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謙這天上課時，突然在課桌下發現一張紙條。

字跡潦草，但力道強烈，像是被人在極度驚恐中寫下的：

「你不是唯一，記住走廊盡頭那道門，別讓她看見你懷疑。」

他瞬間坐直身體，下意識地望向林若曦——她正在記筆記，眉頭微皺，專注而安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顧時謙的手，卻開始顫抖。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紙條了。

上週的英語書裡夾著一張「她不是蘇念念」；前天的水杯底下貼著「你已經被改寫，這裡不是起點」；現在，紙條直接點出了走廊盡頭的門。

那是學校舊樓層的安全門，平時鎖著，但他記得曾經夢裡走過那扇門，後面是一條血跡斑斑的螺旋樓梯。

而夢裡的他，一直在呼喚——

「念念！」

可那個名字一從腦中閃過，他就頭痛欲裂，像是有人拿鑿子在他意識裡刻字，強行剝除。

這是一種被抹除的痛苦。

—

晚上十一點，顧時謙偷偷從宿舍翻出來，來到那扇門前。

門把早已生鏽，但他一握上去，卻聽到咔噠一聲——門開了。

他小心翼翼推開門，一陣陰冷撲面而來，樓梯下方黑得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淵。他摸著牆慢慢往下走，每走一步，就有一個記憶碎片閃過腦海：

「……我會努力讀書的！顧時謙你別管我啦！」

「你真的……這麼笨的人怎麼考上來的？」

「再說我笨，我就寫你作業，寫爆！」

「喂，你把我課本畫成漫畫了你知道嗎……」

聲音在腦裡轟然炸裂。

他腳下一滑，滾落到樓梯底部，猛地摔進一間亮著紅光的小房間。

四面牆上貼滿便條紙，每一張紙上，只有兩種字體——

一種是他的筆跡，一種是——陌生，卻讓他心臟發麻的字跡：

「顧時謙，如果哪天你忘了我，請來這裡找我。」

「我叫蘇念念。」

他站在原地，手腳冰冷。那個名字像是打開了某個封鎖的核心，他的腦海像是被灌進了什麼。

但同時，也有一道更強大的聲音，在阻止這一切。

那聲音低沉、壓制、冷酷：

「內核錯誤。情感模組失控。人格B——封鎖。」

他眼前一黑，腦袋猛地一痛，像是被人強行拉回地面。

—

當他再次醒來時，已經坐在教室裡，林若曦站在講台上用粉筆寫著公式，所有人都盯著她，仿佛什麼都沒變。

顧時謙低頭，看到手心裡握著一張紙條。

「不要信她。」

他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個「她」指誰——林若曦？還是……曾經的「她」？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無視下去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回來。

有一段過去，正在撕裂他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