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兩人皆中武舉,真是可喜可賀!"張世澤笑得見牙不見眼.
照往例,中武舉者入營不久便會獲得小旗官職,雖僅是從七品,但卻是衛所武將的起點,張世澤怎能不開心.與文官相同,每個人都希望[同黨]越多越好,況且趙韞林新皆是晚輩又與自己有姻親關係,自然屬於[麾下],有這等助力張世澤簡直是喜出望外.
"多謝舅舅教導."雖然張世澤沒幫多少忙,但不能不謝.
"嘿,你我舅甥客氣什麼,來,乾."
趙韞有些無奈,但只能將酒杯一口悶.
"少喝點,明日你還要回營."李玉珠碎念著.
張世澤有些不悅,但確實怕酒醉遲了回營時辰,於是也就克制下來.
"恭祝兩位高中."段語燕向兩人敬酒.
"同喜."確實是同喜,段語燕也成了武舉人娘子了.
段語燕還是有些羞赧連忙問道何時入軍營?
"五日後,幸虧未在藥鋪開業前."趙韞笑著說.
藥鋪雖是趙韞添購店鋪,但粉刷木工挑選藥罐備草藥熬藥膏等事皆由段語燕親力督導,可見段語燕期盼有多大.開業日有趙韞與林新兩位新科武舉人坐鎮,必定能擋下不少魑魅.
段語燕點點頭稱是,但她在意的倒不是開業,而是趙韞將被派往何處.
"是入固原衛軍營?"
固原軍營離城不遠,若是能像張世澤每十日休沐返家遠比被派到寧夏衛好上許多.
趙韞並不確定,但他不想增加段語燕思慮便道"應當是."
有這句段語燕這才安下心.
九月十二日吉時,段記藥鋪正式開張.
先前因有李玉珠向親友推廣,再加上實用不貴,段語燕所製藥膏藥丸於軍眷中小有名氣,開幕這日不少人便想趁著有折扣多囤藥,一時藥鋪門前真是車水馬龍.
"陳夫人,您買五罐保和丸倘若吃不完受潮就可惜了,不若您今日買三罐,下回再來同享折扣價."段語燕雖然開藥舖掙錢但也以良心為準軸,寧可少賺些.
陳百戶夫人一聽當然好,能精打細算誰不要.
"一日至多三粒,倘若兩日後不見好轉仍得請大夫診治."段語燕不厭其煩囑咐.
"省得.藥罐上頭都貼著咧."
這算是段語燕創舉,藥罐上貼有一日幾顆及病況加重得就醫等標語,起因便是先前王家兄弟的慘案教訓.
"開業誌喜阿."張世澤因入營無法親臨故託人拜託固原巡檢馬一貴前來露臉,好讓地痞流氓不敢來搗亂.
"多謝巡檢大人蒞臨,還盼鄙藥鋪能沾大人之光."趙韞抱拳行禮態度客氣.先前張世澤託人送的禮便是趙韞親自挑選.
"客氣客氣,趙舉人往後可就成了保家衛國大將,這固原城還得靠趙舉人守護."
等趙韞入營有了官職,即便是從七品也比九品巡檢高尚甚多,馬一貴該巴結對方才是.
"巡檢大人真是太自謙了,固原百姓平日能安居樂業多是知縣大人與巡檢大人之功勞."
"好說好說."
兩人互相恭維一番後,趙韞便招呼段語燕過來這頭認識認識馬一貴.
"這就是段東家?聽聞這紅雲膏是段東家祖傳方子?"
先前送禮打點時,趙韞順帶送衙役一人一小罐紅雲膏,當做人情.因效果不錯,馬一貴這才記上心.
"正是家祖留下,今日忝加增減一兩味藥成了這紅雲膏."段語燕得兼顧成本與利潤,自行嘗試後才定下方子,與先前太原賣給回春堂的方子已有不同,只不過還喚紅雲膏罷了.
"段東家真是深藏不漏."馬一貴不怎麼相信段語燕的話,但因是趙韞未婚妻才客套.
段語燕看破不說破,微笑應對.
"馬某尚有公務,先行離去."
"巡檢大人慢走."
"路遙知馬力."馬一貴與跟班走遠後趙韞對段語燕這般說"日後,旁人必能明白你的能力."
"無妨."段語燕並不怎麼在意"我確實對醫理只知皮毛,但問心無愧即可."
把脈針灸等因人而異對症下藥之技段語燕並未從師學過,若因此沾沾自喜那就真是井蛙窺天了.
"能救人於緊急,減緩疼痛,便是可貴."
段語燕俏皮地眨眨眼"多謝趙公子提點."
趙韞忍不住點了點段語燕的鼻頭"狹促."
一旁的林新有些尷尬,只能輕咳提醒.
段語燕旋即臉上漲紅,尚未成婚怎能大庭廣眾下這般親暱.她半字不說丟下趙韞扭頭往舖子後頭而去.
趙韞也有些惱自己情不自禁,忍不住想要是早日成親就不會有這些顧忌了.
藥鋪熱鬧了兩日後,歸於正常,雖人流少了大半但仍細水長流,段語燕也不憂愁,盼著他人生病痛苦來賺錢本就不是好事,互惠互利方能長久.
入營這日趙韞與林新早早起身梳洗帶著行囊前往軍營,雖然再三婉拒但段語燕等人還是前來送行.志恆哭得尤為悽慘,鼻涕眼淚糊滿臉與衣袖.
"好了別哭了,不過是入營,休沐便可返家,別弄得似乎一年半載不回似的."趙韞邊說邊揉著志恆的後腦勺.
"我怕少爺入營吃苦阿...嗚嗚..."志恆本以為自己也可入營成為趙韞的貼身侍衛並伺候,沒料到昨日被潑了冷水發現自己得待在家.
"你替我看著段姑娘,別讓你未來的主母被旁人欺壓."趙韞壓低音量道.
"當然.少爺您放心,志恆必定會守護好段姑娘."志恆得了命令這才停止啜泣.
趙韞拍拍志恆的肩膀,心想往後段語燕嫁給自個兒後家中得有能威嚇他人的護院才好.
段語燕將一個小布囊遞給趙韞,裏頭有七厘散銀翹丸紅雲膏等藥瓶,怕的就是有急用或是軍醫匱乏時自用.林新也收到一個布囊.
"一切小心."段語燕還另外求了個平安符給趙韞.
"好."趙韞也不畏世俗,握了握段語燕的手後才轉身離去.
見趙韞的身影步進軍營口,段語燕第一回嘗到做軍眷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