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常常做夢。
奇怪的夢，重複的夢，像是過期的幻燈片，在腦海裡一張張閃過。

夢裡有一間教室，我坐在最後一排，窗外陽光灑進來，照在講台上的那個男生身上。
他穿著整齊的校服，站得挺拔，左手握著粉筆，右手翻著題本。他眼神專注，講題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皺一下眉。

我看不清他的臉。
每次都快要看清的時候，夢就會斷。

然後我會在凌晨三點半驚醒，心跳得像快跳出胸腔，但滿腦子都是問號。

我夢到的人……是誰？

我叫林若曦，是這所學校的高三學生。
成績不怎麼樣，數學尤其爛。

老師說，要找一個成績好的學生來輔導我。
「你這數學啊……再這樣考，連大專都危險，顧時謙，你來負責她的輔導。」

——顧時謙。

這個名字讓我愣了一下。熟悉。過分熟悉。

當他走進教室時，我不自覺地握緊了筆。
我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敲打我，啪、啪、啪，一下一下，像鐘錶逆行的聲音。

我看著他，心裡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對我點點頭，神情冷淡，眼裡沒半點熟悉。
但我心跳卻漏了一拍。

那一瞬間，我幾乎要脫口而出：

「顧時謙，我真的不行啦……」

可話到嘴邊，我僵住了。

我為什麼會說這句話？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跟他根本不熟，我不是林若曦嗎？

那晚，我又做夢了。

夢裡，教室後排的那個女孩不是我，是一個我「應該不認識」的人。

她有點笨，常常做錯題；她愛偷看講台上的男生；她筆記寫得亂七八糟，卻被那個男生一頁頁整理好。

她叫——

什麼？

我怎麼也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可我哭了。

夢醒時，我的臉是濕的。

我翻開桌上那本數學練習簿，書角有個名字被劃掉了，下面寫著「林若曦」。

我定住了。

那被劃掉的兩個字，隱約還能看見痕跡。

「蘇……念……念？」

這是誰？

我低聲念著，然後心臟突然劇烈一縮，像被人一巴掌扇醒。眼淚，居然不受控地滑了下來。

這是誰？我不知道。
但我想她。

想得像要發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顫抖。

某個聲音在我腦海深處說：
「你就是她。」

「我不是林若曦。」
「我是……蘇念念，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