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整晚沒睡好，第二天照鏡子的時候，黑眼圈像是親吻她的證據。

“念念，你臉色好差哦。”同寢室的室友一邊綁頭髮一邊看她，“又追劇追太晚？”

“嗯……”蘇念念勉強點點頭，把那杯速溶咖啡灌進嘴裡，燙得她眼淚差點噴出來。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一個不該有的念頭——「如果林若曦真的喜歡顧時謙怎麼辦？」

她曾經跟林若曦說過，她喜歡顧時謙。那時候，她們都還只是「彼此知道來自不同世界的存在」，互不干涉，像是兩條平行線。

可現在，她們重疊了，重疊得太過自然。

那天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蘇念念忽然開口問：

“若曦，你喜歡顧時謙嗎？”

林若曦走在她旁邊，腳步沒停，聲音卻像雨後的湖面一樣清淡。

“妳覺得呢？”

這回答，讓蘇念念比什麼都害怕。

—

最近，學校開始準備一場聯合晚會，學生可以自由組隊表演。

蘇念念本來不打算參加，但林若曦竟然主動來找她，語氣輕鬆又熟絡：

“我們一起跳個雙人舞吧？”

“……我？”蘇念念呆住，“跳舞？你確定不是叫顧時謙？”

“我當然找你。”林若曦笑得自然，“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蘇念念愣了幾秒，最終點點頭，“好啊。”

晚上她抱著枕頭在床上翻滾，心裡全是問號。

這人到底想幹嘛？

—

彩排那天，林若曦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髮尾微卷，氣質乾淨得像廣告裡走出來的人。蘇念念一邊整理音樂設備一邊偷瞄，然後默默捶自己兩下。

“清醒點！你只是跳舞！跳完就閃！”

音樂一放，兩人開始動作。林若曦的手搭上她的肩，力道剛剛好，沒有多餘情緒，卻讓蘇念念莫名緊張。

練了三次之後，林若曦忽然說：

“念念，你是不是在躲我？”

蘇念念一愣，眼神飄開，“沒有啊，我在看拍子……”

“妳看著我。”

她被林若曦的語氣驚了一下，那語氣不再是平常的溫和，而是某種令人無處可逃的堅定。

蘇念念慢慢抬頭，對上那雙不帶笑意的眼。

林若曦看著她，一字一句：

“妳是不是開始怕我了？”

蘇念念沒說話。

林若曦忽然笑了，像是看透什麼，“放心吧，我不會搶妳的東西。”

“……誰是我的東西？”蘇念念小聲反駁。

“妳的心裡覺得他是。”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

蘇念念被戳中心事，有些惱羞成怒地瞪她一眼，“我才不怕妳！”

“那太好了。”林若曦笑了笑，“因為我下一步，要讓顧時謙喜歡我。”

蘇念念震驚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若曦將綁起的頭髮放下，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話：

“他是我的任務，而妳……太慢了。”

—

那天晚上，蘇念念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圖書館的燈光忽明忽暗。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

「當你開始猶豫的時候，你就輸了。」

她輸了嗎？

還沒。

因為她還沒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