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朝她撲過來的是夏珍:「秋風!!」她第一次看到姊姊如此狼狽、崩潰「夏珍姊,我是不是害春日姊......」姊姊沒有回答她,只是將她摟進懷中,夏珍抱的很緊,像是害怕再次失去。
「這樣對嗎......」秋風說的很小聲,沒有被任何人聽到,她拉著秋風起身,不敢去看春日:「我們回去吧?」
窗外又下起了綿綿細雨,馬蹄踏進水坑,車身顛簸,她靠在秋風肩上睡著了,夜還長,悲未離。
「查理斯!」他朝著森林深處喊道,沒有看到人影,時只好小心翼翼地走上坡度漸陡的山林,雨水讓本就不好走的路更加消耗體力,他甚至沒有穿上外衣就追了出來。
烏雲遮蔽月光,更暗了。
「查理斯,你在哪裡?」他問,繼續向上走,濕潤的霧氣凝結在空氣裡,彷彿連呼吸都帶著冷意,「查理斯......」他拉住了那個獨自站在林裡的人:「我們回去,好嗎?」查理斯緩緩轉頭看著時:「走開。」
他現在就像被情緒控制的魁儡,他無法預測接下來自己又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查理斯,我很抱歉我剛才說了那些話,但......」「你來勸我回去,那我回去以後,能改變什麼?我回去是為了什麼?看春日的最後一面嗎?」諷刺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我要的從來都不是看她的最後一面。」
「我知......」時的話語再次被打斷,「你不懂!!搞清楚我們的位置,你的位置,你用什麼資格來勸我,來讓我回去的?!」查理斯掩面大吼,說到最後,卻笑出聲。
他安靜了,雙眼直直地盯著查理斯,他認為自己此刻不應該和查理斯吵起來的,所以他選擇沉默以對,因為除此之外,時真的想不到其他可以回應他的方法了。
「走開!」他推了時一把,但對方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拜託你,不要用那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不是什麼你要可憐的人!!」
他一步步逼近時:「我們都是沒有人要的孤兒,好不容易有人能接納我們,然後......你們就這樣奪走了她?」查理斯的笑聲逐漸模糊「接著你在裝作好人,來勸我回去見春日最後一面?!你自己都不覺得噁心嗎?!」
「只有像你這樣連父母都不願看到你的!才能一副為所謂的樣子!!」語畢,查理斯又狠狠推了時。
但是這一次,時身後沒有空間可以讓他踉蹌退後。
那句話在他腦海裡迴響,呼吸像是被它綑綁住了,變得更加困難,墨色填滿眼前的景象,查理斯從視線中消失了,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試圖抓住一旁的樹幹來穩住自己,也穩住他還能站著的理由。
徒勞無功。
身體還在向下滑落。
後悔是最沒有用處的感知,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有逐漸弱去的雨,月光照亮了眼前的場景,查理斯的面前沒有時。
他就站在那裡,無法言語,然後慢慢的走下山路,越走越快,還幾度差點跌倒,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身體像被撕裂一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時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顫抖著想坐起身,手卻一滑,栽進冰冷的湖泊。
空氣立刻被奪走,圍繞著他的氣泡彷彿是一封被世界遺忘的信,訴說著他從前渴望的、曾經懼怕的、過往眺望的、說不出口的......好像全部都沒有那麼重要了,反正直到最後都會隨著時間,逐漸破裂吧?
他吸不到氣,雖然身體像快要結冰那樣,但喉嚨卻像被灼燒似的,狠狠刺痛著,但時不知道,哪一種更疼。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哪一邊才是往上?他又該怎麼做才能擺脫這片緊緊包圍他的凜冽?可惜,不論如何掙扎都只能揮碎那細碎的、沉默的月光。
一秒好像被無限拉長了,一切變的越來越暗。
就這樣了嗎?就只能這樣了嗎?有沒有誰......可以告訴他答案?
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讓他攀附,嗆水刺激得他不斷想要咳嗽,但他甚至沒有力氣咳,窒息正在堵住時的氣管。
水面之下的動作變得更加遲滯。
來不及了。
她正想著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然後一陣暈眩毫無預警的襲來,肺好似被束縛住一樣無法正常呼吸,雪腿一軟,跪坐在地,接著逼迫身軀站起來,衝向湖畔。
就在他的意識緩緩剝離現實、像蒲公英被風輕輕吹散的種子,好像有什麼東西扶了他一把,終於空氣取代了湖水。
看著身旁同樣躺在濕潤地上大口喘息的他,雪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是怎麼跌進去的?!」
水花濺起的聲音在夜裡很容易被聽見,查理斯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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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姮幻藍:
此章為加更章節~
我還欠各位兩章!!
謝謝你們願意看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