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梓知榆從醒來，她動了動酸軟的四肢，側頭便看見聞昃半靠在床頭。
聞昃似是察覺到身側的動靜，垂眸看向剛醒的小姑娘，「醒了？」
梓知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腦袋還昏沉沉的，下意識地開口問：「幾點了？」
「三點半。」聞昃放下手機，伸手順了順她亂糟糟的髮頂。
梓知榆驚呼道：「啊？這麼晚了？你明天不上班嗎？怎麼不早點叫我？」
「叫了，妳跟睡斷片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
隨後梓知榆趕忙跳下床去浴室準備洗漱、換衣服。
關上浴室門，她站在鏡子前，冷水撲過臉頰，混沌的思緒終於一點點清晰，昨晚的記憶也如同潮水般慢慢回籠。
她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白皙的頸側，幾抹淺淡的紅痕隱約可見，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下身隱隱的不適感還在，卻已經緩解了許多。
聞昃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她身後，「藥我昨晚幫妳塗過了，別亂抓。」
「那還不是你害的。」
聞昃低眉順眼地認下，「嗯，下次輕點。」
「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聞昃卻紋絲不動，微微彎腰，湊到她耳邊，熱氣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調戲：「怎麼害羞了？昨天不都看過了嗎？」
「聞昃！」梓知榆炸毛，手腳並用地把他推出浴室。
等梓知榆收拾好，換好衣服。兩人在南梔隨便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便一同返回了霖菄。

這天下午，梓知榆突然收到了周牧遙的消息，說是約了幾個青松畢業的學長姐，一起聚一聚，理由是在校的學弟妹們都說想他們了，想趁著閒暇時間見見面，聊聊天。
聚會的地點選在了一家離青松不遠的燒烤店，環境熱鬧，價格實惠，是當年他們學生時代常去的地方，滿滿的回憶感。
梓知榆新租的出租屋就在捷運站附近，地處一條熱鬧的街市，兩旁服飾店、小吃店應有盡有，生活便利，鬧中取靜。
聚會當天，聞昃到了她的出租屋樓下等她。
因為燒烤店離這裡不遠，兩人索性決定步行過去，一邊閒聊一邊散步，享受這段愜意的時光。
走在熱鬧的街市上，路邊的燈光漸漸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身上，格外溫柔。途經一家裝修溫馨的穿孔店時，聞昃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梓知榆，淡淡開口：「穿耳骨？」
梓知榆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眼中滿是驚訝：「你認真嗎？」
聞昃向來清冷自持，全身上下乾淨利落，不太會有多餘的飾品。
聞昃垂眸看著她，語氣認真：「妳不是說好看？」
她頓時笑了起來，點點頭：「這家店的阿姨技術很好，我高中就在這打的，應該不會太痛。」
兩人對視一眼，便徑直走進了這家穿孔店。
店內燈光明亮，擺滿了各種精致的耳飾，阿姨一見到他們進來，立刻熱情地招呼：「同學，需要什麼？」
梓知榆側頭指指身邊的聞昃，對阿姨笑著說：「阿姨，給他穿個耳骨。」
「好勒！」阿姨爽快地答應，隨即指了指櫃檯裡琳琅滿目的耳飾，「同學先選一下喜歡的樣式吧，材質都很安全，不會過敏。」
櫃檯裡的耳飾款式各異，鑽石的、銀飾的、卡通的，應有盡有，閃閃發光。聞昃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耳飾，最終停留在一枚小巧的銀色小魚耳骨釘上，指尖輕點：「這個吧。」
梓知榆湊過去，湊近了仔細看，那枚小魚耳釘精致小巧，銀光閃閃，和聞昃平日裡冷冽疏離的氣質簡直截然相反。
她忍不住笑出聲：「這也太可愛了吧。」
聞昃側頭看她，「我喜歡。」
阿姨見他選好了，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好，同學請坐，頭稍微側一點，很快就好。」
正如梓知榆所說，阿姨的技術向來快狠準，動作乾脆利落，不過幾秒鐘的功夫，耳骨就已經穿好，聞昃全程神色淡然，幾乎沒有感到半分疼痛。
穿好之後，阿姨仔細囑咐了幾個注意事項，不能碰水、不能用手摸、發炎了要及時塗藥，又遞給他兩支專用的藥膏，溫柔地說：「要是覺得痛或者癢，就塗一點藥膏，有問題隨時過來找我喔。」
兩人道過謝，便走出了穿孔店。
路燈已經全部亮起，暖黃的光線灑在街道上，梓知榆主動牽起聞昃的手，「沒想到你真的打了，真的不痛嗎？」
「不痛。」聞昃反握住她的手，指尖緊緊摟著她的掌心。
「我看看。」梓知榆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側仔細打量。
那枚銀色的小魚耳骨釘在路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小巧的魚身閃著細碎的光，戴在聞昃的耳側，卻奇蹟般地毫無違和感，反倒為他清冷的氣質增添了幾分溫柔的氣息。
梓知榆突然眼睛一亮，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項鍊，對聞昃說：「你這隻魚，跟我項鍊上的魚長得好像。」
她脖子上的魚形項鍊，正是聞昃在她生日給她戴上的。
聞昃垂眸看著她頸間的魚形墜飾，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嗯，一對。」

沒多久，兩人便到了約定的燒烤店。
店內煙火氣十足，熱鬧非凡，桌擺滿了各種烤串和飲料，香氣撲鼻。
剛走近，就聽到有人說了一句，「我們也才畢業多久啊，就說想我們了。」
楚晚檸一見到他們進來，立刻揮手招呼，「你們可算來了。」
梓知榆和聞昃笑著走過去，在空位上坐下，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
久未見面的同學聚在一起，話題總是說不完，熱熱鬧鬧地邊吃烤串邊閒聊，從畢業後的工作日常，到當社畜的各種辛酸，再到懷念當年在青松的校園時光，笑聲此起彼伏，滿滿的溫暖。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畢業後想養的寵物上。
在場的學弟妹們你一言我一語，有的說想養貓，有的說想養狗，還有的說想養烏龜，熱鬧非凡。
有人轉頭看向梓知榆，好奇地問：「知知，妳畢業之後想養什麼寵物啊？」
梓知榆咬著一串烤香菇，認真地想了想，回道：「倉鼠吧，可愛。」
話音剛落，又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安靜吃烤串的聞昃：「那聞昃呢？都畢業了，有沒有想養的寵物啊？」
聞昃聽到問題，側頭看向身邊的梓知榆，「想養，一隻魚。」
「養魚？」眾人一臉疑惑，沒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這時，有人無意間瞥到了聞昃耳上閃光的小魚耳骨釘，又看了看梓知榆頸間那條同款的魚形項鍊，頓時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壞笑，開始起鬨。
此起彼伏的起鬨聲響起，梓知榆愣了幾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聞昃話裡的意思。
養隻魚，養知榆。
他把她的名字，藏在了寵物的答案裡，藏在了耳骨的小魚釘裡，藏在了項鍊的墜飾裡。
她猛地抬頭，撞進聞昃滿含笑意與溫柔的眸子裡，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此時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世間萬物，魚知水意，榆攬昃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