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語燕取了三黃粉和金銀花過來.
"此乃黃連黃岑大黃製成的三黃粉,灑於患部,一日三次.而這金銀花是熬湯服用,可清熱."
"多謝段姑娘,多謝."李平道謝後趕忙轉頭去照顧侄兒.
段語燕轉頭卻見趙韞臉色不虞還誤以為是在生自己的氣,便趕忙道"是我多事了."
"不,出門在外互助才是應當,段姑娘不僅沒錯,甚至那果敢處置讓我欽佩."
段語燕就更加不解.
"肇事者卻半點也沒吭聲."趙韞指著留在地上的鞠球.
那孩子雖未及舞勺之年但也非稚兒,闖了禍竟然就這麼跑了,實不可取.
趙韞拾起鞠球,讓林新與自個兒一起去找葉彬.
葉彬聽聞後猶疑了幾息才下決定.
雖然李平叔姪於隊伍中看似無足輕重,但一旦自己有所偏頗失了公正往後可能會難以服眾,於是乎葉彬還是決定找謝姓富商說明白.
謝姓富商一聽到幼子闖禍連忙致歉還再三保證會負責.
葉彬等人得到對方承諾也只能先等待後續.
謝姓富商確實有所表示,不過他並非本人攜子躬親力行而是讓管事拿了銀票去向李平叔姪道歉.李平先是婉拒,但在管事再三勸說下終於收下.管事一臉輕鬆離去,反倒是李平有些茫然.
趙韞與林新雖不滿結果,但事已至此兩造達成定論旁人也不好多說,只能就此落幕.
趙韞見李平要照料侄兒又得做雜務分身乏術,便邀對方與自己隊伍一同用餐.
李平起初想婉拒,但現實擺在那兒只能接受趙韞的好意.
旋即,他將方才管事給他的二十兩銀票雙手奉上.
"趙公子與段姑娘都是善心人,老頭我只能黃白之物回報."
趙韞正色道"既是善心人怎會求回報,李叔切莫將趙某當作那汲汲營營之人."
李平見趙韞堅拒也就不再強求.
"多謝趙公子照應,我叔姪倆就腆著臉來蹭飯了."
趙韞擺擺手"出門在外理應相互幫忙,李叔就別放心上."
此後,每一餐趙韞便會讓志恆去邀李平叔侄過來一道用餐,而段語燕則是照料李源的傷處,待無發燙化膿後便改施予紅雲膏助癒合生肌.這番協助下,李源的傷口恢復甚快,李平叔侄也開始與趙韞等人越發熟稔.
李平自稱往昔曾在彰德府一帶當帳房,因五年前那場大水不僅使得東家血本無歸還讓住在開封一帶的弟弟一家幾乎滅門,僅有姪兒李源獨活.後來叔姪倆四處流轉但皆無法安頓,於是便決意至西安投奔族人.
趙韞對李平的自述有些懷疑,因李平見多識廣尤其對官場的運作甚為孰悉,趙韞因而懷疑李平有所隱瞞,但李平看起來並非歹人,故趙韞只當他曾風光一時後落魄才會隱晦不談罷了.
商隊抵達孝義縣城後停留一天,除了葉彬與當地商人約定好交易外,更是讓其他人準備翻越呂梁山脈所需.從孝義到石樓兩百多里又經多個山頭少說也得走上足足十日,而且一路幾乎無大城鎮得備妥行囊才行.而鏢師們則更加需要時間打探當地山賊情況,商隊跋山涉水勞累又走不快無異是山賊眼中的肥羊.
趙韞與林新聽從鏢師建議多被了些弓箭好防身.
段語燕則帶著黃叔黃嫂補充行囊,她還自掏腰包將李平他們的份算進去.
隔日一早,商隊正式出發.出發前段語燕給了趙韞等人一人一個外表樸實但氣味濃郁也不刺鼻的香囊好防蚊蟲.
"山里蚊蟲毒蟲多,掛著也安心."段語燕道.
至於李平叔侄她也有備,讓趙韞代為轉交.
等謝姓富商現身,商隊即刻動身.
轉進山路果然行進變慢了下來,有些地方較陡,甚至除了靠馬拉還得加上人在後頭推,段語燕與黃嫂有時乾脆下車走一段路減輕馬車負重也好鬆鬆筋骨.
趙韞與林新也會下馬牽馬步行,但兩人似乎一直打量山勢地貌.
"趙公子憂心盜賊嗎?"段語燕與趙韞並肩而行壓低聲量問.
"恩."趙韞也不瞞她,"昨日大哥於鎮上發現有人鬼祟跟在謝掌櫃後頭,極有可能是前哨."
"那葉掌櫃跟鏢師知道此事嗎?"
"知道,但他們不好張揚,怕引起眾人心慌."
確實,有時心慌反而難辦事.況且憂心忡忡吃不下睡不好,等真正面臨歹人時自己氣勢都弱了一大截.倒不如讓大多數人蒙在鼓裡,少數人仔細偵查便是.
"那趙公子怎會對我吐真?"
趙韞微微一笑"你都猜出來,我又何必隱瞞."
趙韞這一笑神情清朗,讓段語燕竟看得有些臉紅.
"是覺太熱?"趙韞誤以為對方臉上的紅暈是因日曬"雖說未至五月,但這日頭也不好多曬."
段語燕不敢解釋自己的異樣,只能趕忙上馬車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