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書房中相擁，夏珒的臉仍埋在茂晰的頸窩，可肩膀卻微微顫抖。

茂晰撫摸著他的頭髮，眼淚無聲滑落。

即便知道自己可能只是某個人的影子，但此刻他只想給這個同樣破碎的人一點溫暖，原因不重要，只因為他們相近。

就算有一天會後悔，就算有一天會心碎。

至少現在，他們都不再孤單。

窗外的月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進來，照在那個被小心翼翼擺在一旁的相框上。

相框中的女孩依然笑得燦爛，仿佛在見證著這場屬於兩人的新開端。

夏珒突然收緊了手臂，力道大得讓茂晰有些疼痛。

茂晰有些吃痛「夏珒…太緊了…」他輕聲說。

夏珒立刻鬆開，眼中閃過驚恐「對不起…我…我沒控制好。」

茂晰輕搖晃了頭、嘴角揚起淡淡笑意，夏珒抿了抿嘴，伸手安撫著他無意間碰到茂晰的脖頸時，茂晰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夏珒像是終於想起自己還活著似的，急促地吸了兩口氣，又立刻把氣壓得很低，彷彿怕呼吸太大聲就會把這份脆弱弄碎。

茂晰沒有逼著他把手移開，也沒有急著想說些什麼，他只是輕輕的把夏珒的手往下移了些，避開了讓他不舒服的位置。

夏珒的肩膀仍微微抖著，他像是想說什麼，嘴唇開合了幾次，最後只擠出一聲沙啞的「對不起」

那聲音裡沒有討好，只有徹底的害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別人口中的怪物，怕自己再一次把重要的人推遠。

茂晰輕聲開口「沒事的」他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安慰都更清楚。

茂晰用手溫柔的把他的額頭往前攬了過來，讓彼此有一點點距離，好讓夏珒能看清楚他的表情。茂晰的眼角還濕著，但他仍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卻是穩的。

「痛是痛，但我沒打算要走。」茂晰眼神直視著夏珒。

夏珒的瞳孔像被這句話定住，短短幾秒，胸口的起伏才慢慢放緩。他喉結動了動，視線卻躲開了，像不敢把希望放得太明顯。

茂晰沒有追問為什麼剛才會突然用力，也沒有著急讓他解釋剛才瞬間腦袋發生的混亂，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下次，在你的心裡要亂掉之前，可以跟我說一聲。」

「我會一直在的。」

夏珒正愣著，緩緩對上茂晰的視線。

「嗯…」夏珒放開抱著茂晰的雙手，輕輕的點頭。

茂晰這才牽著他往書房裡走兩步，讓他坐到靠窗那張椅子上。桌上還放著沒收好的書，紙頁被夜風掀起一角。茂晰伸手把窗關小，只留一道縫，讓月光能進來，也讓風不至於太冷。

他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夏珒接過杯子時手還不穩，水面晃了一下，濺在虎口上，他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茂晰沒有笑他，只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穩住杯身。

「慢慢來。」茂晰說。

夏珒雙手握著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水，溫度順著喉嚨往下走，像是把某個一直卡著的結解開一點點。他的睫毛垂著，水杯遮住了半張臉，只有那雙眼睛在杯沿後面悄悄看著茂晰——像確認、也像求救。

身後傳來杯子放回桌面的聲音，很輕。

夏珒站起來，走到他身旁，保持著一個不冒犯的距離，像是在學習如何靠近。

「茂晰。」

夏珒叫他，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推開我。不要勉強。」

茂晰愣了愣，像沒想到會聽到這句。那一瞬間，他心裡某個一直以來習慣替人承受、習慣把疼藏起來的角落，忽然鬆了一下。

「好。」他回得很輕，卻很真。

他們沒有再擁抱，只是並肩站著，看著窗外的夜景讓夜晚隨著月光安靜地流過。

而在那份安靜裡，茂晰聽見夏珒很輕地又補了一句，像是怕自己明天就沒有勇氣說出口：「……你真的不會走嗎？」

茂晰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夏珒，那雙眼裡仍有驚惶，但也有努力抓住光的決心。

「我不能保證永遠都會在。」茂晰說「但今晚我在。」

夏珒點頭，指節卻收得更緊了一點點——不是失控的那種，而是終於相信自己可以握住希望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