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平靜的表象
浴室的門緊緊鎖著,曉婷聽著許大牛那沙啞而堅定的承諾從門外傳來,肩膀緩緩塌下,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片刻,可身體卻還在微微發抖,餘悸未消。她緩緩坐在浴缸邊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她的內心像一團亂麻,混亂得讓她喘不過氣。她剛才對大牛說的那些話——不怪他,讓他放下,希望這事過去——聽起來多麼大度,多麼善解人意,可自己真的能做到嗎?她閉上眼睛反問自己:我這麼做對嗎?隱瞞文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真的沒問題嗎?我是不是很對不起他?她想起文謙那溫柔的笑臉,那雙滿是信任的眼睛,心裡一陣刺痛。她和文謙交往多年,他對自己無條件的好全都看在眼裡。可剛才,她卻和他的父親赤裸相對,甚至目睹了他那驚人的生理反應。她知道,這不是她本意,也不是大牛本意,一切都發生的太過巧合與荒唐,可這份理解並不能讓她完全釋懷。
更讓她困惑的是,內心深處那股隱隱約約的驚喜與刺激是怎麼回事?她瞪著地上大牛遺落的毛巾,眼神呆滯,腦子裡反復回放大牛勃起時的場景——當時為什麼會有一瞬間的悸動?現在想想內心甚至還有些回味剛才那緊張刺激的異樣感受,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低聲咒罵自己:「妳瘋了吧楊曉婷!到底在想什麼?」她不明白腦海裡怎麼會不斷浮現這些不該有的想法。
她站起身,緩緩地走到花灑前扭開水龍頭,閉上眼睛,讓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試圖將那份疲勞和煩惱沖走。她狠狠擠出一大團沐浴露,抹在身上,用力搓洗著,像是要把剛才的記憶從皮膚上抹去,動作急促而用力。她低聲呢喃道:「洗掉吧,全部都洗掉吧……」可水流再怎麼沖刷,那份羞恥和悸動卻像是長在了心裡,怎麼也洗不乾淨。
她洗著洗著,動作慢了下來,手停在胸前,指尖觸碰到自己的乳頭時,她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刺中。關掉水龍頭後抓起毛巾對身體一陣胡亂擦拭,此刻全身彷彿被掏空般,拿起浴袍,裹住赤裸的身體,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浴室門,準備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就在曉婷推開浴室門的那一刻,公寓的玄關處傳來一陣動靜——門鎖轉動的聲音,隨之是文謙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曉婷我回來了!醬油買到了。」他的語氣輕鬆而愉快,帶著一絲滿足。曉婷聽到這聲音,心猛地一跳,迅速調整了一下浴袍的領口,確保自己看起來沒什麼異樣,然後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走出去迎接他。
她來到客廳時,文謙正在玄關換鞋。他的頭髮被外面的風吹得有些亂,額頭上還掛著幾滴細汗,顯然是跑著回來的。他抬起頭,看到曉婷,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洗完澡了?感覺怎麼樣?」他的眼神清澈而關切,讓曉婷的心微微一暖,可隨即又是一陣刺痛。她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挺好的,洗完舒服多了。」她的語氣勉強維持著平靜,可那抹笑意卻僵硬無比,嘴角微微發顫,彷彿隨時會崩塌。
文謙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袋子,轉頭朝客廳喊道:「爸,您回來啦?剛才出去逛了逛,感覺城裡怎麼樣?」他的聲音裡滿是熱情,顯然對父親的來訪充滿期待。坐在沙發上的許大牛聽到這聲音,身體微微一僵,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抓緊膝蓋。他抬起頭,勉強擠出一抹憨厚的笑,點了點頭說道:「嗯,剛回來。城裡挺熱鬧的,就是路多,差點迷了方向。」他的語氣粗獷而自然,帶著農村漢子特有的樸實,聽起來毫無破綻,可他的眼神卻不自覺地閃躲,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怕被看出什麼。
曉婷站在一旁,聽著大牛的回答,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叔叔在努力配合她,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她轉頭看向文謙,輕聲說道:「我先去換個衣服,馬上就來幫你下廚。」不等文謙回應,她便快步走進臥室,關上門,整個人大口喘著氣,此刻她的的心跳依然很快,胸膛劇烈起伏著,浴袍下的皮膚還帶著洗澡後的溫熱,可她的手卻冰涼得像浸在冷水裡。
她來到衣櫃前,翻出一套比平常保守許多的居家服——一件寬鬆的長袖T恤和一條蓋過膝蓋的棉褲,灰撲撲的顏色毫不起眼。她脫下浴袍,赤裸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時,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迅速套上衣服,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讓她終於有了些安全感。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身影,長髮還濕漉漉地貼在肩膀上,臉頰的紅暈已經褪去,可眼神卻呆滯得像失了魂。她用力拍了拍臉頰,低聲呢喃道:「沒事的都過去了,就當是個夢,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臥室門,走向廚房。文謙已經在忙活了,案板上放著買回來的肉和菜,刀在他手裡上下翻飛,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聽見曉婷的腳步聲,轉頭笑了笑:「來啦?幫我把蔥洗一下,咱們今晚做紅燒肉,我爸最愛吃這個。」他的語氣輕鬆而溫暖,像是平時的每一個夜晚。曉婷點了點頭,走到水槽邊,機械地拿起蔥,放在水流下沖洗。冰冷的水流過她的手指,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低著頭,專注地洗著,像是在用這動作麻痺自己的思緒。
客廳裡的大牛站起身,緩緩地走來,站在廚房門口,粗聲說道:「文謙,我來幫你吧,別累著曉婷。」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怕說錯什麼。文謙笑著擺手:「爸,您坐著歇會兒,這點活我和曉婷搞定。您來了就好好享受,別忙活。」大牛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又退回沙發上坐下,低頭盯著自己的手,粗糙的掌心滿是老繭,像是藏著什麼秘密。曉婷聽著這對話,沒吭聲,只是默默洗著蔥,心裡卻翻江倒海——她和大牛都在努力偽裝,可這平靜的表象下,誰也不知道埋下了什麼。
夜色漸深,三人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和雞湯,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文謙給大牛盛了一碗湯,笑著說:「爸,您多喝點,這是我特意燉的,補身子。」隨後又轉頭看向曉婷,溫柔道:「妳也吃多點,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他的語氣裡滿是關心。曉婷點了點頭,低聲回道:「謝謝」她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熱氣撲在臉上,讓她的眼神有些模糊。
大牛低聲說道:「文謙,你有心了。曉婷也辛苦了,這雞湯真香。」他的語氣真誠而樸實,帶著一絲感激,可說完這話,他又立刻低頭繼續喝湯,像是怕多說什麼會露出破綻。曉婷聽著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後又迅速分開,像是觸電般避開彼此,她和大牛都表現得毫無破綻。
文謙則是被蒙在鼓裡,絲毫沒察覺到二人的異樣。他笑著聊著家常,時而問大牛村裡大伙的近況,時而跟曉婷說些工作上的趣聞,氣氛平靜而溫馨。可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曉婷和大牛的內心卻各自藏著秘密,那份羞恥、愧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像一顆顆禁忌的種子,在二人的內心深處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