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富貴》第三十一章
花開富貴 第三十一章
七月初五這日段語燕照例到段記核對帳本時，黃叔驚慌地衝至門前。
「夫人，少爺，不，老爺回府了！」
段語燕一聽忘記自己身懷六甲竟大步向外走。
「慢點！夫人慢點。」幸好劉玉姊眼明手快扶住段語燕才沒讓後者撞到門扉。
「多謝，劉姐，我一聽...昏頭了。」
「沒事，老爺人都回來了還差這一時半刻嗎?」劉玉姊邊說邊瞪了黃叔一眼，年紀這麼大了還慌慌張張，要是夫人出事了該怎麼辦。
黃叔也是挺懊惱，不過趙韞從戰場上平安無事返家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遠比以前跑幫還危險得多。
段語燕向謝玉兒與帳房交代幾句後，在劉玉姊攙扶下坐著自家馬車回府。
段語燕進房時，趙韞才剛梳洗過並剃好鬍，身上還留著不少水氣。
「怡安，诶...你有身孕了！」趙韞從鏡台前一轉身就被妻子如小鍋般的腹部嚇到。
段語燕見趙韞手腳健全地現身半年的提心吊膽終於可以心安，但一想到他出征前所寫給自己的那封信又忍不住怒火中燒。
「你這沒心沒肺之人，嗚嗚。」段語燕不過說出一句話便淚流滿面。
趙韞趕忙箭步向前摟住段語燕，「別哭了，是我不對，別哭。」
沒料到段語燕越哭越傷心，還捶了趙韞幾下。
「是你的錯，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嗚嗚，難道，難道你一離家我就守不住了?」段語燕早就把趙韞放進心裡面，得知他上戰場後便下定決心即便趙韞真回不了家，她也會守著他的牌位。
「是我想岔了，都怪我，別哭了。你一哭肚裡的孩子也會傷心。」趙韞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好開始胡謅，沒想到反而讓段語燕漸漸停止。
夫妻兩人就這樣溫存地靠著，雖然有突起的腹部隔著，但對小別半年的年輕新婚夫妻依然有如乾草堆被投入火苗。趙韞雙耳泛紅地往後退半步，段語燕也面紅地別過眼。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又不禁相視而笑。
「你先說。」趙韞道。
「河西戰火平息了吧?」段語燕自然最關心這事。
「戰事結束了，而且河西節度使已向我大昭表達全然臣服，往後曹家不再是河西土皇帝，平西侯應當會上書朝廷另設一個河西衛好派兵控制。」
「那你會再至河西嗎?」
趙韞搖搖頭，「有你跟孩子在，我不願意常駐河西。」
趙韞這次立下不少功勞，若他真不願調派河西，上頭應該不會強派。
段語燕一聽懸著的心終於完全落下。
「大夫有說何時生產嗎?」趙韞問。
「約莫九月上旬...孩子動了。」
段語燕突然拉起趙韞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
「這是孩子在動?」趙韞被胎動嚇得驚訝不已。
趙韞的弟妹皆是繼母所生，當然不會明瞭這事。
「沒錯。」孩子與丈夫都在，段語燕此時感到莫大的心安。
趙韞溫柔地摸著妻子的腹部感受孩子的活力。
「怎麼停了?」他不解地問。
「興許睡著了，孩子都愛睡。」
趙韞空蕩多年的心似乎在這一刻被填滿，他發暗誓只要自己在的一天決不讓妻兒受委屈。
幾日後趙韞被召回營，主要為了宣告全體此次戰功與獎賞。
原本趙韞以為憑自己的戰功可以獲封百戶一職，卻未料到他僅被升為總旗。
即將前往河西衛擔任千戶的郭伯光特意私下見趙韞一面轉告他緣由。
「你初入軍營不到一年就升至百戶必會遭資歷比你深多年的人記恨，那些老兵可是挺團結，一旦他們聯合起來搞你可能你這一輩子官位就到頭了。」
趙韞明白郭伯光的話，便壓著不滿向對方致謝提醒。
「上頭會記著你的功勞，待下次再合併納入獎賞裡。」郭伯光這般說，不過他也只是在說表面話。
畢竟船過水無痕，過了就是過了。
郭伯光拍拍趙韞的肩後就得趕往河西上任。
趙韞看著郭伯光的背影眼神幽深了起來，他拿命上戰場怎可只換得小小總旗。
一個在他心中盤旋多日的計畫因此事被提早公諸於世。
兩三日後，徐府來的兩位訪客，尚在休沐的黃正耀偕同母親前來走親。
徐義山本以為剛升上總旗的侄兒是來提親，卻沒料到竟是來當說客。
「舅舅，從河西得來的戰利品您打算脫手給商賈?怎麼想都挺不划算的。」黃正耀一進到書房就這般開口讓徐義山有些摸不著頭緒。
平亂後不少貨物與藏品都成了無主之物，除曹延德自行留下的部分外，其餘都是用來攏絡軍隊，自然大昭得了大頭。這些戰利品包含各種寶石、玉、毛皮、毯子及香料，徐義山與裴豫並未私吞而是打算賣給商人換成金銀好供軍營花銷。
「這我也知，但買賣貨物得有門路，這點你我都是門外漢。」要是可以誰不想多賺些。
「如果有門路，我們就可以自己賣?」
徐義山乜了侄兒一眼，甭說黃正耀連整個黃家的家底他都一清二楚，必定是有其他人摻和。
「除了賣也要有人運，找鏢局可不便宜。這一來一往，利都沒了，倒不如讓利給商隊也能便宜行事。」
「不用鏢局，人我們自己找就得了。」
「你找?怎麼找?」
「那些老兵啊，我固原衛寧夏衛那麼多老兵，殺韃靼都不怕了還怕那些山賊?」
固原與寧夏經年與韃靼短兵相接，二十年下來確實有不少老兵尚在，有的是年紀大了卻因大字不識當不了將領而卸甲，有的是年紀尚輕卻因時運不佳少了手腳或眼而不得不退伍，裏頭當過小旗總旗之人不在少數。這些人卸甲後只能務農或做雜工，但成效大多比人差，有些人便開始自暴自棄甚至迷上酒或賭而早早過世，老兵確實是邊疆軍務一大難事。
徐義山沉吟了一會兒道:「這些話是趙韞對你說的吧，為什麼他不自己來見我?」
七月初五這日段語燕照例到段記核對帳本時，黃叔驚慌地衝至門前。
「夫人，少爺，不，老爺回府了！」
段語燕一聽忘記自己身懷六甲竟大步向外走。
「慢點！夫人慢點。」幸好劉玉姊眼明手快扶住段語燕才沒讓後者撞到門扉。
「多謝，劉姐，我一聽...昏頭了。」
「沒事，老爺人都回來了還差這一時半刻嗎?」劉玉姊邊說邊瞪了黃叔一眼，年紀這麼大了還慌慌張張，要是夫人出事了該怎麼辦。
黃叔也是挺懊惱，不過趙韞從戰場上平安無事返家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遠比以前跑幫還危險得多。
段語燕向謝玉兒與帳房交代幾句後，在劉玉姊攙扶下坐著自家馬車回府。
段語燕進房時，趙韞才剛梳洗過並剃好鬍，身上還留著不少水氣。
「怡安，诶...你有身孕了！」趙韞從鏡台前一轉身就被妻子如小鍋般的腹部嚇到。
段語燕見趙韞手腳健全地現身半年的提心吊膽終於可以心安，但一想到他出征前所寫給自己的那封信又忍不住怒火中燒。
「你這沒心沒肺之人，嗚嗚。」段語燕不過說出一句話便淚流滿面。
趙韞趕忙箭步向前摟住段語燕，「別哭了，是我不對，別哭。」
沒料到段語燕越哭越傷心，還捶了趙韞幾下。
「是你的錯，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嗚嗚，難道，難道你一離家我就守不住了?」段語燕早就把趙韞放進心裡面，得知他上戰場後便下定決心即便趙韞真回不了家，她也會守著他的牌位。
「是我想岔了，都怪我，別哭了。你一哭肚裡的孩子也會傷心。」趙韞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好開始胡謅，沒想到反而讓段語燕漸漸停止。
夫妻兩人就這樣溫存地靠著，雖然有突起的腹部隔著，但對小別半年的年輕新婚夫妻依然有如乾草堆被投入火苗。趙韞雙耳泛紅地往後退半步，段語燕也面紅地別過眼。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又不禁相視而笑。
「你先說。」趙韞道。
「河西戰火平息了吧?」段語燕自然最關心這事。
「戰事結束了，而且河西節度使已向我大昭表達全然臣服，往後曹家不再是河西土皇帝，平西侯應當會上書朝廷另設一個河西衛好派兵控制。」
「那你會再至河西嗎?」
趙韞搖搖頭，「有你跟孩子在，我不願意常駐河西。」
趙韞這次立下不少功勞，若他真不願調派河西，上頭應該不會強派。
段語燕一聽懸著的心終於完全落下。
「大夫有說何時生產嗎?」趙韞問。
「約莫九月上旬...孩子動了。」
段語燕突然拉起趙韞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
「這是孩子在動?」趙韞被胎動嚇得驚訝不已。
趙韞的弟妹皆是繼母所生，當然不會明瞭這事。
「沒錯。」孩子與丈夫都在，段語燕此時感到莫大的心安。
趙韞溫柔地摸著妻子的腹部感受孩子的活力。
「怎麼停了?」他不解地問。
「興許睡著了，孩子都愛睡。」
趙韞空蕩多年的心似乎在這一刻被填滿，他發暗誓只要自己在的一天決不讓妻兒受委屈。
幾日後趙韞被召回營，主要為了宣告全體此次戰功與獎賞。
原本趙韞以為憑自己的戰功可以獲封百戶一職，卻未料到他僅被升為總旗。
即將前往河西衛擔任千戶的郭伯光特意私下見趙韞一面轉告他緣由。
「你初入軍營不到一年就升至百戶必會遭資歷比你深多年的人記恨，那些老兵可是挺團結，一旦他們聯合起來搞你可能你這一輩子官位就到頭了。」
趙韞明白郭伯光的話，便壓著不滿向對方致謝提醒。
「上頭會記著你的功勞，待下次再合併納入獎賞裡。」郭伯光這般說，不過他也只是在說表面話。
畢竟船過水無痕，過了就是過了。
郭伯光拍拍趙韞的肩後就得趕往河西上任。
趙韞看著郭伯光的背影眼神幽深了起來，他拿命上戰場怎可只換得小小總旗。
一個在他心中盤旋多日的計畫因此事被提早公諸於世。
兩三日後，徐府來的兩位訪客，尚在休沐的黃正耀偕同母親前來走親。
徐義山本以為剛升上總旗的侄兒是來提親，卻沒料到竟是來當說客。
「舅舅，從河西得來的戰利品您打算脫手給商賈?怎麼想都挺不划算的。」黃正耀一進到書房就這般開口讓徐義山有些摸不著頭緒。
平亂後不少貨物與藏品都成了無主之物，除曹延德自行留下的部分外，其餘都是用來攏絡軍隊，自然大昭得了大頭。這些戰利品包含各種寶石、玉、毛皮、毯子及香料，徐義山與裴豫並未私吞而是打算賣給商人換成金銀好供軍營花銷。
「這我也知，但買賣貨物得有門路，這點你我都是門外漢。」要是可以誰不想多賺些。
「如果有門路，我們就可以自己賣?」
徐義山乜了侄兒一眼，甭說黃正耀連整個黃家的家底他都一清二楚，必定是有其他人摻和。
「除了賣也要有人運，找鏢局可不便宜。這一來一往，利都沒了，倒不如讓利給商隊也能便宜行事。」
「不用鏢局，人我們自己找就得了。」
「你找?怎麼找?」
「那些老兵啊，我固原衛寧夏衛那麼多老兵，殺韃靼都不怕了還怕那些山賊?」
固原與寧夏經年與韃靼短兵相接，二十年下來確實有不少老兵尚在，有的是年紀大了卻因大字不識當不了將領而卸甲，有的是年紀尚輕卻因時運不佳少了手腳或眼而不得不退伍，裏頭當過小旗總旗之人不在少數。這些人卸甲後只能務農或做雜工，但成效大多比人差，有些人便開始自暴自棄甚至迷上酒或賭而早早過世，老兵確實是邊疆軍務一大難事。
徐義山沉吟了一會兒道:「這些話是趙韞對你說的吧，為什麼他不自己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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