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富貴 第二十九章
來婚禮的賓客幾乎都是軍營之人,趙韞同寢的小旗除了黃正耀當男儐相外還來了兩人,吳錦與王傳貴。其實這兩人與趙韞交情沒特別好,但一來有同袍情誼二來也想趁機在黃家人面前露露面於是便趁著休沐前來祝賀。
趙韞認為來者是客,況且聽志恆道兩人也送了份子錢,沒有擺臉色對客的道理。
「多謝二位抽空前來。」
「應該的,應該的。」
「我倆就沾沾喜氣順帶喝點酒。」
趙韞歡迎兩人後便讓黃正耀接手,黃正耀也懂兩人的盤算但在這等喜事上也不好多說什麼,他裝魯直地按照親疏與身分高低將兩人安排在邊桌,不過趙宅也不過兩進,即便在邊桌也能與旁人鄰桌交談,故吳錦和王傳貴亦無可抱怨。
婚宴新郎免不了要被灌酒,要不是張世澤幫忙擋了一些並且照段語燕所言先吃了兩顆雞蛋壂壂胃,趙韞怕是喝到醉死過去。
當趙韞被扶回新房時,段語燕被這酒氣薰到忍不住道:「怎麼喝成這樣?」
「太多人敬酒,呃,不能婉拒,是喜酒阿...」趙韞傻笑著。
「待會兒有你受。」段語燕雖然這樣唸但還是讓黃嫂劉玉姊端醒酒湯來。
「娘子,餵我。」趙韞喝了酒後竟有些驕氣。
真是,段語燕邊腹誹邊餵趙韞。
約莫是太飽,趙韞喝了幾口竟開始反胃,跌跌撞撞進到淨房裏將酒水都吐了出來。
「吐出來就舒服了。」段語燕邊幫趙韞拍背邊說。
接著她便喚志恆拿熱水來讓趙韞梳洗,等趙韞穿著中衣在志恆扶持下躺上床榻,段語燕又再次確認趙韞的情況,聽見對方微微的鼾聲後段語燕這才放心去淨房。
由於天寒地凍易受風寒,加上段語燕也不願浪費太多柴火,主要潔面洗淨後其餘便擦拭即可,不到兩柱香的時間段語燕即回到房內。
「你們去歇息吧。」段語燕對銀杏和劉玉姊道,她自小在趙家就不習慣有旁人守夜。
銀杏還有些懵懂,劉玉姊便趕忙拉著小ㄚ頭離去,這洞房花燭夜總得留給小倆口。
段語燕彎腰靠近趙韞查看他的情況,但尚未詳細檢查就被人拉近懷裡。
「你...不是睡了?」
「剛醒。」趙韞聲音有些啞,與他平日有那麼些不同。
段語燕初次感受到男人溫熱的身軀與氣味忍不住羞澀,她輕推著摟住她的手。
「你起開。」
未料趙韞反而摟得更緊,段語燕一側臉頰直接貼在趙韞衣襟敞開的胸膛上。
「今夜是我倆洞房花燭夜,怎能讓我起開。」趙韞啞笑著。
段語燕聽了這句話耳尖都紅了,她羞得動也不動。
趙韞也沒體驗過男女之事,但他還是曉得男子得主動點,於是抬起妻子的下頷吻了上去...
之後一切水到渠成,外頭寒風陣陣但帳內滿是春色。
黃正耀不僅感慨成婚後人真的會變,這不讓趙韞成了傻子,竟看著自己的手偷笑。
「有這麼好笑?」黃正耀忍不住開口。
「不是笑,是得意。你瞧我家娘子怕我手凍而親手製的皮手套,多保暖。」趙韞炫耀著。
黃正耀無語,傻的是他自己,竟然自找狗糧吃。
「成家後有人照料多窩心,唉,你不懂。」趙韞故意說。
黃正耀翻了白眼,趕緊遠離這傻子。
但舒心的日子不能持久,開春不久西邊的河州就傳來民亂之事。
河州一地在大昭朝廷上一直是模糊而尷尬地存在,在前朝中原大地上多國並立,而沙洲河州甚至到固原一帶曾是大涼國的領地,爾後大涼分裂成東西兩國,數十年後西涼與大昭聯合滅了東涼,大昭太祖稱西涼為兄弟之邦立誓互不侵犯。嘴上是這麼說但心裡哪能容忍西涼獨霸沙洲河州與西域連通之地,故太祖讓手下暗地扶持東涼後裔試圖引發內亂。果不久在太宗朝西涼國亂了起來,太宗派兵以協助友邦之名行佔領之實,未料將領只會紙上談兵而士兵又大半水土不服,三萬士兵就這樣折了進去,把太宗氣到嘔血。後西涼終於取得勝利,但王室成員也近乎凋零,只能立一名十二歲的旁支為王,朝政由其舅父曹承金把持。太宗看準曹承金的野心,扇動他除掉小西涼王自立,曹承金一開始還佯怒駁斥使者甚至將使者逐出,但沒過幾個月小西涼王就『因病過世』,接下來王室也沒人能繼承,於是曹承金就在『萬民請託』下登上寶座。
大昭並不承認曹承金為西涼王,僅以前職河西節度使稱之,曹承金一怒之下原本要替自己討公道,沒想到西邊的哈密國往東試圖擴大領地,曹承金無法承擔蠟燭兩頭燒的壓力,只能暫時接受河西節度使的稱謂。隨後曹承金在與對哈密國戰爭中病逝,其子曹元祐繼承父業終於戰勝哈密國,但元氣大傷,衡量之下決定向大昭俯首稱臣,但要求河西節度使一直由曹家世襲,太宗當時時日無多只想留下偉名故立即答應。
就這樣雖然河西一帶隸屬大昭,但大昭幾乎無控制之力,也因此才會需要平西侯鎮守於鄰近的寧夏與固原一帶,一是防瓦剌,另一則是防河西節度使。
這幾年西域戰亂四起通商幾乎停擺,河州近兩年又連逢乾旱收穫大減,為了維持以往的奢華現任河西節度使曹延德便自行加稅,受不了壓榨的河西居民毅然決然地起義。其實年前就有小規模民亂,只不過情況尚可壓著,但飢寒交迫的人民在新年期間聚集且不知下一餐在何處的環境中將怒火燒到極致,以致整個河西走廊都爆發出怒吼,曹延德眼看壓不住這才向大昭求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