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開門聲吵醒的,皺褶眉頭轉了轉僵硬的脖子。
趴在桌上睡了一整晚讓我感覺全身都很僵硬不舒服,加上昨天劇烈運動也讓我覺得渾身酸痛。
高樓層的採光還是不錯的。太陽剛升起的時刻,陽光穿透乾淨的玻璃灑進空曠清冷的客廳,讓冰冷的空間稍微多了一絲人氣。
那個男人從客房走到了客廳,還未完全升起的太陽只照亮了一半的他,另一半隱沒在陰影之中,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看向他的方向,光來的方向,被光線刺激的瞇了咪眼睛。
“你自己拔了針嗎?”我瞥見原本被我捲起來的袖子已經放下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嗯。”很低很低的聲音。
我真的想不太到要說些什麼,太久沒有與人接觸了,在我絞盡腦汁思考時,他又開口了。
”你就………..只吃那個嗎?”他眼神瞥向我咬到一半不想咬,亂丟在桌上的麵包。
“對。”我把剩下一口的紅酒喝完。
“你們想吃點東西嗎?燒應該都退了吧?”我走去翻了翻冰箱。
“都退了,吃…………”他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我開玩笑的,我家冰箱完全沒有現成……….,嗯?你會做飯嗎?”
我忘了我昨天把冰箱翻出花來都沒找到除了酒,水以外能吃的東西。
他看起來有點疑惑但還是回道“會一點。”
“nice!”我打了個指響,又從酒櫃中挑了另一支紅酒。
“那早餐就交給你了,請,廚房歡迎你。”
從吧台順走我的紅酒杯後我又躺回沙發上。
果然長期用的東西要買貴的是有它的道理在的,沙發沒白買。
阿姨有幫我把客廳收拾乾淨真是太棒了,好久沒看到客廳原本的樣子了。
“………要吃什麼?”他問。
“隨便。”懶惰常常使我沒有挑剔的機會。
“記得開抽風機和開窗戶,不然連客廳也會都是油煙味。”
開放式的廚房雖然很好看,但這個缺點一直讓我很困擾。
我隨便放一首不知道名字的爵士樂,躺在沙發上覺得自己很爛,連飯都不會做,然後想著想著就又睡著了。
我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拿來睡覺,這樣糟糕的想法就不會侵佔我的大腦了。雖然有時候睡覺也沒辦法逃避現實,因為做夢的時候會想起以前的事情,或是夢到一些很可怕的事。
我在汪洋深海中下墜,看著穿透海面的絲絲微光,往更深層的海底沉默。
水壓重的像鉛塊壓在我的胸口,無法呼吸,動彈不得。如同被世界拋棄的那般寂靜無聲。
“喂……..喂……..喂…….”耳邊傳來斷斷續續模糊的聲音。
一隻手探入水面,粗暴地抓住我的領子,猛然將我拉出水面。新鮮的空氣猝然灌進鼻腔和肺部,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眼前一片模糊,就像真的泡在水中一樣什麼都看不清。
“還好嗎?”待我視線逐漸聚焦後,才發現身邊有人,那個男人半跪在沙發旁邊,正微蹙著眉。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咳…咳…..咳….”剛想開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拍拍我的背,替我順氣。
”你怎麼在這?”我問。
沉默一瞬。
“你邊發抖邊抓著我的手。”他往下看。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看到自己正緊緊的抓著他的右手,全身不受控制在發抖。慌亂地放開他。
然後他收回右手後又抽了幾張衛生紙給我,他在我不解的眼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睛?
我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臉頰布滿了淚水,後知後覺的想到剛驚醒時看不清的原因。
待我拭去眼淚,他才起身走到餐廳。
”可以吃飯了。”
這時我也發覺了食物的香味,好奇地走過去看看。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盤讓人看了口水直流的義大利麵,我好久沒在家裡聞到熱騰騰的食物香氣了。
他待我坐下之後才坐到了我對面。”冰箱只剩一點冷凍的蝦和蘆筍就做了一些海鮮義大利麵,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覺得有點想哭,明明就很好吃。
“很好吃。”我喝了一口紅酒嚥下那口麵。”你要一點嗎?”我指了指紅酒。
他搖了搖頭。
我還是有點不習慣坐在餐桌,還有跟別人吃飯的感覺。
只吃了三分之一我就停了下來,我的胃不能承受一次太多的食物。
“大白先生,你兒子還好嗎?”他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他的新名字。
“他沒事。”
我又問他有沒有需要什麼東西,或是小孩子的食物,必需品之類的。
他跟我了兩三樣東西,但其實我根本沒聽清,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反正我直接叫阿姨買全套就好了,我內心盤算著。
後來小白也醒了,他把門開了一個小縫,從房間裡探出頭來。看起來像一顆白白軟軟的麻糬。
就見他怯生生地跑去抱住大白的褲管,還搖搖晃晃的,像企鵝那般。
跟小孩交流然後讓他消除對我的緊戒顯然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況且我也不怎麼喜歡小孩,所以我果然選擇回自己的房間。
“碗盤放水槽裡就好。”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