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操場一圈是兩百公尺,當梔子安跑第八圈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練習的時候不可能真的把十五圈跑完,他算了一下,今天差不多到這就行了後,小口喘著氣走到樹陰下休息。
他坐在地上伸展拉筋,突然,有一人走了過來,站在他的面前。
「冰水,換你的IG如何。」王歧手裡拿著一瓶冰礦泉水,寶特瓶外還有著細小的水珠。
他剛才打籃球打時候,看到這位小同學跑了好幾圈。
運動完嘛,誰不想喝點冰的。
簡單拿捏。
梔子安用一種看著奇妙的生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這誰?他認識嗎?
先不說他沒有手機,更不會有什麼社交帳號這件事。
這搭訕手法,放在十年後早過時了,在直的直男都不用。
「不了。」梔子安又看了他一眼,善意提醒道:「運動完後喝冰水會長不高。」
王歧沒意識到這位外表好看的同學是在影射他,依舊不屈不撓:「水太清淡飲料也行,待會哥給你買去。」
「哥。」梔子安看到了王歧身後的梔子平。
王歧以為這位小同學是在叫他,笑得跟癡漢似的:「欸,怎麼了嗎⋯⋯」
梔子平瞪了王歧一眼,瞪的人心裡發毛。
他和其他人打聽過了。
王歧說好聽一點是多情,說難聽就是男女不忌,葷素不忌。
那眼神,分明是看上安安了。
「不准打他的主意。」梔子平提起勇氣警告道。
只可惜,這警告的力道明顯不足。
「這事可不用講先來後到。」王歧上下打量道:「這麼一看,你也不錯。要不我們一起?」
梔子平被噁心的後退了兩步。
梔子安看著一群謎語人在說著他不知道的事,直覺叫他別好奇。
「王歧,二班的人邀我們打一局,來不來。」球場上的呼喊來的正即時,暫時解決了此刻的困境。
「來了。」王歧轉過身應答,而後朝梔子平的方向走去:「我還會再來的。」
大熱天裡,梔子平被硬生生激出冷顫。
「哥?」等到周圍只剩他們兩人,梔子安才關心道:「怎麼了?」
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梔子平深吸了幾口氣:「安安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
梔子安隱隱約約感覺到,上輩子哥哥出事,這件不讓他知道的事可能也起到了一個推進到作用。
至於哥哥不說,他有的是方法打聽。
⋯⋯
回教室後,桌上憑空出現了一瓶飲料。
問吳步之,也說沒看到是誰放的。
最後是一名不太熟的同學告訴他,飲料是三班的王歧托人轉交給他的。
「王歧?」梔子安想到剛才突然出現,不知道要做什麼的人:「是不是那個有點矮,渾身肌肉的人。」
其實那人站在他哥旁邊時候,目測矮了一個頭的身高,他已經盡量說得不傷人又有辨識度。
不熟的同學拍手說道:「對!他還向我們問了你的名字。」沒提的是,王歧也請了他們一人一瓶,讓他們在梔子安面前多說幾句好話。
這真是⋯⋯
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他正要調查這件事,人家就自己送上門了。
「關於這人,說來聽聽。」梔子安拿起飲料查看。
瓶蓋未拆封,應該不是什麼惡作劇。
那位同學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禮物都收了,只能昧著良心說道:「王歧他打球可帥了,三分百發百中,單挑沒人是他的對手。」
打球很帥嗎?
梔子安腦海中浮現出哥哥不熟練的運球的畫面。
動作雖然生澀,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專注,讓人移不開目光。
至於其他人,還真沒仔細看。
諸如班級、個性這些問題問完,其餘的梔子安也沒在多問了。
回答問題的人眼神飄忽不定,尤其說起優點來支支吾吾,顯然隱瞞了什麼。
看來想知道答案沒那麼簡單。
白來的飲料他沒敢喝,放在了講台旁的桌子,下面壓著一張紙,寫著:未開封自由領取。
用不了多久,就被口渴的人拿走了。
之後的下課,梔子安總覺得有人在外面盯著他。
他自認對視線的敏銳度還不錯,可每當他一抬頭,那目光又消失了。
重複了幾次之後,他終於受不了了。
好好的讀著書來還得分心抓人,效率降低了不少。原本一節下課能做完的題目做了兩節還沒做完。
那人不想讓他發現,他偏偏要把人抓出來。
梔子安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吳步之。
吳步之聽完後義憤填膺,拍胸脯保證:「梔子安你放心好了,管他什麼牛鬼蛇神,我都把它給揪出來。」
牛鬼蛇神是不至於,但當他再一次感受到那股視線時,吳步之在旁邊特意的放低了音量說道:「我看到是誰了。」
「誰?」梔子安一個抬頭,外面的人又跑了。
「隔壁高一三班的王歧。著名的私生活混亂,前幾天才因為劈腿剛跟七班的分手,但在那之前具不完全統計,已經跟至少二位數的人交往過。」吳步之把資訊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就差沒有詳細到他家幾口人了。
分析歸分析,他也沒想明白這樣的人會跟梔子安有什麼交集,需要行蹤鬼祟的在教室外看人。
「聽著不像什麼好人。」梔子安做出了結論。
先是無事獻殷勤,又是偷偷摸摸的看人,最後再加上吳步之收集到的消息。
小人可能不至於,但和正人君子是一點邊都不沾了。
「可不是嘛。而且⋯⋯」吳步之繼續說道。
梔子安聽著,更加證實了先前問到的答案幾乎能說是胡亂編造,毫無真實性可言。
一想到這樣的人和品學兼優的哥哥明顯是認識的,要說背後沒有事,他打死也不信。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放學前王歧沒再特意經過他們班上。
雖然少了當面對峙的機會,但也倒是還了梔子安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