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門口，兩人沈默了一會，最後還是沈逸川打破了寧靜。

「真的不試試海外邂逅嗎？」沈逸川狀似輕鬆的說著，看李宇辰沒有馬上拒絕，像是在找理由似的，又緊接著說：「我剛陪你喝酒了，現在不能開車回去了。」

李宇辰沒有回話，牽著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沉默蔓延在兩人之間，最後他還是用房卡把門打開。

門在背後闔上，沈逸川順勢將他拉進懷裡，一手扣住後腦勺，另一手環過他的腰。

力道不重，卻讓李宇辰整個人被圈進獨屬於沈逸川的氣息裡。

他低頭吻了下去。

兩人的嘴唇沾著啤酒的微苦氣味，帶著熱氣與遲疑的探索感。

李宇辰明顯有點生澀，呼吸混亂地靠近，手指抓住對方的襯衫，緩慢卻努力地回應著。

「你該不會⋯⋯沒有經驗吧？」沈逸川感覺到對方不熟練的反應，唇稍微退開。

果不其然，看到紅著耳朵的李宇辰點了點頭。

沈逸川低低嘆了口氣：「真的是小孩啊⋯⋯」原本扶在後腦勺的手，轉而往前揉了揉他的耳垂。

「沒有經驗⋯⋯就不行了嗎？」李宇辰輕輕地將頭倚在沈逸川的肩膀上，悶悶的說著。

「也不是，只是東西大概不夠齊全。」伸手揉了揉李宇辰挺翹的屁股，一邊思考著到底是應該現在立刻下單外送，還是乾脆直接走人。

下一秒，李宇辰雙手環抱住沈逸川的腰，側著臉親了親他的脖子。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味，似乎不願就此停下來。

沈逸川微微閉上眼，心想今天大概走不了了。

「先去洗洗澡好嗎？」他解開了抱著他的雙手，把人帶去浴室。

「你是不是想趁我在洗澡的時候偷偷走掉？」李宇辰眼角紅紅的，抓著沈逸川的手不肯放。

「傻小孩，去洗洗澡冷靜點，嗯？」沈逸川湊近，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吻，他這才願意把手放開。

在李宇辰洗澡的時候，沈逸川看著房間窗外的夜景，嘆了口氣，怎麼偏偏攤上了個小毛頭呢？怕是很難脫身了⋯⋯

原本真的想趁他洗澡的時候溜走，反正也沒留聯絡方式，真走了他也沒輒。但想到剛剛那對紅紅的小狗眼，沈逸川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也許就是捨不得看到他真的落淚吧⋯⋯

洗完澡後穿著浴袍出來的李宇辰看到沈逸川還坐在沙發上滑手機，開心的笑開了眼。

「你還在！」像隻小狗看到主人一樣，彷彿能看到他背後有根不斷搖動的尾巴。

「我走了你不得哭死。」沈逸川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摸了摸他的頭，發現還是一片濕漉漉的。

於是他走進浴室把吹風機找了出來，遞給李宇辰。

「我去洗澡。你趕快吹一吹，免得感冒了。」

李宇辰看著沈逸川走進浴室的背影，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穿浴袍的身體。

我穿浴袍沒有吸引力嗎⋯⋯？

胡思亂想間還是乖乖的先把頭髮吹乾了。

*

洗完澡後的沈逸川，沒有再刻意用髮品整理頭髮，原本往後梳得俐落乾淨的髮型隨著水氣散開，變成了鬆鬆軟軟的模樣。

幾縷髮絲貼著額頭，讓他少了點平日的銳氣，多了些難得的慵懶。

李宇辰看著他，一時之間有些發愣，覺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看著呆呆的李宇辰，心裡作弄心思又起。

「你傻啦。」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後者摀著額頭抱怨：「幹嘛彈我額頭！」
沈逸川心情很好的去吹了頭髮。

李宇辰看著同樣穿著浴袍的沈逸川，只覺得為什麼平平都是浴袍，不同人穿起來效果差那麼多。

「色小狗，那麼垂涎我的肉體啊。」看著李宇辰眼神一直黏著自己，沈逸川又伸手捏了一下李宇辰的鼻子。

李宇辰向後躲了一下但沒成功，只好哇哇抗議
「你為什麼又要欺負我！！」

沈逸川笑著坐在了他旁邊，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李宇辰聽話的坐了上去，手也乖乖的摟在他的脖子後。

沈逸川看著在自己懷裡的李宇辰，語氣認真的說：「小朋友，你今天把第一次給我的話，回去會後悔的。」

聽到這句話，李宇辰哭喪著臉問：「真的不行嗎？」

「嗯哼，但是呢我也沒那麼好心，一點好處都不收的。」

沈逸川摟著他的腰，手掌在臀側摩挲。

「什麼意思？」李宇辰盯著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吞進了他的吻裡。

和剛剛第一次接吻只有嘴唇的吸吮和摩擦不同，這次沈逸川將舌頭探進了李宇辰口內，引導式的逗弄著他的舌頭。

在李宇辰覺得快要吸不過氣時，沈逸川適時地停下來讓他慢慢調整呼吸。

隨後將人推倒壓在了床上，手順勢將對方的浴袍鬆了開來。吻也從嘴唇一路往下，來到胸前。

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胸口也能如此敏感的李宇辰，全身顫了一下。那種像是電流般的快感，讓他不自覺地蜷縮了腳趾。

「翻過來，趴著。」沈逸川低聲說。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不知何時已經一絲不掛的李宇辰，迷迷濛濛地照做了。他趴伏著，額前的碎髮濕濕地貼在臉頰，紅透的耳根藏在發絲之下。

「下半身跪起來。」
話音落下的同時，沈逸川抬起了他的臀部，指腹在他大腿內側抹上某種滑滑的東西。

那種異樣的感覺，讓李宇辰忍不住顫了一下。

隨後被拍了下屁股，命令道「夾好。」
話剛落下，一股滾燙的觸感從他腿間滑入，貼上他最私密的部位。

李宇辰驀地吸了一口氣，腿微微一緊。沈逸川的掌心扶著他的腰，動作一下一下地磨過他大腿內側。

皮膚貼著皮膚，炙熱的氣息隨著每一下前後推動散開。摩擦的聲音不大，卻每一下都打在神經上，逼得他喘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他的指尖緊緊抓著枕頭，背脊不自覺地拱起，身體彷彿早已超出掌控。

沈逸川看著他紅著臉、顫抖喘息的模樣，俯下身，輕輕親了親他濕濡的肩膀。

之後的記憶只剩一片混亂，李宇辰只記得自己累得攤在了床上，沈逸川還很細心的幫他收拾了腿間的一片泥濘。

浴袍已經被糟蹋得無法再穿，兩人索性赤裸著身體躺在床上，貼著彼此的體溫入睡。

*

隔天早上醒來時，李宇辰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正被摟在一具結實溫熱的胸膛裡。

他愣了一秒，腦中慢慢浮現出昨晚的畫面，從頭到尾、清晰又模糊。臉一下子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後悔了嗎？」
頭頂傳來低啞的嗓音，像剛醒來還帶著點沙沙的音色，格外性感。

李宇辰抬頭，對上那雙眼睛，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沈逸川笑了笑，抬手壓了壓他亂翹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隻小狗。

「你今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的。」李宇辰回道。

「那一起吃個飯，我送你去機場。」沈逸川盤算著後續的行程，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分離沒太多的不捨。

李宇辰點了點頭，接著湊上前，輕輕吻住他的唇，語氣有些小心翼翼：「我可以…跟你要聯絡方式嗎？」

沈逸川沉默了兩秒，眼神忽然變得有點複雜。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地喚了一聲：「宇辰。」

那聲音太過認真，讓李宇辰的心往下一沉。
「我們之間，不可能的。」他說。

李宇辰怔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這樣直接被拒絕。他眨了眨眼，很快露出一個強笑：「我知道的，我不會很常打擾你的⋯⋯我只是想說，萬一有機會，我又來新加坡，或是你剛好去台灣，還可以見個面⋯⋯Instagram 之類的就好。」

他努力的撐著笑容，卻沒能掩住眼底的落寞。

沈逸川看著他，沒說話。那雙泛著水光的小狗眼，又讓他心軟了。過了幾秒，他嘆了口氣：

「……好吧，但我不一定會常回你。」

「沒關係的。」李宇辰雖然笑著，但心裡卻酸酸澀澀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下午。

車子停在機場的接送區，沈逸川側頭看了他一眼，像是遲疑了下才開口：「要我送你進去嗎？」

李宇辰搖搖頭，語氣還算輕快：「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好。」

他解開安全帶，轉身看著沈逸川，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忍不住湊了上去，在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唇上吻了一下。

這次比昨晚更主動一些，也更用力一些。

甚至還小心地伸出舌尖，在他的口中探了探。

沈逸川沒躲，也沒反應太多，只是安靜地接住了這個吻。

心裡很清楚，大概也沒什麼再見的機會了。

吻結束後，兩人沉默地對望了幾秒。
李宇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點彆扭地笑了笑，推開車門下了車。

沈逸川也跟著下車，從後車廂拿出他的行李箱，輕輕放在地上。

「我走了，你快回去吧。」李宇辰接過行李，背對著他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逸川雙手插在口袋，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小孩，之後別再那麼容易被陌生人騙了。」

李宇辰聽了怔了一下，轉過頭，吐了吐舌頭，揮了揮手，笑得有點倔強：「我才沒那麼笨呢。」

然後他轉過身，踏進熙攘的人群裡。

沈逸川望著他的身影逐漸遠去，卻好像在那個回頭的瞬間，看見他眼裡閃爍的水光。

他沒有喊住他，也沒有追上去。

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真的招惹錯人了呢⋯⋯

*

從昨天出門工作開始，隔了整整一天，沈逸川終於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一邊脫下穿了超過二十四小時的衣服，一邊打開筆電，準備著手整理昨天現場評估的報告。

本來應該專心工作的，但他還是先打開了Instagram。

果不其然，那個今天早上才加的帳號，更新了限時動態。

畫面是一個飛機窗戶。藍天白雲，陽光耀眼。
鏡頭角落還露出一隻熟悉的偶像周邊娃娃，頭歪歪地靠在玻璃上。
配字寫著
「掰掰，新加坡，希望能再相見。」

至於那句「再相見」究竟是說給誰聽的，是那場演唱會、那個最喜歡的紅髮偶像，還是自己⋯⋯

沈逸川沒打算去猜。

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後滑過、關掉，繼續打開簡報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