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要進去界門前，讓其他人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忘記帶，他心想：「一定要買個儲物袋才行。」

蘇義彥則是問蕭塵：「師尊，那這裡的人之後能修行嗎？」

蕭塵則是回答他道：「可以，但至少要過百年，因為現在的天地靈氣才剛剛恢復，要等一段時間。」

空玄也問蕭塵：「師尊，那五國他們……？」

蕭塵則是笑著說：「這就是天道要想的，反正我們已經做很多了，為師也對得起那位人皇了。」

隨後幾人又聊了一些，確定都沒有遺失後就進入界門了。

五人踏入界門的瞬間，天地彷彿被強行擰轉。

光芒如驟起的潮浪，從四面八方撲來，將他們捲入一場無聲的巨變之中。

時空像被拉成一條細線，意識在震盪與撕裂間模糊起來，蕭塵只覺靈台轟鳴，真氣翻湧，身軀失去重量，連神識都彷彿被擠壓成無數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恍如一瞬，也像千年。

當天地歸於平靜，蕭塵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立於一片遼闊山野之中。

群山層疊如浪，雲霧自山巒之間蒸騰而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彷彿連呼吸都變得沉靜。

每吸一口氣，靈脈便自行鼓動，丹田深處如泉眼湧動，舒暢無比。

「這裡……靈氣充盈，自然流轉……」

蕭塵望向遠處，幾頭低階靈獸正於林間奔竄，草葉間隱隱浮現陣紋的痕跡。

「更像是……真正的修行界。」

他低聲喃喃，眼神清明起來。

身後，李問天的聲音響起：「頭好暈……我們這是，穿越了？」

空玄合十誦經，林煜已經半蹲下身，雙指貼地：「看這地形異常穩固……而且隨處都有靈氣，應該不是我們當初所生活的地方了。」

蕭塵走上山石高處，望著遠方雲氣層層，神色凝重。

「我們離開了宇文象限，來到了另一個象限。」

他轉過身，聲音平靜卻篤定：「對你們而言，這未必不是另一場機緣。」

李問天眨了眨眼，難得有些不安：「那……我們要怎麼知道這是哪裡？」

蕭塵輕聲道：「先找到人，打聽一下再說。」

林煜接口道：「我能布下一個感知陣，看看周圍是否有活人氣息。」

他語氣平靜，已經自然而然承擔起陣法方面的責任。

五人對視一眼，彼此無需多言，便向著未知之地邁步而行。

林煜席地盤坐，雙目微閉，指尖輕輕捻動周遭靈氣，靈氣在四周如水波漣漪般蕩漾開來。

須臾，他睜開雙眼，目中閃過一道靈光：「東南方向大約十里，有修士氣息，修為不高，約在築基境界，應無敵意。」

蕭塵點點頭：「好，先去見見。」

五人迅速隱去氣息，沿著林煜所指方向前行，不久，一處小型集市出現在眼前，來往人流不多，大多衣著簡樸，但的確有數名氣息微弱的修士在其中穿梭，多半是散修模樣，或販售靈草靈丹，或駐足講論修行之法。

蕭塵讓李問天等人稍作停留，自己走向其中一位年約五旬、鬚髮斑白的老修士，拱手開口：「這位道友，敢問此地是何處？」

老修士打量蕭塵一眼，似是沒察覺他修為的深淺，語氣倒也和善：「道友外來人吧？此地乃大炎皇朝境內，距離赤雲城不過百里。」

蕭塵輕聲道：「敢問，『大炎皇朝』是何勢力？」

老修士微怔，看來蕭塵是真的不知，便笑著解釋：「這片大地，自古由皇室統治，如今正是平天君當朝，大炎疆域廣袤，修行者眾多，但皇族自有天命，承受國運之重，不能修行。」

「不能修行？」李問天低聲喃喃。

老修士像是聽見，便自顧自說道：「不錯，皇族一身氣運與整個朝運相連，一旦妄修道法，便會天運衝突，血脈逆斥，修士若妄動帝王，亦會招致天罰，重則身死道消，這是天地規矩，不可違。」

空玄聞言，微微蹙眉：「修士不能動帝王，帝王不能修行……這是某種天道平衡？」

老修士哈哈一笑：「或許吧，但凡世間事，總有其道理，修道之人若妄圖奪國，國運便自降雷罰鎮壓，不容亂天序者肆意妄為。」

蕭塵點頭，記下這些，繼而問道：「那此地還有何地方勢力？」

老修士聞言，微一沉吟，伸手指向天際遠方的某座山脈：「你們若在這裡待得久些，自會聽聞那三處名聲，南華書院、東華武院、與……司天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三者各掌天地之道，但都聽命於皇室。」

「其中南華書院主修文道，精通書畫，師資深厚，文氣可感天地，而東華武院則主張武修，分刀、劍、槍三道，同時亦淬鍊肉身，堅韌如鐵，戰力強橫。」

「至於司天監……那是陛下親設之機構，掌星象、國運與國事機密，以及陣法之術，一般修士無緣接觸。」

蕭塵輕聲一笑：「此地制度與我熟悉的修行界不同，卻也有其自成體系之處……」

此時，遠在赤雲城正中央的司天監附近的廢棄屋子，裡面堆滿觀象用的器具。

一位眉形如黛，眼若星河倒映的女孩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清明。

她望著東南方向，嘴唇微動，聲音幾不可聞：「咦……有陌生人來了？」

言罷，天地再無異動，風聲靜止，星盤不轉，唯餘一縷看不見的因果，自屋頂潛潛而落。

而走在街道上的蕭塵似有所感，他忽然停住，側耳傾聽遠方風聲，似有所感。

李問天小聲問：「師尊，怎麼了？」

「沒事。」蕭塵淡淡道，「只是天地間的氣息，在慢慢凝聚……看來這地方，不會讓我們閒太久。」

天光斜落，雲氣緩緩沉入山腳，蕭塵五人走在赤雲城外圍的小道上，衣袍未改，面容清簡，引得行人偶有側目。

「先找個住的地方吧。」

李問天輕聲說道，目光在街邊來來往往的修士與凡人間掃過，「我們身上沒有錢，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恐怕連客棧都進不了。」

「那就想辦法賺點錢。」蘇義彥說著，攤開雙手笑了笑，「不過我們這幾位，哪個像會做苦力的？」

空玄淡淡一笑，眼中靜如止水：「觀人識心，也是一種修行。這種環境，倒是能讓我等看清此地的根脈。」

「觀也要有地方觀。」林煜喃喃，目光掃過周遭，已在心中暗暗記錄這裡的街道方位與靈氣流轉節奏。

他天生對建築有異常的敏銳，此刻神識略動，便已有初步印象。

而在城東的一條商道盡頭，蕭塵一行人剛繞過一排舊屋，便與幾位迎面而來的修士撞個正著。

那幾人身著統一灰衣，腰間繫鐵扣，氣血沉厚如山嶽，雖未開口，卻自有一種戰陣般的沉凝壓迫感，明顯是武修，且都經歷過長年苦修，體魄中帶著實戰的鋒芒。

領頭者眉宇方正，目光一掃，落在蕭塵身上，微微一愣。

他上下打量幾人，低聲與身後同伴說了句：「不像書院的，文縐縐，不像武院的，骨未開，更不像司天監那些鼻子高的要命的傢伙……哪來的？」

另一人笑著湊近，語氣倒也不帶惡意：「幾位是外來修士吧？看氣質不像我們這邊的，赤雲城近年來雖開放，但要在這裡立足，可不容易啊。」

李問天本欲回話，卻被蕭塵抬手輕攔。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多謝提醒。我等初來乍到，確實人生地不熟，正尋一處落腳之所，不知幾位可有建議？」

那領頭人頷首：「城東有間歇雲客舍，便宜些，不問來歷，只要有靈石就能住下，若無資財，還可暫寄居於坊市邊的散修會館，供修士交流，也常有任務能掙點靈石。」

說完，他又停頓了一下，目中閃過一絲思索，「不過你們……恐怕很快就會被盯上。」

「哦？」林煜挑眉。

「這座城的三方勢力都喜招才納士，不論文修、武修還是觀星者，只要有本事，都逃不出他們的眼睛。」

話落，他們便不再多言，朝另一個方向離去，只留下一陣厚重如鐵甲摩擦的步伐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