭著逼迫自己放鬆。
金澤手指竟然真的滑進博登的縫隙,
企圖扳出位置方便進入,博登不得不竭力將腿張得更開。
他慌張地抬起眼睛,朝金澤露出乞求的神情:「金澤、金澤……」
「拜託不要……」博登哀鳴著,幾乎失禁。
金澤的前端湊近,漸漸開拓新的寬度。
他執拗地觀察博登表情的變化,如同猛獸凝視獵物反應。
禁慾般清高,缺乏情緒起伏的斯文輪廓,因恐懼而逐漸扭曲。
博登頭髮散亂成一團,眼睫沾滿淚珠。
肌膚冷得彷彿進了冰櫃。
他氣若游絲。
金澤抿著唇,打量青年慘白的面容---
博登已經疲憊得連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他終於慢慢退出博登體內。
「差不多了。」金澤朝紅髮男人開口:「你也爽過幾次了吧。」
紅髮流氓依然不肯放棄,撈本似的,拼命挪動腰部:「舒不舒服?嗯?」
那傢伙不停地蹂躪博登:「你的屁股真來勁,下次牽條組裡的狗幹你……」
博登緩不過氣,
只覺得陰莖在他體內頂撞得越來越激烈。
聽到如此荒謬下流的想法,金澤有點火。
抬腳就是一踹,對方被踢得滾下沙發!
猛挨這麼一記,下面痛得都縮起來了,紅髮男人不停哀號。
沾滿精液與血跡的保險套滑落在地,發出啪噠一聲。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媽的搞夠了沒!滾!」
金澤眼神原本就十分凶狠,一喊就把同伴嚇得魂飛魄散。
急忙提著褲頭便奪門而出了,連皮帶都來不及繫上。
倒是博登來不及反應,愣愣地發呆。
薄弱的胸口不停起伏。
「能動嗎?」金澤盯著博登。
博登試著挪動身體,卻一個腿軟滾落沙發。
渾身赤裸,他趴在濺射了精液,到處都是白濁的地毯上。
後面的洞暴露在空氣中,博登一時哽住了喉嚨,羞赧得耳朵都紅透了。
低垂著頭,勉強拉過長襯衫遮掩自己。
「這真是你要的生活?」金澤冷冷地拍了博登後腦杓一把。
「搖著屁股任人操,暈過去都有人在你身上搞。誰想上你,就隨便對方上,一個兩個或十個。在地上像畜生爬行,一邊哭一邊任由他人傷害。那些變態總有一天搞死你,你知道嗎?你會吸引那些傢伙,讓他們變本加厲。」
「我能忍……」
「這不是忍不忍耐的問題!你什麼都不在乎!甚至不在乎自己!」博登怔怔地望著金澤。
他不知道金澤為什麼忽然生氣。
金澤責備地瞪了瞪博登,握緊身側拳頭。
「你是人!活生生的人!為什麼讓那些人像對待畜生一樣對待你?我以為你這小子出去賣了幾次會發現外面的殘酷而放棄,至少自己有個底線,會回來找我生氣,找我抗議,結果根本沒有!就連妓女也有個底線!你她媽就是個性冷感,不要騙我說你喜歡被操!你只想藉別人的手毀滅自己!」
博登畏縮了,他抱著腦袋蜷曲在沙發邊緣:「底線……」
金澤氣吁吁地坐下,
從捏得皺巴巴的盒子中拿出一根香菸。
他打火,打了半天點不著,
便暴怒起來,打火機朝博登腦袋丟過去:「混帳!」
「跟你這小瘋子住一起,害我跟著發神經!」
聽見這句話,博登煞白,嘴唇顫抖了起來,他將臉埋進膝蓋裏:「原諒我……」
「原諒我……原諒我……」細如蚊鳴的呢喃。
扳起博登下顎,金澤強迫博登與自己四目相對。
「我沒有對其他人做過這種事,小子。你最好給我安靜點。」
金澤咬牙切齒地放話。
狠狠捧著博登臉頰,
金澤漂成淺色的瀏海壟罩了視野。
博登看見金澤左唇的三個唇環,正散發微弱的反光逐漸接近,
那道左邊唇角的舊疤,穿了環也無法掩飾的傷疤,正慢慢放大。
嘴唇終於溫柔地壓住了博登。
金屬製的唇環貼著唇肉。
手掌緊扣著博登下巴,金澤不容許博登有逃走的機會。
博登有些難受。
他們吻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來沒有嘗過那樣激烈的吻。
薄膜般的汗水在肌膚上閃閃發亮,水珠從瀏海滴下來,像一把刀刃。
博登迷惘地垂下視線,
注視金澤唇側鑲嵌寶石的三個銀環,
以及那條可怖的舊疤。
疤痕寂寞而歪斜地刻過肌膚。
深刻得像是刻在靈魂上。
即使金澤沉默。
唇角仍因為這條疤痕,永遠挾著微揚的諷意。
博登在浸泡熱水澡時,舒服得睡著了。
等他清醒,穿戴整齊地走到客廳,
才發覺誠竟然坐在沙發上。
「小子,你過來。」金澤冷冷地拿起遙控器,
令影片停止播放:「你沒告訴我客人對你做了這些事。」
螢幕上定格的接客畫面,以及金澤森冷的眼神,令博登渾身發毛。
「博登!你應該報警!」誠驀地站立,
指著金澤高挺的鼻子:「如果是這傢伙……這個流氓強迫你……那你最好別待在這裡!」
「你誤會了。」博登衝過去,奪過退出的光碟片,嗓音顫抖。
「這小子不過是個無處可去的受害者。剛好被我撿回家。」
金澤陰沉地開口:「就像收留流浪貓一樣,你懂嗎?還是你已經搞過了?滋味怎麼樣?很過癮吧!」
「竟然拿人來跟畜生比……你這混蛋!」誠猛地撲上去,跟金澤兩人扭打在一起。金澤戴了不少戒環,拳頭重重揍上誠的額頭時,刮開皮肉,噴甩出一串鮮血!誠吃痛挨了一拳,便伸手狠狠扯落金澤耳環,血跡頓時從耳際蔓延下來。
兩人重新揪住對方,這次甚至滾倒在地,打得難分難捨,檯燈被撞倒,玻璃碎片四散、濺射,兩人陷入可怕的混戰,博登緊張地衝上前試圖阻擋,卻一下子被推得老遠:「不要打了!金澤!」
「誠!拜託住手!」
「想要那小子?」金澤跋扈地對誠的腹部揍了好幾拳:「想打包帶走?嗯?」
誠被打得面目全非,甚至咳出一口血:「他待在這裡……只會跟你一起腐爛……」
「一起腐爛……是嗎?」
金澤修剪過的淺色瀏海因拉扯而凌亂,露出薄情的眉眼。
血慢慢從額頭流下,進入眼眶,染紅了眼白:「你是這樣想的啊……」
誠剛剛拿檯燈砸了他腦門一下。
意識被暴力切割得亂七八糟,金澤茫然仰頭,沉浸在麻痺腦髓的空白中。
「到底是誰欠誰呢……這筆帳。」金澤諷刺地笑起來,感到荒謬而越笑越大聲。
「認不得我了?」
染滿鮮血的眉眼,湊近誠眼前:「可你燒成灰我都認識……呵呵……」
「我搞了你老媽,你卻只來向我要一個麻煩的小瘋子。同學,我看你也差不多完蛋了!」
誠胸膛掠過一陣顫慄,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確聽見博登喊著金澤……是金澤!
他那絕頂聰明的同學,被母親引誘、甚至一起人間蒸發的金澤徹!
金澤一跛一跛地走入房間,拿出款式簡樸的背包。
那是博登之前帶在身上的。
裡頭裝了幾疊現金,手機,有金澤為博登辦理的戶頭存摺。
滿是鮮血的手抓緊背袋,金澤將袋子往博登臉上丟:「我膩了。滾吧。」
他一邊拖著誠的身軀,一邊扯著博登的衣領,統統推出門。
「今天……不怎麼適合敘舊吶……」
靠著緊閉的門板,金澤滑坐在地上。
面無表情地發著呆,聽一階一階的腳步聲遠離。
血液乾涸在臉頰,他連擦拭都懶。
之前……房間有這麼空嗎?
耳朵扯開的傷口好痛啊……
金澤忍不住仰頭閉上眼睛,頭顱輕輕靠著門扉。
淺金色瀏海散落下來,遮掩住睫毛。
唇角漸漸透出酸苦的況味。
博登。
那小子竟然沒回頭。
甚至連再見,都沒有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