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富貴 第二十八章

趙韞與張世澤最後敲定婚期定在冬月小寒吉日，雖然小寒時天冷地凍但也代表春日即將到來。
元稹《詠廿四氣詩·小寒十二月節》寫到：「小寒連大呂，歡鵲壘新巢。拾食尋河曲，銜紫繞樹梢。」喜鵲於小寒後知天地初昇陽氣開始築巢，這是多好的象徵寓意。
唯一可惜的是林新所在的破風騎兵隊訓練甚為機密，趙韞難與之通信，林新也難休沐由寧夏趕回固原，但這事難以改之故只能接受。

迎親這日，趙韞身穿從七品彪紋補子的常服腰繫素銀帶肩披綵掛，頭上除烏紗帽外還簪花彰顯喜慶，他騎著駿馬儀表非凡地前往張府。他身後的迎親隊伍不小，那八名鼓手與四人抬的大花轎足以展現他對新娘的重視。
「這是哪家大戶娶親?」
「是衛所官爺，娶的也是官爺家閨女。」
「衛所官爺長得這麼俊?真不像打仗的人。」
「聽說是武舉人，文武雙全咧。」
「難怪。」
「這隊伍不小，真闊氣。」
「表明往後要疼媳婦的，沒看到先前胡員外給傻兒子找的媳婦坐兩人小轎就進門了。」
「那哪是找媳婦，是找貼身丫環...
在路人七嘴八舌地閒談中，趙韞抵達張府的大門口。
張世澤早就穿戴整齊等在前廳，聽見迎親隊伍抵達便帶著找好的幫手準備攔門。
「舅舅。」趙韞見張世澤現身旋即恭敬地行禮。
「咳，先別急著叫，得通過這攔門關才能進門。」
「是，請舅舅出題。」
這時張世澤身旁特意請來的楊秀才往前站了一步，「吾乃張大人舊友楊寬，今日想出幾個上聯請趙大人對下聯。」
「楊先生請。」
楊寬抬頭見不遠處的枝頭上掛著雪後開口:「鬪雪梅先白。」
「...含煙柳尚青。」
「春風大雅能容物。」
楊寬一說完趙韞立即接上:「秋水文章不染塵。」
這讓一旁的黃正耀忍不住喊好，他不懂沒關係但氣勢不能輸！
楊寬本就不是來砸場，最後當然得應景說些與婚禮相關。
「琴瑟永諧千歲樂。」
「芝蘭同介百年春。」
趙韞對完後楊寬向他拱手表示結束，趙韞亦向楊寬回敬。
「文關過，還有武關。」
張世澤讓自己麾下武藝最高強的周成掌關，而趙韞這頭就由黃正耀迎戰。
「點到為止。」周成說。
「請多指教。」黃正耀抱拳道。
周成不愧是實戰出身拳拳到位，即便黃正耀從小扎實苦練接招時並不輕鬆，幸好這是迎親闖關並不須搏命否則定會兩敗俱傷。
「承讓了。」周成見好就收。
「多謝指教。」黃正耀收穩氣息道。
張世澤暗想真不愧是黃家人，趙韞能交好實屬運氣。
他露出笑容對趙韞道:「好姪女婿快請進。」
趙韞向張世澤一揖終於踏進張家門。

另一頭段語燕也梳妝妥當，她已開面帶上䯼髻頭飾耳飾，身上也穿妥真紅大袖衫與馬面裙，只差霞帔與百子頭蓋便著裝完畢。
「可真是美人阿。」前來幫忙的宋大嬸連番稱讚。
段語燕臉上被撲滿粉反而失了平日光澤，但耐不住五官與骨架皆美，故看起來仍然賞心悅目。
「可不是。」李玉珠自豪地說。
自從段語燕投奔到張家後，投藥鋪紅利也有了，與黃家的關係也攀上了，怎麼說都是顆吉星！
「新郎進門了。」小ㄚ環銀杏快步走進後院嚷著。
「這小丫頭...」李玉珠撇嘴，張家添的嫁妝不多，為了不讓段語燕進門太難看特意買了兩個小丫環隨嫁，只不過時間緊迫規矩都還未學全。
「往後再教就好。」段語燕說。
「記得可得教好，好了，披上霞帔和頭蓋，該往祠堂去。」

張家祠堂不大牌位更少，只有一塊張氏祖先牌位與另一塊更新的段氏家族牌位。那新的是段語燕定居固原後才打造，先前投奔趙家段語燕一無所有且寄人籬下不好祭祀，僅能將壓歲錢存下每年在寺廟點一盞長明燈供奉父母與手足。爾後投奔舅舅才有膽開口打造一個牌位每日焚香祭祀亡者，並將在日後回門時迎殷家牌位前往新居。
趙韞跪拜殷家牌位時於心中誠心立誓自己一生一世皆會善待段語燕，若有違背誓言願接受任何懲罰。
接著黃正耀拿了兩隻大活鵝遞給趙韞充當奠雁禮(隆冬時間有活鵝即是慎重，一般人家甚至會用木雕雁鴨等取代)。
張世澤與李玉珠並非段語燕父母，但兩人還是老生常談幾句要段語燕與趙韞和睦相處。
接著便是送新娘上花嫁前往趙韞後來添購的家宅。
趙韞亦是父母雙亡，故高堂上擺放的是兩塊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司禮官高聲宣布，周圍圍繞的親友立即歡聲雷動，讓趙韞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

入了洞房，趙韞終於可以將新娘的頭蓋取下，但當他見到段語燕滿臉的白粉與略為暈開的腮紅時不禁愣住，明明是美人怎麼上妝後變這樣。
喜婆見多，連忙接口道:「新娘太美，新郎倌都看傻了。」
「...是看傻了沒錯。」趙韞正色道。
段語燕可不是第一日認識趙韞也知道自己滿臉白粉的樣子不比平日好看，認定趙韞這話多半另有他意，忍不住偷偷瞪了趙韞一眼。
「新娘這雙眼可真大，活靈活現。」喜婆也挺會睜眼說瞎話。
接著便是同牢禮與合卺禮，最後趙韞與段語燕各截一小段髮結在一起完成所有步驟。

「你先吃點東西，別等我敬酒完回來。」趙韞道。
「等會兒先吃雞蛋或豆腐再喝酒較不易醉。」段語燕提醒著。
「遵命，夫人。」

註: 朝代仿明，明朝官員男子婚娶時是穿自己的品級的常服或吉服，並不一定為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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