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酒精

　　彼時的天下由鏡、炎兩國瓜分，兩國之間的戰爭長達十余年，停於兩國兩敗俱傷，擔憂著其他一直虎視眈眈的小國小邦，兩國簽訂了一份和平協議——
　　緩兵之計，對鏡國而言，卻是下了一步壞棋。

　　鏡國現皇帝雖然愛國，卻中庸無能、貪生怕死也優柔寡斷，幸虧有著眾多親信忠臣的支持才堅持至今，可還是無法將父皇掃平鏡國周遭所有國家的氣勢持續至終... 更何況，其實上鏡國內部元氣大傷，但也還未到了要亡的地步。當時已有龍澈大將軍殺到最前線，怕是就差臨危那一腳，就把炎國拿下。
　　倒是炎國彼時已經搖搖欲墜，因他們皇帝戰時逝去，太子失蹤導致皇族内亂、國内損傷更爲嚴重... 若不是有與太子同胞的三皇子——炎景澤勉强吊著，炎國怕是要被自己那些貪婪的同胞早早害死。

　　
　　於是，在正篇的故事中，有許多事件都是因炎國不斷派間諜，要從鏡國内部下手而發生的。在經歷了眾多不是真正男主的男角色們的犧牲，最後龍澈向帝王獻上遲來的凱旋，與真女主在一起。

　　
　　真是有夠無語的。
　　不是麽？

　　
****

　　是日深夜。
　　鏡馨伊跟童侍問了路，第一次主動來到了頂層的另一間頭牌的房間...

　　她深呼吸了一大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扉：「...小尋？你在嗎？」

　　房內那人說來也不知是不是賭氣，一時間也沒有馬上回應，儘管童侍已經出賣了他沒有離開房間的行蹤。鏡馨伊回想起了今日在他認真表演時，不告而別、提前離席，突然發心虛和尷尬... 然後門就被打開了。
　　但她差點迎面撞上了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那人臉上帶著一股明顯的怒火。她有些呆滯，回過神時，坐在梳妝台邊的墨染，慢條斯理地披回外袍，他臉上染上一絲淡笑，朝著她招手呼喚：「星星。」

　　鏡馨伊有些不怎麼好意思地踏入房間，順手關了門，這才走近面前卸下所有裝飾品的女人。他的氛圍帶了一絲慵懶，帶了一絲溫柔，看得她的心裏像是被貓咪撓癢癢似的。
　　房間裡和她的房間差不多，只是擺設比她的房間更少了。基本上只有必須的家具，沒什麼特別的。
　　只是，她感覺房間裡有些熱，不禁撓臉笑說...：「明明已經入秋許久，也快要中秋了... 怎麼感覺好像有些熱。」

　　墨染不以為意，卻是伸手攬過她香香軟軟的小身板，緊緊地環在懷裡，將帶有菱角的下顎放在她的香肩上，淡聲說著，還能從中聽出幾分委屈：「聽童侍說.. 你今天來了。但，怎麼提前離開了？」
　　鏡馨伊也不在意他的黏人，伸手溫和地取下了他髮間的髮簪，瞬間他柔順的銀絲散落在他的肩膀上。鏡馨伊微微一笑，像對待一隻可愛的小狗一樣，用纖細的指尖一下一下地給他順毛...：「處理一點事情罷了。」
　　墨染閉了眼，把臉埋入她的頸肩，低聲地嘆息：「很重要的事情...？」
　　鏡馨伊輕輕地點點頭，輕聲說：「很重要的事情。」

　　
　　空氣突然凝固，兩人都沉默著... 獨剩他們呼吸的聲音在附近裡迴盪。
　　墨染突然略帶笑意，輕聲地對她說：「星星，想不想喝點酒？」
　　鏡馨伊愣了一下，鬆開了他的肩膀，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於是問：「可以，但為什麼...？」

　　墨染讓她站起，在他的床榻邊坐下。然後他轉身去取來了一句藏起來的酒液，還有兩個小小的銀杯子。他微微一笑，低聲說：「星星，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小酌一杯了。」
　　「更何況... 我發現我們彼此之間，也隱藏了太多秘密了，不是麼？」
　　他放下了杯子，然後讓透明的酒水填入小小的杯子裏，輕輕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另一隻碰了一下，便在她的身側坐下。墨染微微一笑，將酒液一喝而淨。
　　「酒水使人不易膽怯，也叫人更為坦承。我想你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吧？星星。」

　　
　　鏡馨伊微微一愣，還是點過了頭，拿起了小杯子，小口吸了一口。
　　略帶花香的氣息在口腔中瀰漫。前段是淡淡的甜味，然後便是讓人極為上頭的酒意....
　　可惡，是好酒，但度數確實感覺有點高啊。
　　鏡馨伊抿了唇，點點頭：「好吧，接受挑戰。」

　　
****

　　叮的一聲碰杯。鏡馨伊抬頭看著墨染，小喝了一口又續上的酒，認真而好奇地問：「剛剛從你房間走出去的人是...？她看起來，不怎麼高興。」
　　墨染無奈地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還聳肩著說：「她？她就是卉卉。雲卉卉。」
　　鏡馨伊瞪大了雙眼——「啊？」
　　墨染之前有提到說她的聲音變得好聽，身材變得更好... 只是這也變得太多了吧？？原本貧瘠的身材，現在看起來只是胸部應該也有E... 連五官也脫離了以前的溫柔可愛，變得更有鋒芒，更成熟慢熱...
　　但，無人感覺到整件事的端倪。
　　這就是系統的金手指嗎？

　　但，她為什麼不是去糾纏男主角的龍澈。
　　而是... 墨染？

　　
　　墨染抿唇看著她陷入思考，微微歪頭看著她：「那下一個是我發問了？」
　　鏡馨伊點點頭，給他又倒滿了酒：「你問吧。」
　　墨染眨了眼，微微一笑，將杯子裡的酒液一乾而淨，不在意地低頭輕聲詢問她：「你今天提早離席，是因為涉及到下毒背後的罪魁禍首的事情麼？」

　　鏡馨伊微微一愣。
　　她眯了眼，先是還是有些驚訝。但想了一想，穿越女從墨染房間走了出來，肯定跟他說了什麼。
　　她坦然地點點頭：「對。我去處理了一下某個人。」

　　
　　墨染也大大方方地點點頭，伸手拿過酒瓶給她續杯。眯了瞇眼，微微一笑地將她的杯子推向了她：「到你了，星星。」
　　鏡馨伊皺了皺眉，還是決定抬頭看了他：「喝慢點可以嗎？」
　　墨染微笑著，將下顎抵在他白淨的手背上，像是享受著過程的玩家一樣，點點頭：「隨意。喝完了才能問。」

　　鏡馨伊嘆了一口氣，還是將酒小口小口喝完了... 照這樣下去，墨染肯定就是想兩人這樣的狀態交心。她現實的酒量可不錯... 就是，不知這具身體...
　　不過既然是做妓女，可能陪酒習慣了，可能... 可能也練出了不錯的酒量了呢？！
　　她，鏡馨伊，豁出去了。

　　
　　她將酒杯放在桌上，對上了那雙笑盈盈的眼：「小尋。」
　　「我在。」墨染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著面前眼神渙散的女人，禁不住感覺更好笑了。

　　鏡馨伊艱難地想了想，還是問了：「你和... 你和雲卉卉說了什麼？」
　　墨染的指尖莫不在意地點了點桌面，一邊回答著她...：「她主動來找我的。她想和我做一個交易。」
　　鏡馨伊瞪大了雙眼... 穿越女這是想和墨染做交易？
　　「為什麼？」

　　墨染抿著唇角，眨了眼：「星星，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真是狡猾啊。
　　鏡馨伊迷迷糊糊地不滿哼了一聲，翻了一個白眼。

　　
　　墨染輕輕地笑著，被她這樣的姿態逗笑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又是坦蕩地一喝而淨，眼裡淡淡地看著她，抿著嘴角：「星星，如果說...」
　　「當你發現有些事情，有些人，不像看上去那麼美好... 就是，違背了你一直以來的印象，對他的看法。你會遠離他嗎？」
　　鏡馨伊哼了哼，微微歪頭，伸出了掌心，去輕輕地捏住了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淡然地看著他，顯得格外無辜：「都栽，糾纏在一起了... 我還能離開嗎？」
　　墨染微微一愣，不自禁地傾前了一些，看著她純淨的雙眼：「能的，星星... 或者如果說那個是我呢？如果，某日你發現了我其實很不堪，帶著不好的東西，讓你不喜歡了，害怕了...」

　　鏡馨伊淡淡一笑，捏緊了他的掌心，歪頭看著他：「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
　　實際上，三杯下肚，鏡馨伊的腦袋開始混濁，也不曉得自己問過了什麼，還想問什麼... 真是狡猾，早知道她過來之前吃點東西，墊了肚子或許還會好一些... 嘖嘖，墨染肯定是打著什麼主意，才提出一起喝酒...
　　她的臉色潮紅，也微微分神了。但這樣的光景在墨染看來，就像是倔強的小孩在努力撐著眼皮，不讓自己睡著一樣，格外引人憐愛。

　　
　　他也沒有計較鏡馨伊此刻的精明，只是給她的杯子續上了酒，微笑著將杯子放在她的掌心。
　　卻是在她準備喝下的時候，靠近去輕輕捏著她的指尖，把杯子拐了個彎，把酒水倒入他的肚子裏。

　　墨染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臉蛋，放輕了聲音：「星星，還能問問題麼？」
　　鏡馨伊的腦袋有些沉重，但還是倔強地點頭，迷迷糊糊地哼哼：「我還可以... 那我問了...」

　　
　　墨染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忍不住抿嘴一笑... 這酒她能喝到現在才稍微失神，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人了。
　　他眨了眼，有些遲疑，有些尷尬... 想要起身去給她拿點水來醒酒。忽地，她伸手來扯住了他的衣帶，袍子一鬆，外掛直徑從他的肩上滑落——
　　看著雪花花的肩膀，鏡馨伊失了神... 頓時感覺自己像是採花的男子，看見了仙女，禁不住羞紅了臉，有些嬌羞，又有些... 饑渴。

　　墨染淡然地收拾了一下衣袍，扭頭看著眼神迷離的看著自己的鏡馨伊，忍不住寵溺一笑... 伸手去輕輕地撫了她的腦袋：「星星？」
　　鏡馨伊輕輕地哼哼，伸手看他...：「抱我。」
　　墨染忍不住輕輕一笑，回到榻邊將她擁回懷裡。感覺到溫暖的鏡馨伊閉上了眼，將自己的臉埋入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對方的楓樹氣息。
　　「好香。」

　　墨染微微一愣，淡淡一笑，輕輕地撫著她柔順的髮...：「喜歡？」
　　鏡馨伊輕輕地哼唧唧的：「喜歡。最喜歡。香香軟軟... 喜歡...」
　　墨染輕輕一笑。
　　他的掌心輕輕地包著她的後腦勺，低頭看著她那櫻紅的臉頰，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他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禁不住還是想將她從燥熱的自己身邊拉開一些，不料對方緊緊地抱著自己不放。
　　墨染頓時哭笑不得，但只能順著懷裏頑固的小兔子... 反正，無論何時，他都會寵著她的。

　　
　　鏡馨伊並沒有睡著，確實慢慢地抬頭，她的鼻息略帶酒氣，從眼裡還是可以看出很不清醒... 但她問：「為什麼... 為什麼叫小尋？」
　　墨染微微一愣，抿唇歪頭。居然問了這個問題，他還以為她會繼續問雲卉卉的問題呢。
　　然後他輕輕地點了她的鼻尖，輕輕笑著摸棱兩可地說：「因為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你給我取的呀。」

　　鏡馨伊迷迷糊糊地點了頭，又埋入他肩膀閉眼，像小貓一樣蹭蹭。墨染輕輕地摸著她的腦袋，慢慢地閉了眼...：「有時候啊，星星... 真希望你能把一切想起來。」
　　「我們的過往。」
　　「我們的約定。」
　　「我們的一切。」

　　墨染緩緩地睜了他那豔紅色的眼，卻無比溫潤的看著她，只有她——
　　「但，要是你像今夜這樣，將過往一切都忘了... 也多好。」
　　略帶薄繭的指尖溫柔地撫著她發燙的臉，撫過了她的眼皮，撫著她的唇瓣...
　　「只做一顆... 無憂無慮的星星。」
　　「若代價只是我們共同的回憶的話... 那也無妨。」

　　
　　像是想到了什麼，墨染的眼色一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低頭蹭了蹭她的髮，有點像是撒嬌的小獸。
　　鏡馨伊輕輕地哼了一聲，睜開了迷離的雙眼，下意識伸手去摸摸他的腦袋，想必是最近習慣了的動作。
　　墨染微微一笑，伸手攬著她一起滾到床上，用手背擋著一切會對她的後腦勺造成壓力的東西。讓她躺臥在自己的身上，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小腦袋瓜：「那我想問... 星星為什麼，不繼續問雲卉卉的問題了？」

　　鏡馨伊迷迷糊糊地睜了眼，看著墨染卻犯蠢，高興地笑著：「你長得好好看。」
　　墨染微微一愣，輕輕一笑。卻在不經意間，被她拉著在榻上翻滾，直到她壓在他身上，低聲地微笑著...：「因為... 嗝... 就算，雲卉卉和你說了，什麼交易... 小尋都不會做... 對杏梨有害的事情。」

　　墨染頓時瞪大了雙眼，久久不能言語。
　　但，他回過神來了，伸手去輕輕地將她重新攏入懷裡，低聲地說：「不。」
　　「小尋絕對不會做對星星，對鏡馨伊有害的事情。」
　　鏡馨伊的睫毛微微一顫，感覺癢癢的。她迷迷糊糊地靠近了幾分，抬頭小口親著他的下顎。

　　
　　墨染猛然一僵。
　　他又一次瞪大了那雙紅色的眼眸，低頭去看身材臉上兩坨酔紅的女人。
　　他吞了一口口水，默默地捏緊了拳頭，體內是無法抑制的火。
　　越綫了。

　　
　　墨染的眼神暗了下去，微微一笑，將不安分的她壓在床上，輕輕地吻了她的鼻尖。
　　「好好睡覺，淘氣的星星。」
　　鏡馨伊卻嘟起了嘴巴，將被子踢到遠處，抱住了他：「不要... 喜歡抱抱。」
　　墨染禁不住苦笑著....

　　不過自她失憶後，平日的鏡馨伊本就喜歡撒嬌，現在更是變成了黏人精了嗎？
　　他的眉眼變得更加溫柔，輕輕地摸著她的腦袋...
　　「唉，其實，你平日也可以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