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愛

　　原文書寫墨染的筆跡並不多，特別是在原主的鏡馨伊死掉的那個篇章以後，他就基本上完全是個路人npc... 也沒有説他最後的下落，有沒有找到好人家、嫁出去... 也沒有說是不是繼續抱恙甚至死去。
　　但鏡馨伊還記得，原作每一次提起了墨染，都是那麼落寞又孤單的背影... 已經許久沒有露出笑意，總是淡漠的，神色凝重... 身體虛弱地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榻上。真女主來詢問他有關毒殺案件的細節時，他沒有理睬過她。
　　如同高嶺之花一樣淡漠，哪裏像現在這樣鮮活溫柔的？

　　杏梨無疑是對他來說是重要的存在... 據說是一起長大的玩伴，一起打拼了很多年。

　　
　　只是，不止失落和難。鏡馨伊隱隱約約在文字中，還感覺到...
　　墨染的後悔。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那抑鬱中，還帶著一絲隱隱約約的...
　　冷寂的仇恨。

　　
　　但，也是啦。
　　墨染是... 第一個發現原女主死去的人。

　　原女主，就死在了墨染的懷裏。

　　
****

　　鏡馨伊抬頭安靜地看著他，卻還是被抱得更緊了。他那頭銀雪一般的髮絲微微撓著自己的臉，感覺癢癢的。

　　她對這本小說本來其實也沒多少感情，這不是她最喜歡的一本... 墨染這樣的配角也不是她看的第一人。她沒有什麼想拯救的人，不過是她閒暇時看的其中一本爽文罷了。
　　只是，現在她是戲中人。
　　不能只為自己負責。
　　知道結局過程的她，或許還可以拯救書裏一些因爲情節而無辜被迫害的角色。反正，她又沒有系統，沒有任何媒介會告訴她，一旦她改變了什麽，這世界會有什麽變化。
　　沒有，就默然不會了。
　　反正她原本該死的，現在沒有死。也不見得穿越女還是誰來修復呀？

　　
　　回到了面前悶悶不樂的墨染的臉龐，鏡馨伊感覺有些好笑，原主的閨蜜真粘人。
　　她閉上了眼，順其自然的埋入他的脖子裡，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微微歪了頭：「小尋，你吃醋了？」

　　墨染微微一愣，無奈一笑.. 他低聲地在她的耳邊說，弄得她癢癢的..：「... 吃醋了。星星，你喜歡他嗎...？」
　　鏡馨伊微微一愣，感覺有些心虛，但靠在他的懷裡搖搖頭：「我最喜歡墨染了... 我不會丟下我的好姐妹不管的。」
　　「閨蜜？... 不過，你這意思不就是說... 也喜歡他麼。」
　　墨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用耳廓輕輕蹭蹭她的臉，低聲地貼近了她的耳側，讓她禁不住臉紅說：「記得你說的話，不准見色忘友。」

　　
　　鏡馨伊抿了抿唇，感覺有些害羞地別開了腦袋，卻惹得墨染心情大好，咯咯發笑著：「不過... 星星，你還是要多留神一些... 畢竟剛剛你才被下了毒。我們也還沒有把犯人抓出來...」
　　犯人...？她當然知道。鏡馨伊淡然地哼哼了兩聲，這才微微睜了眼，舒服地像一隻懶散的貓兒一樣蹭了蹭他的肩膀。
　　她對兇手，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剩下的，都只能說不太記得了。
　　第一章節就是因為她被毒死了，好心的女主雲卉卉就開始追查，順便和男主的龍澈相識了。現在女主的第一個事件和龍澈已經亂來了，如果在相遇事件中消失的女主姑且還願意走主線的話，那麽應該也會稍微幫忙追查一下她被下毒的事情... 或許是以其他方式？

　　鏡馨伊打了一個哈欠，抬頭看了看墨染菱角分明的下顎...：「小尋，卉卉... 嗯，卉卉有來問你些什麽嗎？關於給我下毒的事情。」
　　墨染有些奇怪，但倒是搖搖頭，說：「沒有。」

　　
　　很好，穿越女徹底不做主綫任務了。她想幹嘛？
　　哦，可能去自己搜集證據了。畢竟，可能也是知曉未來會發生什麽的書迷。
　　要是不做了的話，那還挺沒良心的。
　　畢竟這是由過分出色的原主死掉而建構的、屬於【雲卉卉】的故事。

　　鏡馨伊皺了皺眉。
　　總結來説，脫離主綫和人物設定的家夥必然是重點關注人物。穿越女的動機無人知曉，這讓她隱隱感到不安。但先姑且不思考這女人想做什麽...
　　回到主綫。下毒，她姑且還算知道兇手是誰。
　　就是... 還有一個變故，就是她現在活了，鸨母也因為沒有人命傷亡而選擇了壓下這件事情，不像原作那樣閙大了，導致連官府的人也在幫忙。但像現在這樣，沒有鬧大事件，沒有人命傷亡，基本上這樣的只能自己收集證據然後報官... 真的，還不如自己私下報仇殺人滅口，順手毀掉證據。

　　別人可能不繼續追查了。但墨染會。
　　但墨染繼續追查下去...他也會中毒，像書上那樣，身體終身抱恙...

　　
　　鏡馨伊又抬頭看了看墨染，輕輕地詢問：「你就那麼想知道兇手是誰？雖然我現在沒事？」
　　墨染皺了皺眉，捏住了她的指尖，低聲地說：「你現在沒事，但未來也不好說。更何況，我不能讓傷害過你的傢伙遠走高飛。」
　　墨染的眸暗了暗，輕輕地把額放在她的額上，低聲地說...：「... 每當我想起你倒在我懷裡奄奄一息的樣子.. 現在想來就不自禁地感到一陣後怕。」
　　太可惡了，給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了啊。

　　鏡馨伊安靜地眨了眨眼，微微乖乖地一笑，伸手去抱抱他：「我在你身邊，也無法消除這個懼意嗎？」
　　墨染淡淡地頓了頓，把臉埋入了她芬芳的玉肩，抱緊了她單薄的身子...
　　「是的。」
　　「很抱歉... 但，星星，在這個地方，我無法讓步。」

　　我憎恨想要或是已經玷污你、或者對你抱有任何妄想的人。
　　墨染將這些話語吞入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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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墨染帶來的早點，甜絲絲的包點意外地符合她的口味... 從來到這個世界所吃的第一個食物其實也已經很好吃，特別是墨染帶來的每一樣食物實際上都很合她口味... 應該是原主和她的愛好挺相似的。
　　她和墨染享用了一會兒茶點以後，又靠著他的肩膀看了一會兒琴譜，就看著他回房間開始了準備工作... 說起來，墨染今日下午似乎也要上台表演來著。
　　她心不在焉地看著琴譜，突然想起了原作說了墨染到底有多喜歡跳舞，他的舞蹈有多美... 突然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絕對不是想要摸魚。

　　她哼著小曲，興致勃勃地蓋上了琴譜，扭頭看著外面充滿了早晨氣息的街道。小販站在自己的小車邊大聲呼喊，行人來來回回的，還有一些小童興高采烈地在對面街巷嬉鬧... 鏡馨伊舒適地在陽光之下伸了一個懶腰，驅散著昨晚肌肉的酸疼。

　　很熱鬧和平，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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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在樓裡閒逛了一會兒，又去了小廚房找了一個小角落吃了點午膳，就去二樓找了一個視野良好的位置坐下了。這裡可以將一樓的舞台和觀眾席一覽無遺，真不錯。不愧是童侍們的推薦。
　　二樓的包間是給一些高官達人和用錢訂座的有錢人，剩下的一些二樓的座位是給一些有點錢的，而一樓的座位則是給一些進來坐坐的平民。然後，三樓直到頂樓都是妓女們各自的房間。頭牌的兩位會和鸨母一樣，居住在最頂層。

　　鏡馨伊在童侍們給她留好的位置上坐下，休閒地抿了一口茶... 今天是難得墨染上台演出的一天，難得一次，她真的很想來看。
　　她已經聽到不只一次其他姐姐們和童侍們說起墨染的舞有多麼美，多麼動人... 那其中蘊含著一種神秘的美，甚至不是普通的妓女可以展現出來的。但暫且還是無人可以直接為那種美，冠上什麼適當的形容詞。

　　她有些小興奮地點了點桌。恰好一個童侍小心翼翼地把一盤她很喜歡的油甜點放在她的桌子上，鏡馨伊愣了愣，順著童侍的指使，看了暫時空無一人的小台上，不禁會心一笑。
　　她傾腦讓童侍替她帶去了一句「謝謝」，便拿起了油甜點放到嘴邊，百無聊賴地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終於，聽見有何人小聲的驚呼，鏡馨伊扭頭一看，不僅愣了。

　　墨染今日穿著火紅色的衣裙，一條深色的絲帶綁在他白淨的脖子上，顯得更加... 澀情。他那頭顯眼的銀絲被一根金色的髮簪固定在後腦，橘紅色的楓葉流蘇在空中搖曳，點紅了他白淨的膚色和髮絲。
　　他火紅色的眼眸裡沒有平日的柔情。
　　比起緊張，更像是他生性如此。

　　鏡馨伊吞了一口口水... 突然感覺，自己的臉暖暖的。摸了一摸，才發現自己臉紅了。
　　啊... 有點不好意思啊，居然對自己的好閨蜜動心了... 鏡馨伊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發現墨染已經移開了視線，已經擺出了準備動作。

　　
　　幕後配樂的妓女已經開始了彈奏，墨染也應聲開始。他的眸子裡是淡漠的，順從、讓人自己的身體跟隨旋律和牌子而舞動。較長的衣袍在空中揚起，隨著他的姿態和選擇浮起...

　　鏡馨伊微微一愣... 在舞台上的墨染，好美，讓人移不開視線。時而有力，時而柔軟... 像是樂聲的傀儡，跟著音符舞動。
　　她微微捏緊了拳頭... 但為什麼... 在墨染的舞中，她看不見他的靈魂，沒有... 平日他看著自己的那副充滿感情的姿態。
　　有種... 為舞而舞的感覺。

　　
　　當她回過神來，才突然發現自己從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看著。鏡馨伊微微一愣，有些尷尬地剛想坐下來，卻突然看見蠢蠢欲動的一樓觀眾席... 一個貧民小姑娘手裡捏著什麽，隱藏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
　　真是有漏洞的計謀。
　　她瞬間冷了臉色，瞇眼用指尖點點桌面... 還真... 感謝小尋給她找了一個這麼好的位置。

　　
　　她搖了小鈴鐺，讓小童侍下了樓。
　　直到演出結束，所有人從舞中驚醒，興致高昂的拍著手。

　　
　　墨染有些喘息，眼神忽地就有了光，他抬頭期待地看向二樓時——
　　他預留給她的最好座位上空無一人。

　　他的眼睛先是再四處打量一下，最後看著那個空位置，頓時黯淡下來。
　　那裏是他的秘密基地，還是每一次聽她彈奏的最佳座位。
　　他特意吩咐了童侍帶她帶那個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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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馨伊淡漠地看著面前坐立難安，被童侍摁在木地板上的小女孩，手裡把玩著一個淡色的香囊。她微微眯眼，也不想為難面前這個穿著破舊，也不過九、十歲的女孩... 首都的貧民本就很多，怕她也只是其中一人。她淡淡地說：「我知道，派你來的人是誰。」
　　本已經做好被拷問準備的小女孩微微一愣，也不知道失措，睜大了雙眼看著鏡馨伊...

　　鏡馨伊微微一笑，將香囊丟回到小女孩的腳側，托腮而瞇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和毒殺我的人是一個。」
　　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臉色也白了好一些... 她顫著唇瓣，下意識低聲驚呼：「什麼...？」
　　鏡馨伊抿唇，低聲提點她：「出了人命... 可是要被官人捉捕去的唷。」
　　「更嚴重的話，可能家人要受罰... 也要用刑...」

　　忽地，咚的一聲，童侍驚呼著，看著女孩將自己的額頭重重的撞在木地板上，失措地大聲說著：「小.. 小姐！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要將此香囊打開，然後丟在剛才的姐姐身上！」
　　鏡馨伊微微眯眼，又眨了眨眼，微微歪腦袋，下了榻，就蹲在小女孩的面前，纖細的指尖踮起了她瘦瘦尖尖的下顎。
　　不慢不快的語氣，就像是慵懶地看著獵物上鉤的肉食系動物一樣。鏡馨伊由始至終都是淡然的，甚至嘴角掛笑。
　　「小孩兒，想打工嗎？還送蜜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