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趙韞先是前去縣衙辦路引,接著又到西北有分店的票莊將大額銀票存放進去好日後於他地兌現.至於剩餘一張田契,趙韞最後只能隨身攜帶.
隨後趙韞到牙行簽了契約,拿到賣了店鋪的銀票後,便轉到大街上打算多備幾支箭好防身,碰巧遇見同窗連東瑞,此時趙韞才猛然想起自己與連家的婚約尚未解除.
趙韞交換庚帖前只從遠處見過連東瑞大妹一眼,父亡後除了主持喪事便是向祖父學習管理商隊,幾個月後連祖父都病逝,忙得轉不過來的趙韞幾乎都忘了這門婚約.再加上趙韞棄文從商而連東瑞於書院專心準備秋闈,兩人的情分也淡了不少,只剩年前兩家相互送禮一項.
與連家的婚約是兩家長輩訂下,先前交換了庚帖合了八字後就遭逢趙傳筳意外身亡.因連家女三年前不過十二三歲,再加上連家看中趙韞背後的趙家,於是也就盤算等趙韞出了孝再繼續小定,沒料到趙韞竟被逐出趙家.
連東瑞一見到趙韞便狠狠責備他.
"你真是枉費讀了聖賢書,竟頂撞長輩私會女子,還不知悔改,如此荒唐無德實為青松書院之恥..."
連東瑞收了聲是因趙韞眼中那凶狠的目光.
"你我同窗多年之誼竟不比旁人幾句言語,既然連公子心存偏見不信我趙韞為人行事,同窗之誼也不必再提,貴府我高攀不起庚帖將一併送還貴府."
"哼,本該如此."連東瑞甩袖而去.
趙韞咬緊後牙鐵著臉繼續向前走.
一旁的志恆又氣又心疼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默默跟在趙韞身後.
傍晚趙韞帶著新買的幾隻箭回到客棧,連晚膳都沒用就打算梳洗後直接上榻入眠.
志恆勸了也沒用,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段語燕.
"少爺在街上遇到先前的同窗,卻被羞辱一番,氣得連飯都沒吃,段姑娘你勸勸少爺吧."
段語燕聽了也不婉拒,起身前去敲趙韞的房門.
趙韞見來者明白是志恆討的救兵,沒多解釋直接道"段姑娘不必多慮,趙某不過是累了."
"原是此因,想必趙公子尚未用晚膳,趙公子可否陪同我一道至聚賢樓品燒鴨?"
女子都開了口,趙韞也不好再矯情便允諾了.
沒料到那聚賢樓燒鴨有定量早就銷售一空,於是趙韞便做主點了其他招牌鵪鶉茄子醋溜片肉羊肉湯與白菜捲,兩人吃錯綽綽有餘.
約莫是心境變了,趙韞不只覺得餓還想起自己對段語燕其實近乎一無所知.
"段姑娘,往後一路你我將以婚約為掩飾,趙某應對段姑娘家世略知一二方好."
趙韞所說乃事實,否則極易被拆穿.
於是段語燕將往事大略道出.
聽完段語燕一家多人竟亡於慶順十九年那場大水,趙韞感觸良多,最先閃過腦中的是兩人命運竟皆如此多舛,可謂同病相憐.再者是憶起青松書院的劉退思先生.劉退思本是國子監司業因得罪司禮監掌印太監何錦而被拔除官職,後回到老家山西任教於青松書院.當他聽聞大水禍首是程淩時直呼是受人誣陷代他人之過,忍不住感慨[後聽虛而黜實兮不吾理而順情],沒想到此言卻被東廠探子得知後以莫須有罪名流放西南.
經過此事,趙韞對高中進士之目標已全然被澆熄,除非同流合汙否則怎能安生於現今官場之上?更別談經世濟民.
"趙公子可知為何新修河堤會潰堤?"
段語燕其實一直不解,亦無人對她說明過,只知是一位曾任開封知府之程姓官員貪公款以次充好才造成那場天災人禍.但隨著段語燕在趙家這些年聽聞女眷閒聊也知點官場事務,知府上頭有布政使有河道總督,貪公款怎可能繞過兩大頭只由知府中飽私囊,說難聽點程知府不過是替死鬼.
"先前邸報上說是因有官員貪腐所致."趙韞嘴上這般說,手指卻沾茶水在桌上寫下[耳]一字.
段語燕心領神會,隔牆有耳.
無人知那東廠探子是誰又藏在何處.
"哀,人心不足蛇吞象."
兩人未再談論此事,又談了些外出該注意事項後才離開聚賢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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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無存稿了(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