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房間後先打了電話給阿姨。
叫他買一些小孩子可能會用到東西還有幾套男人跟小孩的衣服送過來。
雖然他聽起來很疑惑,但還是沒有多問就答應了下來。
他有分寸跟話少不多問這兩點很讓我喜歡,這也是他能在這個工作待這麼久的原因。
打完電話把手機丟到床上,疲憊的癱到窗邊的美人榻上。有點搞不懂自己在幹麻。
很煩。
想抽煙。
我無意識地把玩著打火機。
喀擦,喀擦,喀擦,火明了又滅。
看著天空發呆了一會,突然想起來昨天忘了洗澡,邊走去浴室邊脫衣服,像夏威夷群島一樣,衣服一件一件散落在房間的地板。
然後走進浴室後我又決定要泡澡,因為我覺得最近變得很冷。
在等浴缸裝滿水之前我先去洗臉還有沖澡,洗到一半想到忘記吃藥,所以我又跑出去吃藥,我就說在房間裡裝冰箱放水不是無用的設計。
雖然這麼說,但我做事基本上靠的就是臨時起意跟死到臨頭。
點上香氛蠟燭,放了點浴鹽。薰衣草的味道伴隨著溫暖的水氣讓浴室變得讓人很放鬆,潮濕的水氣加了浴鹽,濕濕鹹鹹的像眼淚。
我泡在水裡覺得自己好像無時無刻都在躺。
但其實也沒什麼不好,我覺得。
大家都活得好累,從而時開始拚命地在追求贏在起跑點,追求高人一等,追求好成績。要考好成績才能上好高中,上好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學,考上好的大學才能找到好工作,然後拚死活命的工作才能有好的退休生活。
大家都不能跌倒,不能休息,不能停下腳步。
讀書時老師總說:”要考試了,大家要保重身體”,所以是不用考試,大家都可以去死一死嗎?
生病是太脆弱,憂鬱是矯情抗壓性太低,自傷就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很累很痛是大驚小怪和無病呻吟。
他們說:
大家都是這樣過的,為什麼只有你有問題?
需要休息是懶惰,放鬆則是墮落,想躺下來是價值觀偏差。
跟世俗有不同的觀點就是錯的。
所以,
他們說我是糟糕又扭曲的人。
我就這樣被世界拋棄了。
所以我也放棄了我自己,我用最荒誕可厭的模樣活著,把心臟挖出來交給世人們批判和唾棄。
我無法朝著未來前進
卻能面對未來,裹足不前
我最擅長的事,就是一蹶不振
給菲利斯的信 by卡夫卡
“…..別睡…..醒….來…喂….喂….”有人抓著我的肩膀用力的搖晃,我努力的睜開眼睛,暈眩的感覺,但我還是試圖看清眼前的景物。
臉頰被人用力的拍了拍,我覺得有些痛,便拍開他的手。
“幹嘛啊?”我低聲沙啞的問,頭很暈,聽不清也看不清,語氣很不耐煩。
“你想死嗎!!?”他很大聲又語氣很兇的喝斥我。
我被這一聲吼嚇得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僵住了。
腦子這才稍微清醒了一點,抬頭一看,看到大白跪在浴缸邊雙手用力的抓著我的肩膀,臉色很難看。震驚,恐懼,氣憤,擔憂全部混在一起,讓我解讀不出他的表情。
我試圖用轉不太動的腦子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我一絲不掛地泡在浴缸裡,大白跑進我房間的浴室把全身無力的我撈出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很好,推理失敗。看都看不清楚是要推理個屁。
我用疑惑的表情看向大白,希望能得到答案。
他看到我的表情好像更生氣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對著我開始轟炸。
“你一大早空腹喝酒就算了,不知道要等酒醒才能泡澡嗎?然後泡澡就算了,你什麼時候不吃藥,偏要再泡澡前吃藥,不知道有些藥吃了不能泡澡嗎?不知道泡澡時間不能過長嗎?水溫還這麼高,你發現自己快昏睡過去的時候不會從浴缸裡出來嗎?如果今天我不在,你人就真的沒了!!”
我被罵的一愣一愣的,腦子還有點矇,一時間被轟得說不出話來,就這樣跟他乾瞪眼。
原本下意識地想反駁,張了張口又覺得不對,我為什麼要跟他解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了嘴又閉上,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管我。”
".............."
他被我一噎。
感覺好幾次都想開口繼續罵人,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去架子上拿了浴巾,妥協似的說。
“先起來吧,水都涼了。”
我也想,但我在水中動了兩下手和腳發現有點不妙。
大白看到我沒有動作便問我怎麼了。
我剛嘗試動一下發現全身都使不上力氣,甚至有點輕微的顫抖。如果硬出去的話可能只能用爬的。
所以我舉起顫抖的手給他看。
“…….”
“……………”
“………………………..”
他用力的握緊拳頭,隨後又放開,認命地朝我走過來。
彎下腰,右手還住我的肩膀,左手穿過我的膝蓋,把我從浴缸裡撈了出來。
在他彎下腰靠近我耳邊時,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
“你這神經病。”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又直接把我抱起來。
大白看著又高又瘦,是那種可以當人體模特兒的身材,卻意外的很強壯有力。他的衣服被我身上的水打溼了大半,濕濕的黏在皮膚上,白色襯衣下好看的肌肉變得很清晰,看來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就算抱著一個成年人他還是走得很穩,我抬頭看到他鋒利的下顎線,讓人覺得很冷漠不好親近。
“講的好像你很正常一樣。”
被抱著從浴室走回房間,一離開溫暖的空間,冷冷的空氣凍的我直哆嗦。
他把我放到鋪在床上的浴巾上,我趕忙將自己捆起來。擦乾身體後還是覺得很冷,就在床上的被子堆裡挖出一件浴袍穿上。
旁邊正在滴水的大白竟然還要繼續”這樣會感冒。”
我都要氣笑了,直接把浴巾丟到他臉上。
“煩死了,好了就快滾啦!”
話雖這麼說,但我還是去找了乾淨的浴巾和之前胡亂購物下買錯尺寸的浴袍給他,讓他去沖個澡,順便把濕濕的衣服換下來。
然後他就抓著小白一起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