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漠欽將唇輕輕吻在手背上,過了一會才抬眸。
明明是鋒利的眼型,尾處卻盡顯漠然,像隻未甦醒的狼王。
他漫不經心的直起身,將手收回,露出底下困惑的一雙眼,唐瑜洲看著虞漠欽從自己身上離開,被遮擋的光猛地傾瀉而下,他不得不瞇起雙眸,未乾的淚水反光而晶瑩。
等終於適應光亮後,唐瑜洲抹了抹眼角的濕潤,餘光卻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心頭一跳,像是下意識要遮掩什麼似的爬起身坐好,快速整理好儀容。
只見一位染著銀灰頭髮的少年,身型修長,眉眼精緻,左耳帶著墜飾,一雙清亮的狗狗眼內閃著難以置信和心虛的躲閃,桃心唇微微上翹,紫白校服在他身上是襯托出了張揚的氣息。
少年似是有些不自在,見兩人都看著自己,更加緊張了,他咽了下口水,指著唐瑜洲佯做聲勢的道:
“你,對你,跟我來一下。”
沒想到是來找自己的,唐瑜洲愣了下,隨後下意識看向一旁垂眸思索的虞漠欽,又被燙到般馬上轉開視線。
他們來到大門邊,期間少年不停四處張望,確認沒有人在這附近,唐瑜洲正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時,剛巧被少年瞥見,少年輕咳了下,道:
“呃你和...”
少年原本想問問面前人跟剛剛那位看著就很危險的人是甚麼關係,但轉頭一想,不對啊萬一他倆是那種地下戀情,不想被知道的話,那自己不就是壞了他們的事嗎?
自己可是很開放的。莫名就保守了這個秘密的少年又清了下喉。
“算了,沒事。”
“我叫余歡,其實就是我父母希望我平安歡喜的意思。”
少年:完了,這跟他練習好些天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嘴巴不受控制了!我到底在講什麼啊?!
余歡面上卻撐著鎮定,但他感覺得到內心冷汗不停的流,腦內的風暴要變成颶風,這事現在到底要怎麼開口啊啊啊啊!
唐瑜洲見他神情近乎恍惚,像是沈浸在與自己的對話中無可自拔,疑慮更甚,如果遇到怪人也可以報警給警察叔叔的對吧?
察覺到氣氛往不可言說的尷尬飛奔而去,乍看甚至有回不了頭的驅使,余歡連忙開口道:
“我是說,你還記得開學那天下午...”他小心的瞅著對方的表情。
“在巷子裡,你被打的事嗎?”
唐瑜洲眨吧眼,腦袋卡機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余歡只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居然要揭別人的傷疤,甚至這傷還是自己造成的,他糾結不已,可前頭話都說出口了,再不解釋就有些不好了,而且余歡覺得自己有向唐瑜洲這個無辜受害者道歉的必要。
“你聽我解釋,其實那天我本來要圍毆的是其他人,我們觀察了好一陣子,發現那個人每天都會在下午五點左右經過那條巷子,而你剛好就在我們選定的那天下午,經過了那條巷子,我們以為你就是那個人,所以就....”
“雖然很快我們就發現找錯人了,但你真的是平白無故被打的,所以還是要來跟你道歉。”
“對不起!”
余歡也覺得這事有夠荒謬,怎麼那天就有這麼多的巧合發生了,如果是自己聽到的話,肯定會送一句:“你信這是巧合還是信我是你爹!”然後跟對方打成一團。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把自己供出去了。
他摸了摸有些紅的耳垂,咖啡色的眸子四處飄,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主動跟人道歉,不自在的很。
“所以是你做的?”
余歡點了點頭。
兩人間的沉默開始蔓延,久到他都以為對面人睡著了,開始無意識的咬起嘴唇緩解焦躁。
“我知道了。”
唐瑜洲突然道,聲音輕緩低微。
終於得到回應的余歡卻不是滋味了,就這樣?沒有其他下文了。
余歡:嗯??這是什麼意思?是原諒的意思嗎?應該是吧!
他不明白為何唐瑜洲能如此輕易的原諒一個打了他的人,就因為一句簡單的道歉嗎?
絕對不行,一定是唐瑜洲太善良單純了。
余歡想了想,一把握住他絞纏在一塊的雙手,忽略唐瑜洲嚇呆的僵硬,認真地“看著”他雙眸道:“我決定了,以後我會努力對你好的,你要有事就來找我,只要力所能及的地方我都幫。”
唐瑜洲連忙敷衍點頭,不敢看他閃著光的雙眸,趁余歡手鬆開了些迅速將手抽出來,慌慌張張的跑離這個可怕的人。
徒留身後的余歡伸著爾康手。
一直注意那頭的虞漠欽,在看到兩人的手相觸時,黑眸微瞇,裡頭寒潭冒著涼意,強烈的煩躁湧上心頭,就算唐瑜洲一時不察撞到了他懷裡,這股低氣壓也沒消失。
虞漠欽就那麼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唐瑜洲撞了自己滿懷,他伸手緩了下衝擊的力度,右手摟住唐瑜洲的腰,讓他不會撞的太用力,不然到時候又要疼哭了。
而唐瑜洲在撞到人時慌亂不已,本來被抓住手時就已經嚇壞了,現在又撞了人,簡直快羞死了,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面前的人是誰,透過那獨有的味道,是沙漠玫瑰清雅幽微的香味。
就在小樹林時聞到過。
唐瑜洲很快的緩和下來,像是虞漠欽這個人能最大化的安撫自己,只要他在,就算什麼都不做,也能奇蹟般的讓自己放鬆安心。
隨之升起的是讓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明明一樣是觸碰,虞漠欽給他的感覺卻跟別人完全不同。
而他們才接觸不到幾天...
唐瑜洲默默的退後幾步,搭在腰上的手也順勢滑落。
感受到臉上明顯浮現的熱意,唐瑜洲閉了閉眼,今天超出掌控的事情太多了,他有點受不住。
正當唐瑜洲躊躇著要怎麼開口時,老師先呼喚了
“哎班長,過來一下,我問個事。”
唐瑜洲聞言抬頭,望著他。
虞漠欽陰鷙的看了下聲音傳來的地方,涼涼的瞥了眼傻看著他的小傻子,壓下躁意,邁著長腿大步離去。
目送高大的背影走遠,唐瑜洲輕舒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跟那個人在一起,腦袋都會變成一坨被高溫融化、暈呼到不會思考的東西。
鼻間似乎還能聞到殘留的香氣,若有似無的撩人心神。
唐瑜洲心虛的四處確認了下,著重偷看另一頭被纏住的虞漠欽,他微微側著頭,露出的側臉線條依舊散發著費洛蒙,看起來一時半會脫不開身,唐瑜洲捏緊衣擺,往前走了幾步,接著鼻尖緩緩的、悄悄的動了動。
那股香味卻欲擒故縱似的,仔細聞怎麼都聞不到,當你放棄時就又會出現了。
如同現在的唐瑜洲,他失落的抿著唇,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行為太奇怪了,活生生像公車上的痴漢大叔迷戀女高中生的味道。
唐瑜洲拍了拍雙頰,正當他抬腳離開的前一秒,敏感的鼻子聳了聳
...好像突然又可以聞到了一點!
他小心翼翼地又在周圍嗅了嗅
“唐瑜洲。”
低啞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唐瑜洲渾身一僵,像沒上油的機器般一點一點的回頭。
黑黝的眸子靜靜的看著他,唐瑜洲張了張嘴,腦袋一片空白,裡頭只閃過一句話
“我..我...我沒有在聞你的味道!”
也脫口而出了
作者:
大更改,修改了余平歡的名字為余歡,突然更動給大家造成不便真的很抱歉(˘̩̩̩ε˘̩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