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問天與蘇義彥，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你們二人，可願在此大婚？」

李問天與蘇義彥對視一眼，隨即又看向蕭塵，聽到這句話時，他們便明白師尊是替他們爭取選擇之權，兩人沒有遲疑，齊齊搖頭。

滿殿寂然，眾人無不訝然，竟有人敢當著天子與公主的面，直接拒絕，片刻後，場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平天君眸光一沉，緩緩開口，語帶試探：「蕭兄莫不是認為，朕的兩位愛女，尚且配不上令門下弟子？」

蕭塵卻依舊端坐如常，手中茶盞未曾晃動，他淡淡搖頭：「陛下誤會了，我從未有此意，只不過婚姻大事，本就該出於二人真心，若彼此願意，才可稱作大婚，倘若心不相悅，縱然金鑾寶殿為證，也不過是華麗的囚籠罷了。」

接著又道：「「況且陛下，我等此生所求，豈止於一時一地，天地廣闊，若只困守於此，便與井中之蛙何異？」」

蕭塵話音落下，大殿之內再次沉寂，似有無形之力壓在眾人心口。

長公主與二公主皆是臉色微變，她們自幼養尊處優，何曾被人如此拒絕，長公主眼神閃過一抹羞惱，卻強自端莊，二公主則是眼神一顫，滿面通紅，咬住下唇。

殿中群臣面面相覷，心中更是震驚，有人心想，這蕭塵未免太狂，竟能在天子面前如此直言，也有人暗歎，這番話雖逆耳，卻亦不失大義。

平天君臉上的笑意未散，然而眸底寒光一閃即逝，他指尖微扣龍椅，聲線低沉：「蕭兄之言，倒也別具一格。」

此話既似讚許，卻暗藏試探，殿上氣氛一瞬緊繃，文武百官屏息而待，不敢多言。

唯有蕭塵神色自若，依舊如初入殿時一般，目光澄澈，似乎這片威嚴皇宮，不過與山間草廬無異。

這時長公主忽而開口，眼神帶著幾分堅定，舉杯對蕭塵道：「蕭前輩，本宮並非戲言，是真心仰慕問天哥哥，可否給我一次機會？」

二公主也不甘示弱，聲音清脆卻隱隱帶著急切：「蕭前輩，麗兒亦是如此，麗兒自心中愛慕義彥哥哥，願以真心相待，可否也給我一次機會？」

滿堂皆驚，議論聲起伏不止。蕭塵卻未急著答，僅端坐凝視兩人，手中茶盞微微一轉，體內太極圖悄然運轉。

一瞬間，他目光深邃，似能看透人心深處，他心念一動，便見兩女心念如水波般浮現。

表面是愛慕，暗裡卻透著佔有與算計之意，雖然確實有情，但也想將他的弟子據為己有，將他們的法寶與機緣視作獵物。

蕭塵心中暗歎，神色卻依舊風淡雲輕，不動聲色地將茶送至唇邊。

蕭塵端起茶盞，淡淡地看了李問天與蘇義彥一眼，語聲如風過松林，平靜卻迴盪在大殿之中：「兩位公主對你們如此愛慕，你們要如何抉擇呢？」

語畢，他似隨意又似有意地補了一句：「世間言語不好辯，實話與謊言，關懷與算計，都在人的一念之間。」

此言落下，殿中眾人多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唯有台上兩位公主與皇帝心頭一震，聽得分外清楚。

李問天與蘇義彥對望，神色凝重，兩人靜靜咀嚼著師尊的話，心中似有明悟生出。

片刻後，李問天率先站起，拱手而語，聲如金石：「多謝陛下看重我與師弟，但我二人志不在此，不欲被紅塵婚姻所絆，而願與同門一道，去看更廣闊的天地。」

蘇義彥也隨之起身，語氣沉穩卻帶著銳意：「我亦是如此，感謝兩位公主青眼相待，但正如大師兄所言，我們志在遠方，不在此地。」

他頓了頓，目光卻落在二公主身上，眼神如劍般清明，「更何況，我的天地法相能窺人心念，真假虛實皆無所遁。是否真心，我自有分辨。」

此言一出，大殿一時寂然，兩位公主面色微變，不知所措。

龍椅上的平天君，唇角仍帶著笑意，似是毫不在意，語氣亦和風細雨：「年少有志，皆是好事，無需勉強。」

可在那半闔的眼簾深處，卻有一抹冷光一閃而逝，似在掂量蕭塵師徒的分量，也似在思索更深的盤算。

大殿上空氣凝重，眾人不敢言語，只覺此刻的笑與沉默之間，皆有暗潮翻湧。

殿內的寂靜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有低聲議論如細流般自席間散開。

有人心中震驚，暗道這幾個年輕人膽子太大，竟敢當著陛下與公主的面直言拒絕，這無異於將皇室的顏面再一次推到刀尖之上。

也有人覺得他們狂妄自大，仗著武藝不凡便目無尊貴，遲早會惹來殺身之禍。

然而，也有識得門道之人，眼中卻閃爍著異光，他們心知，能在大殿上以一己之力化解局勢，言語間既不卑不亢，又隱隱透出對真相的洞察，這般人物與弟子，已非池中之物。

更有人在心中暗暗揣測：若蕭塵真如傳聞那般深不可測，他的弟子已是這般出眾，那麼他自身的實力，究竟會恐怖到何種境界？

而這份議論，雖未出口，卻像火焰一樣在眾人心頭蔓延開來，讓殿中的氣氛愈加微妙。

這時蕭塵抬眼望去，殿外霞光已漸漸暗沉，天色不早，他輕輕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地起身，向平天君行了一禮，道：「天色已晚，今日也該告辭了。」

他語氣淡然，卻如一柄隱於鞘中的劍，既無銳意外放，卻讓人不敢輕視，李問天幾人緊隨其後，同樣拱手行禮，舉止間自有一份年輕人難得的沉穩。

殿中眾人目送他們離去，誰也未再多言，只覺這一行人背影灑脫，如行雲流水，不留一絲羈絆。

待到身影漸遠，餘下的，只有皇宮內那股被壓抑卻難以掩蓋的複雜氣息。

幾人出了皇宮，終於可以放鬆心情。李問天忍不住看向蕭塵，低聲道：「師尊，你是不是看出那兩位公主有些問題？」

蕭塵淡淡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沈穩：「心思不正，並無真心實意。」

蘇義彥也跟著說道：「我也是這樣感覺，剛剛透過心劍一探，她們的內心遠比表面複雜。」

林煜微微皺眉，問道：「那我們這樣行事，會不會惹來麻煩？」

蕭塵淡然回應：「麻煩還不會來，平天君暫時不會動我們，這陣子我可能會閉關，小天，你們四人就先不用外出，留在忘憂居即可，順便教導你們的小師妹。」

李問天神色堅定地點頭道：「師尊放心，有我在，沒人能輕易闖進來。」

剩下的三人也齊聲點頭，示意明白。

小央抱著元寶，眨了眨眼，好奇問道：「師尊要去哪裡啊？」

蕭塵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份威儀：「為師要閉關，短時間不會出來，這段時間，就好好聽你師兄們的話。」

幾人回到忘憂居後，各自回到自己的靜室。蕭塵盤坐在地板上，眼睛緩緩閉上，呼吸沉穩而深長，他早在收小央為徒之時，就察覺到她的真靈異常。

他仔細觀察體內的真靈，只見它正緩緩向靈魂靠攏，原本各自獨立的二者，如今似乎即將完全融合，這種趨向合一的徵兆，讓蕭塵心中微微一震。

若徹底融合，不知會產生何種變化，他沉默片刻，指尖微動，隨即開始運轉心法，加快融合的速度，體內氣息隨之翻湧，真靈與靈魂的律動愈發緊密。

盤坐之中，整個忘憂居似乎都隨著他的呼吸而微微波動，空氣中隱隱帶著一種緊張卻又寧靜的氣息，仿佛天地都在屏息觀察這場即將發生的融合。

與此同時，李問天將蕭塵親手交給他的那柄大刀穩穩握在手中，刀身在微光下泛著幽冥寒光，仿佛自身也帶著呼吸。

他閉上眼，體內的鳳焰緩緩翻騰，如烈火般燃燒，但與刀內封印的九幽冥火相互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

每一次呼吸，鳳焰都試圖吞噬九幽冥火，而九幽冥火則以冰冷之力反壓，兩股力量在他的血脈中激烈抗衡。

李問天緊握刀柄，感覺血脈中火焰與冥火互相糾纏，身體一時間燙得似要燃燒，但他並未畏懼，反而全身心投入其中。

他的眼神漸漸清明，呼吸與刀內之火互相契合，每一次揮刀，鳳焰便隨之舞動，似乎與九幽冥火達成微妙平衡。

空氣因火焰與冥火的共振而微微震動，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炙熱而又詭異的氣息中。

李問天知道，這是一場與自身火焰、血脈，以及刀內九幽冥火的博弈，唯有掌握其中的平衡，才能將這股力量化作真正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