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林新，馬有欽，你二人將前去寧夏破風騎兵隊報到.＂郭百戶點名二人出列.

林新一愣＂大人，是否有誤，我...＂

＂囉嗦什麼，能加入破風是光榮之事.＂郭伯光不悅道.

趙韞扯了林新一把並要他遵從.

林新雖不滿但也只能聽命.

＂到了傳信給我.＂趙韞拍拍義兄的膀臂，眼下這麼多隻耳聽著他也不好開口.

林新點點頭，後與馬有欽跟著另一名押解糧草的百戶離去.

＂其他四人隨我來.＂

＂你們四人住這兒，放好行囊就出來.＂

郭伯光領著四人來到一排一間可住十人的屋子，這就是往後四人於軍中的住處.

雖然是武舉人，但不過是小旗，光固原軍營就有八百名同等位階之人，雖勉強能稱上官但不過是最低階的.

李大榮張遠本就是軍隊之人，兩人一聲不吭速速挑了裏頭的空床位便往外頭走.

黃正耀一瞧只剩靠近門邊還剩兩張空床，立即上火.

正想衝出門質問時卻被趙韞攔住，＂是我們手腳慢了.＂

＂但他們也該同我們商量...＂

＂弱肉強食.＂趙韞說完便鬆手，他點到為止，倘若黃正耀執意鬧事趙韞絕不參與.

黃正耀雖憤恨但也不是傻子，他啐了一聲隨手將自己的行囊放下.

＂你們雖是武舉入軍，但仍須操練半個月才可正式上任.＂

＂郭百戶＂李大榮發問＂軍隊出身也需操練?＂

＂是，不願?＂郭伯光口氣不佳反問.

＂回大人，並無.＂李大榮張遠雖想早另外兩人上任以便打好上下關係，但他們可不敢第一日便惹百戶不滿.

接著便是一整日的訓練.

像是兵蛋子一樣的基礎訓練.

趙韞黃正耀雖有武藝但沒經歷過純粹操練體能一整日，故結束後根本沒力行走全是靠意志力回房梳洗.

反觀李大榮與張遠不僅習慣甚至還行有餘力可跟房內其他小旗攀關係，當趙韞與黃正耀離開打水時，同房的吳錦便笑問＂那兩個毛頭便是中舉進來的?＂

＂正是，嬌滴滴的.＂李大榮故意說一半讓其他人誤會.

先前中武舉之人不是家中富裕便是有背景，少數才是苦幹實幹出頭，且當上小旗後便因會巴結上司或刻意抬舉而迅速升職，將這些由士兵慢慢升的前輩壓在底下，有這些前因吳錦等人一開始便對趙韞黃正耀有偏見.

＂那趙韞是張百戶的姪子，張百戶是白手起家，趙韞應當也不是什麼富少爺吧.＂一旁的王松道.

＂趙韞可是有秀才功名，不是少爺是什麼.＂張遠立即反駁.

因固原一帶文風不盛，能中舉的確實都是富家子弟，張遠這一說其他人倒是都同意.

＂管他是什麼，別礙著老子就好.＂王傳貴這樣總結.

李大榮和張遠本來要拉攏其他人排擠二人，卻沒想到因為張世澤的關係並不成功，只好另闢路徑.

幾日後突然來了一場秋雨，郭伯光因不知黃正耀的身分還是讓四人跑完十里才肯讓他們回房換衣.

李大榮張遠早早跑完，不僅換好衣還能去廚房蹭了些薑湯.兩人端回房時趙韞與黃正耀才剛換下濕衣.

＂指揮使怕士兵淋秋雨受寒讓廚房煮的薑湯，量不多，只拿了一碗回來，你們兩個共用一碗吧.＂

＂多謝.＂黃正耀聽到舅舅的名義也沒多想就喝了一口，趙韞連忙暗地踢了他一下.

黃正耀停下不解看著趙韞，李大榮和張遠也望向趙韞.

＂先換上衣服，不然還是著涼.＂趙韞平靜地說.

＂喔，好.＂

見兩人慢慢換，李張二人也不好繼續待著轉身便離去.

待兩人走後趙韞突然說＂別喝了.＂

＂為何?＂

趙韞還真沒與如此無城府之人共事過.他只好解釋＂李張二人一直有意無意對你我使絆，恨不得我們被郭百戶厭惡，又怎麼會如此好心拿薑湯過來.＂

黃正耀終於聽出來＂你是指這薑湯有問題?＂

＂也許有，也許沒有，但經由他們兩人之手我是絕對不碰.＂

黃正耀想了想，將薑湯倒進一個竹筒內.＂就說我拿碗去廚房還.＂

黃正耀回來後臉色平靜地吃著趙韞替他留的饅頭配鹹菜當午飯，趙韞也沒再多問.

過午雨停後郭伯光繼續讓四人操練，這時黃正耀一陣腹痛如絞冷汗直流.

＂郭百戶，我得去解手.＂

郭伯光見黃正耀臉色不像裝的便允許他去.

沒料到這一去便是半個時辰.

＂這小子該不會是偷懶去，趙韞你去找人.＂

趙韞前去查看，竟找不到人，只好先回報郭伯光.

＂人溜去哪兒了.＂郭伯光不悅，這種不守紀律之人是軍中大忌.

李張兩人眼中隱約透露著喜色，少了一人也許他們的夥伴便能被升級.

＂郭百戶，黃正耀興許是誤食什麼，容我去軍醫那頭問問.＂趙韞邊說邊看了李張二人，後者裝做什麼都不知.

郭伯光尚未回答時，一名士兵便前來通報黃正耀因誤食巴豆被人送去軍醫營帳那頭治療.

郭伯光一聽眉頭一皺看著其他三人，難道是內鬨?但他並非好事者，況且這事軍中也非罕見，故竟未再追究.

趙韞雖失望但形勢比人強，他什麼事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