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梔子安站在梔子平緊閉的房門前。
上輩子的他也是害怕的躲在房間裡,並不知道哥哥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現在想想,如果早一點發現,是不是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了。
他敲響了木製的門,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聽清。
沒有回應。
就像哥哥死後,他看到的房間一樣。
那時候的梔子安還沒搬走,每天出門,都會看見隔壁關上的房門。
那扇門,沒有人會進出。
但只要闔上了,哥哥就好像還在。
想到那段歲月,梔子安先前的從容消失殆盡。
最糟的可能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要是他的穿越造成死亡的時間線提前了怎麼辦。
他不想要再失去一次哥哥。
「哥!」梔子安急了,敲門聲變得又快又重。
不顧拳頭撞擊門的疼痛,他一下一下的敲打著,直到手指的關節處變紅也沒有停止。
房間內還是沒有回應。
梔子安乾脆門也不敲了,改扳門把手。
門把被輕易的按下。
好在沒有鎖門。
打開門,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被拉上,燈更是一盞也沒開。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
「安安⋯⋯我沒事,你讓我靜一靜。」
黑暗的房間裡,梔子平坐在書桌前,全身縮成了一團,看不清表情。
說話的語氣還算是平淡,聽起來真的是沒事的樣子,只是想要休息一下。
要不是梔子安親眼目睹剛才哥哥失態的跑上樓,他差點就信了。
「哥。」梔子安沒有離開,反而愈靠愈近。
他把手放到梔子平的背上拍了拍,就像梔子平對他做的一樣。
他可能沒辦法做的像哥哥一樣的溫柔,但是哥哥對他的好,他會盡可能成倍的還回去。
「安安?」梔子平顫抖著抬起頭,嗓音中帶著濃厚的鼻音。
這個名字好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即將潰堤的水庫水閥。
梔子平摀住臉,也不在意宣洩的對象是誰了,崩潰的道:「我錯了,我全部都錯了。我一定是不夠努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沒有人會要我的,我⋯⋯」
梔子安措手不及的把他抱在懷裡。
「哥,你沒有錯。」
「我要你,我會永遠陪著你。」
「考完學測後,我們一起離開。」離開這裡,離的愈遠愈好。
梔子安把梔子平抱的很緊。
他想把哥哥融進自己的血肉裡,讓任何人都欺負不到。
梔子平哭得一抽一抽的,心裡卻感覺輕鬆了不少。
他把頭靠在了梔子安的肩上,忽然驚覺弟弟也長大了,肩膀厚實了不少。
「⋯⋯」一段時間過後,梔子平終於平靜了下來。
怕把弟弟壓的手麻,他沒在懷抱裡久待。
梔子安在哥哥離開後也鬆開手,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家裡的燈全暗了,他沒手機,看不見時間。
在確認父母睡著以後,他拉起了哥哥的手,偷偷把人帶了出去。
「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梔子安神秘道。
往東走,會穿過一片果園。果園的盡頭有一座無主的小山坡,那是哥哥上輩子帶他去過的地方。
每次在那裡,哥哥臉上的笑都會燦爛幾分。
這個時空的梔子平還不知道那一片天地。梔子安覺得,既然哥哥喜歡那裡,不如早個幾年把他帶去。
山上的雜草長得有腰那麼高,梔子安撿了一根樹枝,在前面打著草探路。
此時的路還沒被踩出來,他憑藉著記憶,找出了最平穩的那條路線,一步一步的帶著梔子平往上爬。
不多時,他們便爬到了山頂。
「到了。」梔子安扔掉手上的樹枝,原地坐了下來。
這裡的夜景絕美,往上看是一片浩瀚星空,往下看是密密麻麻的平房。
一眼望去,還能看到遠處的學校。
梔子平第一次見到這幅風景,看呆了。
「哥,坐下吧。站著腿酸。」梔子安整理出一片草地,剛好夠他們兩人坐下。
「安安,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梔子平問道。
梔子安斟酌了一下用詞:「一個對我很好的人告訴我的。」總不能說是一年後的你帶我來的。
梔子平對他的人際交往沒有深入關注:「學校認識的人嗎?」
「嗯。」哥哥也算學校裡認識的人⋯⋯吧?
「你可要好好珍惜那人。」梔子平提醒,「不然等到失去了,後悔都來不及。」
失去過一次的梔子安肯定道:「一定會的。」
夜風微涼,帶著秋天的氣息。
周圍傳來蟋蟀的叫鳴聲,熱熱鬧鬧的。
按理說,現在的景色是最美的,過不了幾年,高樓大廈林立,光害和空汙變嚴重,就看不見這麼多星星了。
可梔子安卻無心賞景。
他靜靜的看著正沈迷於天空的梔子平。
哥哥的眼底有整片星空。手腕上的繩織手鏈恰巧也掛著銀白色的星形吊飾,反射著微弱的潔白光芒。
此刻,沒有任何事物能比身邊的人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