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謙最近的狀態,用老師的話說,就是——「成績依舊拔尖,人依舊冷淡,沒變,但又說不上哪裡有點……不對。」
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清晨六點四十五分起床,七點前洗漱完畢,早餐標準攝取一顆雞蛋一片吐司,一杯常溫牛奶,然後準時七點半抵達教室。
一切都很正常,像精準校對過無數遍的程式碼,完美得毫無瑕疵。
但就是……有個地方出錯了。
他記得所有人——
記得班長發試卷的速度永遠比老師還快,
記得班上那個頭髮染得有點糟糕的女生總愛在座位上偷吃辣條,
記得窗邊座位會在每天下午五點五分透進一道光,直射他桌面左下角。
但他不記得那個空著的座位,為什麼每次經過都覺得發悶。
他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以前有人坐的位子。
好像有過一個人,但一翻課表、通訊錄、筆記本——空白,像那人根本不曾存在。
就像有人偷偷把那部分刪了。
他問過林若曦——那個現在坐在他對面、不愛說話、成績中等的新轉學生。
她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那邊好像從開學就空著。”
顧時謙皺眉。他不信自己會產生這種無聊的「空位幻覺」。
但他的夢裡,經常出現不明原因的畫面。
他夢見教室裡坐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生,總是把書抱在懷裡,低著頭在笑。他夢見自己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會記得你。”
可他醒來的時候,嘴唇乾燥,心跳平穩,夢裡的聲音卻像被放進一口封死的黑箱裡。
偶爾,他會恍惚地聽到腦海裡冒出一個詞:
穿越者。
“……穿越什麼?”
他低聲嘀咕,卻沒人能給他答案。
老師布置的任務照做,考試繼續保持年級第一,飯照吃,書照讀,世界井然有序。他從來不是那種會胡思亂想的人。
可這幾天,他做題的時候,總覺得少了根筆。那支筆的筆桿是透明的,尾部貼了個糊糊的貼紙,上頭用黑筆寫了一個字母:N。
但他翻遍筆袋,沒有那支筆的存在。
他甚至去問了校醫室的護士:
“記憶會不會被人——刪除?”
護士笑了:“你這是熬夜太多了,還是小說看太多了?”
顧時謙沒再問。
他只是偶爾,在放學後停在那個窗邊空著的位置前,看著夕陽灑進來,斜斜地照在課桌上。他看了很久。
好像有誰在那裡,曾經存在過。
但又好像……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