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王掌櫃與王國祥只覺腹脹食慾不振但並未多想.未料四更天時雙雙被痛醒,尤其是王國祥更是疼痛難耐而呻吟不已.
這異狀讓一旁淺眠中的人轉醒過來,鄰近的葉彬夫妻更是披上外衣前來查看.
當葉彬夫妻瞧見王國祥猙獰的樣貌頓時心知大事不妙,又想到先前兩人服用過謝富商的藥丸便趕忙前去詢問.
謝富商睡夢中被吵醒臉色不虞,但在聽聞王掌櫃與王國祥出事後還是愣了一下.
"定與藥無關,那藥是我親自在保安堂購買,我謝文隆哪需為了銀兩拿假藥騙人!"
葉彬明白藥是真,只不過不知為何會引發兩人劇痛,眼下繼續與謝文隆爭執並無益處,葉彬只能轉頭去打擾趙韞他們.
趙韞這頭也被騷動吵醒,待葉彬到時不少人已著好外裳.
葉彬飛快轉告病患的狀況並希望段語燕能前去查看.
"小女子並非醫者..."段語燕明白自己的斤兩,有些事並非她能處置.
"段姑娘先看看就好,這荒山野嶺哪找得到大夫."葉彬與王掌櫃相交多年自然著急.
人命關天,段語燕也只好盡己所能.
一入眼簾的是兩人臉色蒼白發汗甚至腹部微脹,王國祥情況更嚴重些意識甚至有些模糊.
段語燕不敢碰王國祥,認為王掌櫃應當是同症狀,於是開始詢問王掌櫃.
"這兩日解手可少?"
王掌櫃忍痛回答"吃了保安堂的藥後小解尚有,其他則無."
段語燕大驚"可記得服了多少藥?"
"我跟阿祥都是吃了三顆...難道是藥出問題?"王掌櫃又驚又慌.
"藥應當無錯,只是多服."段語燕保守地回應,但心中不免往壞處想.
這時王國祥又呻吟了幾次.
"救救我們啊."王掌櫃也不顧什麼男女之別緊抓著段語燕的手不放.
趙韞見狀一邊安撫王掌櫃一邊使眼色讓段語燕起身.
"段姑娘,可知是何病?"葉彬焦急地問.
"前毒未全部排出便過度用藥,腸胃不通遺毒積累腹中又加上多次進食這才使得腹脹腹痛不已."
"那該如何是好,可有藥醫?"
"只能用設法瀉滿,葉掌櫃可有大黃厚朴枳實芒硝?"
"前三者有,芒硝並無..."
"有大黃厚朴枳實即可先試,還請葉掌櫃盡速取來."
段語燕熬了這小承氣湯讓人端給兩名病患服下,並建議盡快前行好找大夫診治.
近午兩人又喝了一帖,不久王掌櫃便可解手舒緩不少,但王國祥卻更加嚴峻腹大如盆.段語燕翻了自己的筆記,發現缺了芒硝也難改變藥方.眾人心急但也無策,只能繼續驅車.
午後王國祥猛然一聲慘叫,旋即陷入昏迷.
葉彬趕忙下令停車,讓段語燕前來診察.段語燕驚覺王國祥已是全身高燒且有惡臭濁液從股間滲出,段語燕只在先前染疫將死之人身上見過這症狀.
她抬頭見葉彬王掌櫃等人正殷切望向自己,但她無能為力只能搖頭.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王掌櫃哭號著.這堂弟比他小十歲,自小便跟在身旁,這種情份甚至比手足還親.
"謝文隆!"王掌櫃咬牙切齒地罵,但他四肢無力想揮拳也無法.
躲在人群後的謝文隆不禁抖了一下,連忙掏出二十兩不由分說塞給葉彬.
"這錢我不要了,我是好心才賣藥,這事與我無關."
葉彬見銀票有些茫然,想起身處的環境只能下令繼續前行.
"生死有命,你已盡力救了王掌櫃一命...另一人並非你的過錯."趙韞安慰段語燕.
說毫不在意是不可能,但段語燕也不想讓趙韞過度擔憂.
"想起先前那場時疫,觸景傷情,緩緩就好."
趙韞明白這時多說無益,只能讓同馬車的劉玉姐好好照顧段語燕.
王國祥又熬了一夜才斷氣.此時屍首腫脹惡臭任誰也難多看一眼.
王掌櫃不忍王國祥繼續曝屍,決定就地下葬,待他回程再迎棺回家.荒山野嶺哪有棺材,只能從馬車貨車上湊出四塊木板釘在一起充數.
埋下後,王掌櫃燒了些原先要用來祭祀山川沼澤孤魂野鬼的紙錢,對死者允諾一定會接他回家.後又在墳邊做了兩處記號,這才依依不捨起身.
這種突變讓商隊十分低落,直到踏進石樓縣城才好一些.
在此將停歇一天,整頓好後才出發.
段語燕因先前用去葛根岑連丸劑,又因與當地藥房不熟故只散抓了些,待日後需要再熬煮.除此之外還備了些夏枯草菊花金銀花薄荷好在往後更加炎熱當涼茶飲用.
經過這次事件志恆不僅對段語燕不再有戒心並且還相當尊敬她,興致高昂地要當段語燕的幫手,全然忘記自己可是趙韞的小廝.
趙韞無奈一笑便同意,他向來習慣親力而為,況且還有林新一同,確實不須志恆跟前跟後.如此一來,黃叔黃嫂便可前去添購食糧等備品,不須再多繞路.
眾人各忙各的,沒人注意到葉彬進到一家茶館,一刻鐘後便臉色嚴肅離去.直至隔天出發時他仍滿懷心事.
註:病症是合併多種病因寫在一起,請勿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