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睡完午覺,睡眼惺忪的打呵欠,唐瑜洲才恍然想起一件大事一一他還沒寫問題給虞漠欽!
倦意瞬間不翼而飛,偷偷瞅了瞅同桌。虞漠欽側趴在桌上,高挺的鼻樑抵住紫色衣袖,雙眼閉起,像是沉睡的天使。
好容易翻找出那張被書本埋沒的紙條,唐瑜洲頭疼的開始想,筆尖有節奏的輕敲掌心,催生著靈感。
......
眼看著分針已經繞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想不出滿意的問題,唐瑜洲煩悶的換了個姿勢,正好轉到面向同桌的那側,目光忍不住再次游到那張帥到非人的臉上。
真是奇怪,盯了一會後,原本悶悶的心情竟然慢慢平靜下來,原來看帥哥真的有益身心健康,唐瑜洲感慨著。
出於某種奇妙的心裡,他開始隔空在虞漠欽臉上畫畫。
為了不動作太大吵醒虞漠欽,只能小心翼翼地操控手在空中停留,一邊觀察他有沒有醒的跡象,一邊想著被發現了會怎樣,其實還挺刺激的。
幼稚青澀的少年,沒有發現自己眸裡的笑意,在淺意識裡期待著得到在意的人的注意。
最後在薄透的眼皮上畫了兩個大叉叉,這幅透明鉅作就大功告成了!
唐瑜洲正開心的搖起不存在的尾巴,虞漠欽就顫顫著睜開了雙眼,看到的就是面前人還舉在空中的筆,還有來不及藏起的笑意。
“......!”
“?”
被抓到現行的唐瑜洲一僵,心跳直逼120,直愣的視線不知該看哪,緊張的道:“我...我!”不存在的尾巴已經蔫了。
“不是,其實..”
虞漠欽淡淡的看了眼莫名慌亂的同桌,逕自直起身,眸半闔著,五指插進頭髮裡往後梳,飽滿的額頭露出,整個人都變得更加鋒利,像是出了鞘的刀刃。
但男神就是男神,雄性荷爾蒙照常爆棚。
唐瑜洲有些看呆了,直到虞漠欽察覺到視線,雙眸掃了過來,唐瑜洲才瞬間回過神,像是被老鷹盯上的小兔子一樣,脊背一緊。
而虞漠欽在唐瑜洲的臉停留了幾秒後,暫且決定忽略他非常可疑的舉動,目光順著細瘦的手轉向桌上,看見那張皺皺巴巴的空白紙條時一頓,記憶開始回溯。
迅速找回記憶對虞漠欽不是難事,只過了不到1秒,他就想起這東西是幹嘛的了。虞漠欽微微啟了下唇,又馬上閉起,但在幾經天人交戰後,還是帶著微啞聲音道:“幹什麼寫這個。”
唐瑜洲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悶悶的,心懸了起來,他眼巴巴的看著冷淡同桌問:“怎麼了?”
為甚麼這樣問?
冷淡同桌沒有理他,等慢悠悠的拿出數理加深,才開口道:“沒什麼,我沒寫。”
聽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唐瑜洲圓潤的雙眸睜大,非常不可置信,因此聲音也大了幾分:“可老師說這個一定要寫的。”
路過的廖桓恩聽此不免看了過來,正巧與虞漠欽的視線撞上,廖桓恩頓時一個機靈,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漫不經心的轉回來,見小傻子委屈的彷彿被自己欺負了,虞漠欽的舌抵上尖銳的犬齒,沒有言語,罕見的煩躁到勾起嘴角。
真的太詭異了,為甚麼自己升不起一丁點不耐煩的感覺,要是其他人這樣....虞漠欽微瞇起眼,他會讓那個人後悔不是啞巴。
經過幾天的嘗試,虞漠欽發覺被唐瑜洲這樣對待,他好像不但不排斥,反而還挺....享受。
於是唐乖寶寶就看著人從書包掏出了同張紙條,從散發的冰冷低氣壓就能瞧出其目前處於非常暴躁的狀態。
一一因為虞漠欽再不正常,也感覺到自己變得很不對勁。
只是身處暴風眼當中的唐瑜洲仍無所覺,還以為是自己成功挽回同桌對於功課的責任心。
時間過得很快,還是來到了周崠的課。
他端著杯茶慢慢悠悠的走到教室,這次他特意從後門進去,看看現在的年輕人都會偷摸做甚麼。
靠門的最後一排是廖桓恩與他的小跟班胖子,兩人低著頭嘀嘀咕咕,周崠走近一瞧,滿意的收穫兩台手機,狠心無情的讓遊戲畫面黑屏,並無聲的警告不許發出聲音。
接下來他陸續又收穫了一系列的熱血漫畫,三台手機,抓到抄作業若干人等。
真是收穫頗豐,周崠愉悅的想著,最後悄悄的踱到教室後頭,備受關注的兩人身後。只見兩人桌上正放著兩張紙,左邊的苦思猛想,白色的紙已經被他寫得滿滿當當,右邊的慵懶鬆弛,紙上只寫寥寥幾字。用心程度高下立見。
“....”再瞅了瞅右邊寫的什麼,周崠的拳頭忽然有點癢,想揍人。
虞漠欽像是早就發現偷看的周崠,筆桿在修長的指間轉了個圈後,微微側頭看向周崠,見人能用眼神殺人了還不介意再加把火,幽沉的黑眸動了動,又轉了回去,毫不在意身後被冒犯的老師。
周崠閉了閉眼,果然還是不該看馮君瀾和虞漠欽養母的面子,看,他現在就不能對這小子怎樣。
生悶氣的周崠終於走回講台上,不快樂的道:“剛才被我收走的東西,等會放學再來找我拿,還有那些抄作業的,下課到走廊我們一個一個談。”
等突然的騷動平息,周崠才緩和了情緒,特別盯了幾眼教室裡想趴下的人道:“同學們,昨天發下去的那張紙,都寫好問題了嗎?沒寫也得現在擠出來。”
看都拿得差不多了,周崠便繼續道:“好了,開始動起來去交換!”
“對了!身高比較高的人先說答案。”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活動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而鏡頭回到照常安靜得後排,一個是因為不想說話而沉默,一個是太緊張不知道怎麼開口。
唐瑜洲先瞅了瞅同桌,再瞅了瞅同桌,再再瞅了瞅同桌,大大的眼珠子亂轉著,眼看其他人都或尷尬或熱絡的開啟話題了,只剩自己和虞漠欽還沒....
一旁早就感到無聊的虞漠欽,也不經意的瞥了眼同桌,正好對上彼此的視線,就這樣對視了幾秒,虞漠欽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要先回答吧?
因著想早點結束的心情,他乾脆的朝上攤開手心,道:“給我。”
看著那隻漂亮的手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唐瑜洲連忙拿起紙放到虞漠欽手裡,見他的視線落到塞滿字的紙上時,唐瑜洲不由自主的緊了緊褲子的黑色布料。如果念頭能具象化,現在唐乖寶寶已經變成一幅扭曲的吶喊了。
時間彷彿就從慢了下來,窗簾呼啦啦的輕揚,化為背景音的交談聲,還有...視線的主人看向隔壁,這個人的一舉一動。
虞漠欽很快的掃完前面的問題,挑起眉,道:“你這是在身家調查嗎?”
他將紙攤在桌邊切合的縫隙上,示意唐瑜洲看看自己寫了什麼,平時看著不那麼話多,怎麼到這時就這麼大膽了。
時圓時扁的細瘦字體不放過任何空隙,堆堆砌砌像在蓋一座城牆。
1.你身高有多高呀?是怎麼長那麼高的?
“181公分,基因吧。”
2.你有什麼興趣嗎?會看繪本嗎?
“沒什麼喜歡做的,不會。”
3.你的成績為什麼這麼好呀?
“看書刷題。”
4.你喜歡吃甜甜的糖果嗎?
“不吃。”
5.你爸爸媽媽是不是也很好看呀?
“還好。”
6.你住哪裡呀?
“....”虞漠欽在這時瞥了眼唐瑜洲,而唐瑜洲臉已經燒紅了。
7.找你講話會不會很煩?
“隨你。”唐瑜洲脖子也紅了。
8.我能跟你當朋友嗎?(最普通的那種就好!)
指尖落到這裡,虞漠欽垂眸,沒有立刻回答。
唐瑜洲抿起唇,開始後悔寫這題,太..太羞恥了,萬一他不想要我變成他朋友怎麼辦。
大概過了一小會,但唐瑜洲還以為至少過了十分鐘,虞漠欽終於看了過來,那裡頭有點複雜,裝的不是情緒,而是一些他不知曉的記憶。
深深的,重重的,還有些冷清。最後虞漠欽還是移開了視線,指尖摩娑著紙張,他想答應嗎?他不知道,那拒絕嗎?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下意識的想分析起利弊,以及未來可能會遇到的場景。
虞漠欽無聲的對自己笑了笑,在心裏,自嘲的。是哪時候,又是為什麼,自己築起一道道牆,他從沒有忘記,永遠不會忘記。
但也許這個小傻子可以帶給自己一些不曾見過的風景呢?
“嗯。”他低低的應了聲。
唐瑜洲期待的看著他,而虞漠欽又再次抬頭,神情沒什麼變化,漆黑的雙眸裡裝著紙張上的幾個字。
“不要。”他淡淡的道。
晴天霹靂,對於一個好容易伸出友好觸手的社恐來講,唐瑜洲已經被打擊的外焦裡嫩了。
見人彷彿下一秒就要委屈巴巴的哭了,虞漠欽微頓,環視了下周圍後,又看回眼前的人,他微微壓低身子,湊近小傻子,而唐瑜洲正憋著心裡的委屈和尷尬,一隻手就這麼水靈靈的“撩開”他的防護罩,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也晃悠進來,唐瑜洲怔怔地看著那雙沉靜的眼睛,還沒反應過來。
虞漠欽仔細的觀察了小傻子的細微表情,眼睛紅通通的,水霧瀰漫在棕櫚色的瞳上,薄唇張張合合了幾下,抓耳的聲音就這麼滑進耳蝸裡。
“哭什麼?”
人就是這樣,不被人發現時眼淚憋一憋就回去了,可一旦被發現,那股委屈勁就跟攢足了馬力似的就等這次爆發,金豆豆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掉。
“你走開!不要碰我。”染上哭腔的嗓音為了不被更多人發現而刻意壓低,聽上去卻更沙軟,還帶著顫音,簡直毫無威懾力。
虞漠欽扯起唇,無語又似妥協的道:“這有那麼重要嗎?”
正羞惱的唐瑜洲可不想聽這種話,一爪子想拍開不請自來的手,一下兩下,拍不開,唐瑜洲急了,改用推的,手終於是離開了,可心裡卻還是悶悶的。
一直逃避著什麼的眼珠,不敢再對上虞漠欽的視線,所以唐瑜洲便理所當然的錯過了那黑夜般無底的眸裡,閃過一絲淺淡的愉悅,很快就沉寂回無波的淵底。
過了會,兩人間彷彿在對峙著什麼,誰都沒說話,氣氛僵持,唐瑜洲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個什麼勁,所以在聽到虞漠欽輕敲桌子時,身子倏地僵住了,他正猶豫著想開口揭過這件事,磁性的低音就在身旁響起。
“你想當就當吧,只是一一”
“唐瑜洲,我不是個好人,是純粹的利己者,這麼容易哭的話,可能不適合。”
作者:
之後只會打臉的,煩躁卻只能低下聲哄人的日子就在不遠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