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富貴》第三十二章

花開富貴 第三十二章

被拆穿黃正耀半點也不訝異，畢竟這也是趙韞提過的。
「於公趙韞同我一樣不過是總旗怎能隨意見到指揮使您，當然得靠我這層私才能當您的面建言。」
徐義山哼了一聲，心想趙韞果然對總旗一職不滿。
其實任誰也會如此，畢竟趙韞他憑著見多識廣及時挽救司馬奉節這一千人免於落入陷阱，爾後又擒住兩名小頭目逼問出叛軍的根據地與糧倉之處，讓整場戰爭大大轉向而得以盡早結束，這等功勞換一個百戶都綽綽有餘。
但他資歷極淺又無背靠家族，太快晉升只會毀了這個好苗子。
思及此徐義山自然願意給趙韞一個機會。
「你回去轉告趙韞，讓他好好寫出個章程來，到時我再琢磨。」
黃正耀一聽立即露出一口大白牙，事成了。
「當然當然，舅舅您靜等幾日，一定給您寫來。」
徐義山搖搖頭，真是個小傻子，被人利用還能眉開眼笑，幸好那人心地不壞。

「這次多謝你，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兄弟何須說這些，況且上次若不是你拉我一把，我這腳就沒了，我才欠你呢。」
「那好，往後我就不道謝，你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就這麼說定了。」
趙韞笑笑向黃正耀道別，他救黃正耀是出於真心，但利用黃正耀也並非無意。畢竟他必須盡快往上爬，才能盡早為父申冤。

趙韞返家後便開始著手擬定章程，兩日回營後他便將擬好的文書上交給徐義山。
徐義山翻了翻後有些訝異，趙韞將不少細項都列了出來，應當是琢磨許久才成。
他想起趙韞的出身道:「你提議將貨物運往晉地是因你出自太原一地?」
「一則確實出於此點考量，另一則乃為西安一地長年與固原寧夏有所往來，若我等此時才介入無異夾縫求生，倒不如另闢地點。」
徐義山當初確實想往西安那頭找商人經手貨物，畢竟大家對西安商人早就有所耳聞，但到手的利潤就少了許多。另闢新點固然利潤較大，但隱患也多。
「我將這章程遞往寧夏，讓侯爺定奪。」
趙韞向徐義山道謝後便告退，不過趙韞推想十有八九裴豫會允諾。
趙韞想著幾日前往太原發送的書信不知何時才會到劉坤生手上。

就在趙韞回營數日後，趙府迎來一位舊人。
「林大哥，你這是休沐返家了。」段語燕見著曬成黑炭的林新差點沒認出人來。
而林新吃驚的程度不比段語燕低，他一年沒回固原沒料到趙韞及段語燕都快有孩子了。
「恩，寧夏固原往返一趟費時，我積累足夠才休沐。」
「林大哥這次能待多久?相公他休沐是四日後。」要是兄弟倆碰不著面就實在太可惜了。
「恰好再過五日就得北返。」
段語燕稍微放心，但仍嫌一日太短。當日稍晚便托舅舅張世澤送口信給趙韞，看能不能提早一晚出營。

「唉，這林大爺也不知在軍營裡過啥日子，這用膳簡直囫圇吞棗。」劉玉姊對段語燕嘆道。
段語燕不會望聞問切，但瞧林新的倦容也知他氣血有虧。
「等會兒請于大夫過來一趟，先假意替我把脈再讓于大夫替林大哥診察一番。」段語燕吩咐。
「得了。」劉玉姊聽聞後連忙去請于大夫。

于大夫雖專攻婦兒但一般病症也通曉，替林新把脈後便道:「氣血稍弱因積勞時日，有些舊傷未調理妥當，此外並無大礙。」
這些都是在外行走或從軍易有的通病，年輕時倒好調養，若是等到中年那可就是痼疾了。
于大夫開了三日份人參養榮湯先調養，之後再因症調整。
林新不喜喝湯藥，但被段語燕及劉玉姊盯著，他硬著頭皮也不得不喝下。

三日後的傍晚趙韞匆匆趕返家，兩人一見難免有些激動，這是上過戰場看過生離死別明白相聚不易之人共有的情感。
「大哥瘦了不少。」趙韞道。
「要防著韃靼偷襲日夜巡邏少不了，幸虧這幾日有弟妹幫我調理已好些，先前還更消瘦。」
「是阿，多虧有夫人。」趙韞溫柔地望向段語燕，心中滿是暖意。
用完晚膳後兩人移往書房開始交換情報，同時趙韞也將自己上書成立老兵商隊一事全盤托出。
「這是大好之事，寧夏那頭老兵更多，侯爺為了安頓舊屬費了不少心，倘若此事能成不說能掙多少錢，光是讓這些老兵有事做能溫飽就是一件大功。」林新到寧夏一年多就已經臣服於平西侯裴豫。
趙韞一聽便有足夠把握此事定會成。
兩人又談了一下先今寧夏的情勢後趙韞忍不住感慨戰場上的無情。
「先前在河西差點陷入困境，那時是想著語燕發誓一定要回來後才靜下心來設法突圍，倘若沒這個思念說不定就沒有今日了。」說起那時的驚險趙韞至今有時還會夢見。
「這就是羈絆。」
趙韞笑了笑，「大哥何不也成家?」
「若有緣份的話未嘗不可。」
林新的話讓趙韞有些意外，數年前林新與一名歌妓相戀不僅替她贖身甚至打算迎娶她，但這事遭趙韞之父趙傳筳阻饒，後趙傳筳因故過世林新為了替養父伸冤也不想連累那女子遂斷了這情緣。趙韞本以為林新會拒絕，沒想到他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