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麼跟王歧認識的。」放學路上,梔子安明知哥哥不可能讓他摻入這件事,但還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問了。
聽到問題,梔子平一愣:「他去找你了?」不然怎麼連名字都知道了。
「他在我桌上放了瓶飲料。」梔子安如實回答。
其餘像是每次下課都來找他的事就不說了。
說出來哥哥指定要擔心。
殊不知,梔子平光是「某個看上弟弟的混蛋送了弟弟飲料」這件事,就擔心的腦袋轉不過來了。
安安還小,又是跟他一個家庭出來的,會發生什麼事他難道猜不到嗎。要是王歧窮追不捨,又給物質又給愛的,真的把弟弟騙走了怎麼辦?
他多少都有聽聞,各種黃毛小子欺騙缺愛少女,騙到手玩膩了後丟掉的案例。
眼下,王歧不就是那個欺騙缺愛少男弟弟的黃毛小子嗎。
梔子平壓下脾氣,溫和道:「不用理他,我會處理。」
又是「我會處理」。梔子安不滿這個回答。
之前沒覺得,現在才發現,哥哥怎麼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呢?
「哥,我⋯⋯」梔子安往梔子平的肩膀一拍,本意是讓哥哥注意到他,怎料梔子平卻倒抽了一口氣。
哥哥有問題。
不顧現在是位於大街上,梔子安捲起哥哥短袖運動服的袖子就看。
梔子平來不及阻止,只能任他動作。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梔子平的肩上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瘀青,一路延伸到背後。
難怪剛才拍的明明不大力,哥哥卻吃痛了一下。
「誰做的?」梔子安面色陰沉的問道。
他時時刻刻怕哥哥在家裡發生意外,結果反而是最安全的學校中,一不注意,哥哥就傷的這麼重了。
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做的,他非殺了那個人不可。
梔子平撇過頭,不想直對這個問題:「不小心跌倒摔的。」
梔子安立刻戳破這個謊言:「跌倒會摔到這個地方?」
「⋯⋯打籃球的時候撞的。」梔子平不情不願的說道。
至從王歧知道他認識安安後,打球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的往他這邊撞,好幾次都險些把他撞倒。
偏偏籃球就是個難免會有碰撞的運動,他和其他隊友看到也不能說什麼。要怪只能怪他的身形太單薄,沒有撞回去的本錢。
「擦藥了嗎?」梔子安知道他哥是不可能說是誰撞的了,當務之急還是傷比較重要。
梔子平默不作聲。
那就是沒有。梔子安嘆了口氣。
「哥,保健室是一個很好的地方。」他無奈道。
他聽說過班上同學不想上課裝病去保健室的、想睡覺所以去保健室的床上睡的,甚至還有因為冷氣比較涼去保健室坐著的。
怎麼他哥一個真的受傷的反而不去保健室擦藥呢?
擦藥不才是保健室設立最主要的用途嗎!
梔子平撥下袖子:「上課會遲到。」上課遲到,就會有內容沒聽到。如果一個內容沒聽到,後面延伸出的內容環環相扣,整個單元都廢了。
「哥,你等著。」梔子安二話不說,走進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一包冰塊出來。
他把冰塊整包貼在梔子平的傷處。隔著一層衣服,不至於太冰,又能起到冰敷的作用。
「安安,我自己拿就行。」梔子平伸手就要抓住那袋冰塊,奈何因為角度問題,手臂需要呈現一個很刁鑽的姿勢才能摸到。
出於做為兄長的責任,他覺得應該是弟弟要依靠他才對,而不是讓弟弟幫忙自己。
梔子安在哥哥艱難摸到冰袋後還是沒放手。
明明不方便,為什麼不讓他幫忙呢。
「哥,你可以多依賴我一點。」梔子安有些強勢的用空著的手握住了梔子平的手。
梔子平被嚇了一跳,握著的手懸在半空中,甩開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的半張臉被手臂擋住,眼睛睜大,表情中帶著一絲疑惑。
氣氛陷入膠著。
「算了。」梔子安鬆開抓著的手,半放棄道:「哥,你就當我青春期腦子壞了,突然想拿冰袋。」至於一個二十九歲的人用青春期當藉口這件事,反正也沒人知道,用起來一點也不羞恥。
梔子平這才得以把手收回。
一路上,兩人都有意的避開了一開始的話題。一人是怕繼續尷尬,一人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原先打算保持距離的梔子安也不管這麼多了,他和梔子平並肩而行,維持著走路速度的一致。
在不小心接觸到哥哥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周圍空氣熱了一分。
熱的並不難受,反而讓他渴望碰觸更多。
指節下意識的貼在梔子平後背。等到他發現自己在做什麼時,冷不防的把手抽離。
冰袋掉在柏油路上,擦破了一個洞,融化的冰水和剩餘的冰塊湧出。
梔子安厚顏強笑:「抱歉,手滑了。」
考慮到也快到家了,梔子平道:「沒事,也不痛了。」
梔子安把塑膠袋撿起,表面上是要拿到附近的垃圾桶丟,實際上是讓他有理由離開哥哥,反思剛才差勁的行為。
他狠狠的打了一下不安份的那隻手。
瘋了嗎,那是你哥!你在大街上想做什麼!梔子安在內心吶喊。
他整理好混亂的表情,才裝作無事的走回去。
「哥,我們走吧。」
梔子平點了點頭。
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