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把鄰近地面的空氣都扭曲了,沙塵滾滾地,此時是正午,沒有一個在沙漠生存的生物想在現在出門,可能會熱昏不說,主要是沙子燙腳啊!誰出去誰傻子。
而仔細一看,現在就有個傻子,一隻在沙丘上使勁蹬著後腿的兔子。小兔子的主身子是棕色的毛毛,四個戴著白手套的爪爪,粉粉的鼻頭,烏黑溜圓的眼珠,還有一對直挺傲人的長耳朵,他一下將鼻子貼近地面,一下又把圓圓的兔頭抬起,四處張望,如果忽略那小小的三瓣嘴正口吐人言的話,這就是一幅小兔子艱難求生的感人畫卷。
“不可饒恕,真的是太壞了,誰把我的巢偷走了!!”
小沙兔唐瑜洲此刻正懷疑兔生,他的巢穴明明就在這呀!他那麼大一個巢穴呢?
“難道..”唐瑜洲往下看,首先看到的當然是覆蓋著白毛毛的兔腳,四個圓滾可愛的指頭不自禁耙了耙底下的沙子,哎呀怎麼那麼可愛呢!身為一個自己就是毛茸茸的資深毛絨控,他驕傲的想著。
兔耳朵開心的顫顫,卻很快被的左右甩動,不行不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唐瑜洲再次低頭,越過兩個毛毛腳,目標是底下的沙粒。
“不會被沙子埋進去了吧?”他擔憂的道。
焦慮的小兔嘰又在拍腳,噠噠噠噠噠!腳拍得越來越快,快到拍出殘影,直到有嘩啦啦的聲響傳來,長耳朵才轉向聲源,唐瑜洲困惑的往後一看,不看不打緊,一看...就看傻了。
腳後的沙子不知何時開始變成快速騰滾的沙崩,往下就是愈來愈大量的沙流,越滾越多,越滾越快,愣是滾出萬馬奔騰的氣勢。拍打漸漸慢了下來,唐瑜洲傻了巴唧的看向源頭,先是一個模糊的人影,才是毛茸茸的可愛兔腳。
...?
等等。
一個人影!?
將自己造成了可怕的沙崩這件事拋到腦後,唐瑜洲猛地往流沙先鋒隊的前方看去,只見還安全的地帶那裡站著一個人,隱約能看到他披著一身長長的黑斗篷。
唐瑜洲著急的不行,一方面是愧疚的,另一面是怕出人命啊!
那人怎麼還不跑啊!都看到了旁邊有沙崩滾來,還這麼平靜,雖然也跑不掉,但好歹做些什麼反應吧!
眼見沙流已經漫到腳邊,下一瞬就淹沒那個人影了,唐瑜洲張著三瓣嘴,等了好一會也沒別的動靜,充滿殺機的沙流已經滾到遠處,他死死盯著那人剛剛站得地方,像是在等待什麼奇蹟。
小兔子想了想,還是撒開腿,一蹦一蹦的朝那跳,沒過一會,毛糰子就來到那人被埋沒的地方,他嘗試用有力的後腳撥了撥,露出的還是一片黃沙。
唐瑜洲好愁啊!唉...誰敢信一個草食動物也能殺一個大自己好幾倍的人類呢。
難過的小兔唧只好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錯了,嗯!一定是這樣,有時候眼睛真的不好使。
安慰好自己的毛糰子正準備抬腳離開這個不適合再找巢的是非之地,忽然一隻蒼白的手就這樣從沙中伸出來,強烈的陽光照射在上頭反出刺眼的光。
唐瑜洲可以說是傻成一個石兔子了,毛都不敢動一根,只有大大的黑眼珠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手,天知道他現在腦袋一片空白,只瘋狂加粗幾個大字。
見鬼了啊啊啊!!!
就在唐瑜洲僵住的片刻,那手就往沙子猛地一摁,原本鬆軟的沙在這時卻異常堅硬,可以當成施力的點。
很快,卻又像慢動作,先是一個黑斗篷上半身冒出來,再來是另一隻有力的手也抓上來,一個撐起,剛剛被埋起來的人這樣就水靈靈的出現了。
唐瑜洲傻傻的抬頭,脖子(?)都快仰酸了才堪堪見到他的....下顎,而那雙黑駿的眸也一瞬不瞬的看著腳下的毛糰子。
聰明如黑眸青年,當然知道這隻兔子就是製造沙崩的幫兇,見小兔子都快表演後仰摔了,冰泉一般的心,像是滴進一滴露水,儘管漣漪小的微乎其微,很快重新恢復死寂,但就是出現了波動。
他單膝跪了下來,為了彼此更好看對方。
唐瑜洲的三瓣嘴驚的微張,還來不及合回去,抖抖著失聲道:“炸..炸屍啦!”
青年挑眉,這兔子會說人話?
毛糰子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趕緊閉好肉嘟嘟的三瓣嘴,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你會說話。”因久未進水而異常低啞的聲音從青年的薄唇溜出。
沒注意是肯定句的小兔唧使勁搖頭,頂上的兩根兔耳噼啪噼啪的甩,我只是隻巢不見的可憐傻兔子,什麼都聽不懂呀!
青年伸出手輕搔毛糰的下巴,又撫了撫他長滿細毛的頭與背部,唐瑜洲舒服的瞇起眼,哼哼唧唧的蹭著蒼白勁骨的手腕,人都沒摸了還在拱蹭。
好舒服呀…原來被摸摸這麼舒服的嘛?而且這個人還有股若有似無的香味,真讓兔上癮,想揪住那股香味,把整個頭都埋進去嗅。
“呵…”青年低低的笑了聲,見毛糰喜歡撫摸,便又撫順了他的背部幾下,然後用一根手指勾起小兔子的下巴,隨意看了看。
“長的還行,只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呢?”
原本還沉浸在摸摸快感裡的唐瑜洲,聞言頓了下,忽然想到了什麼,委屈巴巴的叫道:“巢!我的巢不見了。”
“嗯?”青年輕輕哼出的鼻音,尾音還顫顫的像是個誘人的鉤子,勾的小兔子感到有種酥酥麻麻的電流從耳朵尖一路麻到尾巴根。
“就是在那邊,我的巢不見了,早上明明還...”唐糰子看向沙丘頂端,控訴著巢穴不見了這件事,毫無意識到已經狠狠暴露了會講人話,還傻了吧唧的想要對方幫自己什麼似的,聲音軟的不可思議。
講到一半卡殼了是因為,他的巢又出現了!!
青年順著小兔子的目光看去,目光深了幾分,那裡分明是神殿的一座遺跡,雖是斷緣殘壁,但上頭的浮雕仍隱約可見,可以說是保存的很好了。不過要看見神殿遺跡是需要滿足一些條件的,除了要曉人言之外,最嚴苛的是必須為能幻化成人的動物。
單是要通曉人言就夠不可能的,對象還限定在動物,更奇葩的是,還要是能變成人的動物,只是人不行,只是動物也不行,就是需要兩者結合在一起。
青年收回視線,既然毛糰把神殿當巢穴,那麼肯定是住在裡頭的,而第一個條件已經驗證過了,所以...這隻毛兔子能化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