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清幽社區的別墅裡。
頂樓的觀星房裡,空間開闊,沒有開燈,只隱約能看出裡頭有個坐著的人影,他抬頭看著玻璃後透出的幾顆星星,整個人融進黑暗裡,又彷彿是黑暗本身,寂寥冰冷。
觀星房是這個房子裡虞漠欽最喜歡來的地方,每當有事情令他困擾時就會上來,專心冷靜的剖析一切。
他漆黑的瞳孔裡灑落柔和的月光,卻永遠到不了眸底。
那張可憐兮兮的臉自昨天以後就時不時在腦裡冒出,他不知道這有什麼特別值得被記住,可事實上,他的思緒已經被嚴重干擾,因為他記得所有細節,內心的興奮與煩躁充斥,這對虞漠欽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從沒有這種不屬於自己掌控的感受出現。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出手幫那個傻子,明明之前都可以毫不在意,一點波動都沒有,這次卻有點不受控制。那時他走回教室,正漫不經心的想著怎麼抽身,畢竟班長這個職務讓他的身份有些麻煩。
結果一進教室就見到唐瑜洲瑟縮的模樣,像是隻可憐的小白兔把自己縮小來試圖躲避傷害似的,毫無用處。
明明見到他被劃傷時沒有甚麼情緒,但一見到小傻子無助的樣子,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來,剛好旁邊有現成沙包,於是就這樣放任自己被情緒操控。
這不像平常的自己,他應該繼續冷靜,毫無憐憫心,不衝動行事。可一連串下來的事情,每樣都被打破了。
他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唐瑜洲掙扎過後朝自己奔來,像是想鑽入保護者的羽翼下似的可憐。
他在樓梯口看見唐瑜洲委屈巴巴的小表情,還有匆匆一瞥的雙眼,讓他下意識擋住了旁人窺視的目光。
他在保健室看出唐瑜洲的想法,去幫人買了齊全的藥品和繃帶,更放下自尊去解釋,沒有將藥袋毀屍滅跡。
虞漠欽從一個冷漠的旁觀者,被唐瑜洲不自覺的吸引,不自覺踏進了不屬於自己的未知麻煩裡,而這個種子大概從7歲那年就埋下了。
想知道為什麼“那天”他們會相遇,想知道為什麼唐瑜洲喜歡看繪本,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想知道唐瑜洲那樣的人會有什麼情緒?
面對這種僅止於好奇的心裡,虞漠欽思量了會,在網上拋出問題:如何讓人露出茫然無措之外的表情?
............................
——“我拿球,你杵在這做什麼?”
唐瑜洲有些茫然的望著眼前寬闊的肩膀,眨了眨眼,聽話的走到一邊,原來自己擋著他了。
虞漠欽確認小傻子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後,若無其事的進去搬東西。
在虞漠欽看不見的身後,唐瑜洲揉了揉發熱的耳朵,還是不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很快,就在蚊子和唐瑜洲互相觀望時,虞漠欽拿著幾個墊子出來了,帶唐瑜洲走出小樹林,原來盡頭就是體育館側邊的小門。
唐瑜洲好奇的從虞漠欽背後探出頭,白色的牆上有斑駁脫落的色塊,靠近地面的地方已經成為青苔的家。
他們從側門走進,遠遠就看到同學都在另一側,有一半在地墊上躺著又掙扎著起來,另些人就負責按住他們的腳。
見兩人回來,體育老師便接過墊子,讓他倆一組去做仰臥起坐,不限時間,男生至少做20個,多一個加一分。
對著地上的藍墊子,唐瑜洲一下看墊子,一下看虞漠欽,疑惑都顯現在臉上。
似是看出他的問題,虞漠欽走到墊子旁道:
“我先來做,你來壓住我。”說完就躺下曲起長腿。
唐瑜洲忙走了過去,學其他人蹲下,雙手壓上虞漠欽的腳踝,不太敢用力的輕輕握住。
見唐瑜洲準備好了,虞漠欽雙手交叉在胸前,不急不緩的起身落下,手肘重複碰到膝蓋,在某一瞬間,漆黑的雙眸與亂飄的棕眸交纏上,唐瑜洲因為嫌熱而微微仰頭讓瀏海分向兩邊,原本可以躲藏的視線暴露無疑,被虞漠欽揪住般無法動彈。
唐瑜洲不知怎麼辦,只能呆呆地看著虞漠欽又做了幾下,耳邊聽到微微上揚的低語。
“做記下了?”唐瑜洲分明看到了虞漠欽眼裡輕微的笑意。
可是他僵住了,忘記還要數這件事。
“10下。”虞漠欽微不可察的勾下唇,又做了一下。
“第11下。”
唐瑜洲連忙點了點頭,瀏海都被晃回來,重新遮住眼睛。
開始認真記數的唐瑜洲默默數到了50下,虞漠欽都還沒有累的跡象,直到了75才堪堪停下,手放在膝上,氣息稍亂,盯著唐瑜洲一會後,伸出一根手指撩起了他長長的瀏海,對上茫然的一雙眼。
虞漠欽淡淡的審視他,輕輕道:“你這樣比較好看。”
唐瑜洲一愣,有些回不過神,面上逐漸發燙,很久沒有被那麼直接的注視,一股羞意席捲全身,他緩緩後仰直至瀏海脫離手指的支撐,再次擋住想閃躲的雙眸,抿著唇微微低頭,雙頰染上的緋紅卻遮不住一點。
虞漠欽勾了勾唇角,看著唐瑜洲害羞的樣子,讓他感到了一絲愉悅,尤其還很好看。
但他是個能見好就收的人,不再逗想鑽進地縫的唐瑜洲,站起身讓出墊子。
待到唐瑜洲終於躺好,雙手卻不自覺捏緊衣擺,這個姿勢讓他好沒有安全感,心跳變得急促。
更何況自己之前做仰臥起坐都起不來,現在還要在虞漠欽面前...
唐瑜洲越想就越尷尬。
沉浸在自己的腦內風暴中,沒有發現虞漠欽眼底藏起的惡趣味。
“手放在胸前交叉,腳曲起來,腹部用力。”
他扣住細瘦如骨的腳踝,淡淡地道。
微涼的手指讓唐瑜洲不禁顫了下。
唐瑜洲遲疑的鬆開了有些皺巴的下擺,蹭掉手心間的濕膩,乖乖的將手放到胸前。
深深的吸了口氣,唐瑜洲抿起唇肚子一用力,用力到身子都微微顫著,最後卻只能起來不到一半,直到氣喘吁吁的躺回墊子上,臉蛋因為過度用力而通紅。
一陣輕輕的笑聲飄然而過,唐瑜洲一僵,他當然明白這來自於誰,腳趾蜷縮,想立馬挖出一個洞來躲進地心。
激烈的情緒過載,導致唐瑜洲雙眼發燙,淚意漫生,出於某種自尊心,他不想被人發現。
偏偏就在這時,眼前的光被什麼擋住了,變得晦暗。一隻乾燥帶著涼意的大手從瀏海下撫進來,覆上他濕漉的雙眸,長長的眼睫一綹一綹的掃著掌心。
也許過了十幾秒,又或是幾個世紀,不然怎麼會在手移開時,看到專注的那雙眼,看到被封在眸底的自己,周圍的聲音逐漸退去,彷彿這裡從來只有他們兩個存在。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姿勢有多曖昧,較高大的那位雙膝分別跪在身下人曲起的腿旁,身體往前探,一手撐在身下人臂旁,一手覆在人額上,至於較矮小的那位則是呆呆地睜著濕漉漉的棕眸,雙手滑落至胸前,被近乎完全的覆蓋住。
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對方每一次的呼吸,虞漠欽細細的描繪圓潤眼眶裡的淚滴,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像是幽深的潭面忽然有一滴雨水落入,一片片漣漪看著不起眼,殊不知這卻是它第一次的波動。
眼前再一次漆黑一片,輕微的熱氣吐灑在唇瓣上,唐瑜洲微微抿著唇,只感到無措,腦海裡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來迎接的是什麼。
大半張小臉被覆蓋,只露出紅潤飽滿的雙唇和小巧的鼻鋒,他慢慢傾身,像是被直覺驅使……
鼻尖若有似無的相觸,鳳眼裡除了淡漠沒有一絲情意,他也許知道自己不應該做甚麼,但是沒有理由的, 一片溫熱覆了上去。
一一 “你們在做什麼?”
作者:
對不起隔了這麼久才更新,都是學業的錯,一週一篇簡直天方夜譚,雖然我寫的沒有很好,可能也沒有人在等我更新orz,但還是謝謝願意看到這的大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