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播放著熟悉的鋼琴旋律,欣怡靠在椅背上,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喝著便利商店買的無糖豆漿。晚餐後她有點撐,兩人沒多聊,就直接開車上路。
「欸,下禮拜是你生日吧?」
她忽然問道,語氣像是問一件小事,眼神沒離開手機。
雄名轉頭瞄了她一眼,「怎麼突然記得這個?」
「我有記在記事本欸,誰叫你生日是我爸那一天,超難忘。」
「所以妳是想送我什麼驚喜?」
欣怡笑著側頭,「你想要什麼?精品領帶?名筆?還是我幫你出一個品牌廣告案?」
雄名笑了笑,「都不用。」
「那你總不能說你什麼都不想要吧?」
他頓了一下,語氣輕輕地說:
「陪我吃一頓飯就好。」
欣怡:「……就這樣?」
「但——」他語調轉了點,帶點調侃又不輕浮,「如果妳那天能穿絲襪,我會很開心。」
車內氣氛頓時微妙地沉了一秒。
欣怡愣住,接著爆出一聲輕笑,「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正經啦!一個總裁生日願望是看人穿絲襪?」
「妳穿起來好看,我自然想多看幾次。」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品酒者說想再聞一次香氣那麼自然。
「那我是不是還要搭配高衩短裙,讓你一飽眼福?」欣怡半開玩笑地說,一邊踢了踢前座腳墊。
「不需要,我不喜歡太刻意的性感。我喜歡——妳那種穿著『只是順便』,結果偏偏就很好看的樣子。」
她沒回話,只是輕哼了一聲,轉頭看著窗外夜色。
她笑著、鬧著,表情沒異樣,但心裡卻真的開始想了起來——
她還留著那雙黑色霧面絲襪嗎?還是要穿膚色透光的那雙?裙子搭哪件?靴子要哪雙?
明明只是他一句玩笑,她卻不自覺開始盤算搭配。
她甚至想到——那天的內衣,是不是也該挑一套好看的?
她搖搖頭,「我是在幹嘛啦……」
但她沒有把那句「不可能啦,我才不會穿給你看」說出口。
反而在心裡告訴自己:
反正只是吃飯。又不是上床。穿個絲襪而已。又不會怎樣。
當晚,她站在衣櫃前,拉開抽屜看著幾雙折得整整齊齊的絲襪——
她手指輕輕撫過霧黑的、帶蕾絲邊的、裸膚微透的那雙。
她忽然想起雄名說的那句話:
「妳穿起來好看,我自然想多看幾次。」
她心裡忽然一陣酥麻。
這種感覺,不是曖昧。
是——被需要、被欣賞、被渴望的女人感。
她嘴上沒答應,但內心深處,已經決定:
那天會穿。
而且還會——搭得很好看。
傍晚,五點。
林欣怡站在鏡子前,靜靜打量自己。
她穿著一件黑色短裙洋裝,合身的上身剪裁勾勒出腰身與胸線,裙擺略短至膝上五公分,剛好遮住大腿根部——不性感,卻剛好恰當。
她的雙腿套著一雙透膚黑色蕾絲絲襪,細緻花紋沿著小腿延伸上去,最後以黑色麂皮踝靴收尾。髮尾微捲、淡妝精緻,唇色選了一款久未使用的裸桃色。
鏡中的自己陌生而熟悉。
她很清楚,這樣的裝扮,在有孩子後,她再也沒試過。
「今天……好像是另一個我。」她低聲自語,眼神裡混著一點期待與自我質疑。
客廳裡,張揚正蹲著替兒子拼積木。他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眼看見欣怡那身打扮,不由得愣了一下。
「哇……妳今天打扮得這麼正式啊?」
欣怡原本有點心虛,但聽他這麼一說,反而笑了出來。
「怎樣?難得出去吃飯,想裝一下氣質不行喔?」
張揚站起來,走過來仔細看她,眼神沒有佔有,卻帶著一種真心欣賞。
「真的蠻漂亮的。很有精神。」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搭上她肩膀。
欣怡低頭整理包包,語氣輕鬆,「不要太早睡喔,小星如果半夜哭要你哄。」
「放心,我今天是全職奶爸模式開啟。」
說著,張揚主動湊近,親了親她的嘴角。
「妳就放鬆去吃吧,反正就吃一頓飯而已。」
欣怡愣了一下,點頭:「嗯,就吃一頓飯而已。」
她說得輕巧,但當她關上門、走進電梯時,內心某個聲音卻響起:
「……但我為了這頓飯,打扮得比婚禮還用心。」
她不想承認這句話。
但每一步高跟靴落地時,那雙被包裹在絲襪裡的腿,都提醒著她——
今天,她不是那個只管孩子哭鬧、穿寬鬆衣褲的媽媽。
今晚,她要做回「女人」這件事。
哪怕只是短短一頓飯的時間。
三十三樓,景觀餐廳。
夜色從落地窗外漫進來,台北街景像展開的星河,遠方燈火點點,貼著窗框沉靜流動。
欣怡踏入包廂時,雄名已坐在裡頭等她。他今日穿得格外簡潔:深藍襯衫、不打領帶、袖口挽起,語氣輕柔:「準時。」
她笑,踏入那個只容兩人的空間,一邊卸下外套,黑色洋裝與蕾絲絲襪在昏黃光線下比平常更有層次。
「生日快樂啊,總裁。」
「妳今天,比我想像中還……過分一點。」
欣怡坐下時,裙擺在大腿上自然擺動,絲襪邊緣的蕾絲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你不是說穿絲襪你會開心一點嗎?我今天心情好,就當送你禮物。」
她語氣調皮,嘴角彎得像喝了點酒的樣子——但她還沒喝。
兩人點了套餐,酒水單送上桌時,服務生問道:「今晚是否需要推薦搭配的紅酒?」
雄名輕聲說:「一瓶波爾多左岸的老年份,慢慢來就好。」
酒開了,醒氣中,他拿起酒杯,轉向欣怡:
「今天我的生日,我只許一個願望——妳陪我喝一杯。」
欣怡手一頓,嘴角露出猶豫的笑意。
「我不太會喝……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只要一杯。」
他遞來酒杯,那手掌穩重、溫暖,不逼迫、不強求,只有壽星一夜限定的請求。
欣怡看了他幾秒,接過酒杯,舉杯一笑。
「壽星最大,那我破例一次。」
兩杯輕輕碰在一起,玻璃清脆聲落下的瞬間,某些界線也同時微不可見地,裂了一條髮絲縫隙。
酒入喉,舌尖微麻,胃裡微熱。
「欸……真的有點濃欸。」欣怡放下杯子,一手扶額笑了笑,「我等一下要是臉紅你不能笑我。」
「我笑,是因為妳臉紅起來,比剛剛還漂亮。」
她笑著瞪他一眼,「你今天說了幾句讚美了?總裁在練搭訕喔?」
「沒有,我在收禮物。」
「喔~」她拉長語尾,「原來你這麼膚淺,我以後都送絲襪照就好。」
「不行,要本人搭配,實體體驗。」
「你是買商品還是過生日啊你?」
她笑到眼角泛紅,杯中酒又飲了一口。
雄名沒再說話,只靜靜看著她笑、她喝、她講話時裙角自然滑落的動作,那雙穿著蕾絲絲襪的腿隨著語氣晃動。
她今天比任何一天都「不像加盟主」,不像太太,不像媽媽——
她只是,一個女人,坐在他面前,一點點醉了。
晚餐結束後,兩人離開包廂,搭電梯時氣氛比平常沉靜。
在下樓的途中,欣怡忽然倚在電梯牆上,側頭看他,聲音低一點:
「我今天好像真的有點醉……你今天好像也變得比較帥。」
他沒有笑,只是看著她,說:
「那妳現在,是要親我當生日禮物嗎?」
欣怡一愣,眼神裡掠過一絲曖昧與玩笑之間的模糊地帶。
然後她笑了。
「你是要我明天上新聞嗎?『人妻醉酒失足親總裁』?」
電梯叮一聲打開。
她沒親他,但她也沒有退。
她只是,在曖昧的縫隙中,輕輕站了穩。
他牽著她走出電梯,她因為微醺,只是笑著跟上,以為只是像往常一樣坐他的車回家,完全沒注意他按下的樓層不是「1F」,而是「33F」——飯店客房區。
當叮的一聲門打開,外頭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毯、走廊與飯店昏黃的燈光時,欣怡遲疑了一下。
「咦……這裡是?」
「房間,我今晚就睡這。」
他語氣淡淡的,右手牽著她沒放,邊說邊往前走,「妳也喝了,先進來坐坐休息一下。」
欣怡沒有立刻答話,腳步卻也沒停。
她知道這不是一樓,也知道她穿著絲襪與短裙,手心還握著剛剛雄名牽過的那份體溫。
她不是黃花大閨女。
她不是不知道這會發生什麼。
但她沒有說不要。
沒有轉身。
沒有鬆開手。
房門打開,是高樓層景觀套房,落地窗外是整片台北夜景。燈光柔和、香氛淡淡,像是一場準備很久的晚宴後座。
她一走進去,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雄名伸手扶住她腰。
「哇……這套房也太大了吧。」
「妳要喝水還是洗臉?」
「水……就好。」
她脫下靴子坐在沙發上,腿上絲襪拉出一道折痕。她微微低頭揉了揉腳踝,裙擺自然滑落,露出膝蓋與大腿線條,雄名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的動作,沉默幾秒。
「妳穿這樣……不給我一個生日的Ending?」
他聲音低而穩,像是已經關燈的音響,只剩下低頻在空氣裡顫。
欣怡抬頭看他一眼,沒有驚訝,反而帶著一點……認命的笑意。
「你這招設局也太老派了吧,連樓層都訂好了。」
雄名沒說話,只慢慢低下身,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將她框在椅背間。
「老派?那妳還進來?」
「我喝醉了嘛……」
她嘴上這樣說,卻沒有躲,反而眼神閃著那種半拒絕、半邀請的微妙神情。
雄名吻了下去。
不是試探,也不是輕碰,而是直接、深入、壓實——她的唇被封住,舌尖交纏,胸口貼著胸口,她的呼吸開始不穩。
雙手先是抵在他胸前,接著逐漸滑上去,扣在他脖子後。
裙子被拉高,她配合地抬起臀部讓他把絲襪往下脫。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也沒有拒絕。
她只是喘息著,聲音壓得很低:
「你真的很會挑時間……我這身衣服本來就是為你穿的啦……」
他沒回,只將她整個人壓倒在床上,將毛衣撩開,雙手像解開禮物一樣剝開她層層包裝的性感——她不是刻意為了性而穿這樣,但現在的她,看起來比誰都準備好被占有。
當雄名真正進入時,她身體一震,卻沒有掙扎,反而吐出一聲幾近壓抑的喘息。
她側頭看著窗外,眼角溢出水光,不是痛,而是久違的情緒釋放。
是她選擇踏進來的,
是她穿上絲襪、親手遞出酒杯的,
是她知道自己穿著誰喜歡的樣子、說著誰想聽的話,
然後,讓這一切——順理成章。
她是人妻,是母親,但今晚的她,只是一個被男人渴望、也渴望男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