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小,盛京的街道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模樣,行人三三兩兩穿行在濕滑的青石板路上,泥濘的路面散發著淡淡的土腥味。
顧長亭與柳傾城從廟中出來,沿著小巷穿行而過。雖然雨已停,但空氣中仍透著一絲濕寒,柳傾城將顧長亭給的披風攏了攏,低聲問:“我們下一步去哪?”
“先找到更準確的線索。”顧長亭的聲音平靜,目光卻不斷掃視四周,“那批貨的消息還不明朗,崔掌柜的話,僅能佐證部分猜測。”
柳傾城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你總是這麼小心翼翼,什麼時候才能動真格?”
“急於求成,往往適得其反。”顧長亭淡笑,腳步依然從容,“該快時快,該慢時慢,這是行事之道。”
柳傾城微微皺眉,但沒有反駁。她知道顧長亭的話雖然讓人惱火,但卻總是能戳中要害。他的從容與謹慎,恰恰是她性格中的補充。
兩人正說話間,腳下的青石板忽然滑了一下,柳傾城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腳踝不小心崴了一下。她迅速伸手扶住身旁的牆壁,低聲咒罵:“該死的雨水。”
顧長亭聞聲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怎麼,堂堂柳姑娘,也會出這樣的意外?”
“少說風涼話。”柳傾城冷冷瞪了他一眼,剛想站直,腳踝的疼痛卻讓她身子微微一晃。
顧長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傷到了?”
柳傾城別過頭,強撐著道:“小事,不用管。”
“少逞強。”顧長亭沒有鬆手,反而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踝,“坐下來,我幫你看看。”
柳傾城抿了抿唇,掙扎了一下,卻發現顧長亭的手握得緊得出奇,根本無法推開。他一向溫和的語氣此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讓她無法再堅持。
她勉強坐在路邊的一塊乾燥石頭上,顧長亭蹲下身,將她的腳輕輕抬起,動作溫柔而細緻。他掀開她的裙擺,露出纖細的腳踝,目光仔細檢查著。
柳傾城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自在:“我說了,這點小事不用管。”
“別動。”顧長亭低聲說,語氣中透著一絲淡淡的責備。
他的手指輕輕按壓她的腳踝,感受著骨節的情況。溫熱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讓柳傾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她不習慣這樣的親近,卻又無法抗拒。
“還好,只是輕微扭傷。”顧長亭抬起頭,目光中多了一絲柔和,“我幫你包紮一下,能走。”
柳傾城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她看著顧長亭從袖中取出一條乾淨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為她固定腳踝,動作間帶著異常的耐心。
“你這麼熟練,是不是常幫人包紮?”柳傾城冷不丁地問。
“偶爾。”顧長亭低笑了一聲,“比起你這種逞強不認輸的性子,遇到的人多數比你還懂得保護自己。”
柳傾城冷哼了一聲,嘴上沒再回嘴,但心中卻不由得浮起些許異樣的情感。這個男人,雖然讓人厭煩,卻又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包紮完後,顧長亭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我扶你走。”
“不用。”柳傾城下意識地想拒絕,但顧長亭的手卻已經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臂,讓她無法再說什麼。
“別固執了。”顧長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輕笑,“再摔一次,我可不負責。”
柳傾城的臉微微一熱,但她迅速轉過頭,掩飾內心的不自然:“隨便你。”
顧長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嘴角微微一揚,沒有再說話。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濕潤的街巷中,微涼的風輕輕撫過,仿佛將這場不動聲色的情感悄然藏匿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