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昨日的雨水積在街巷間,陽光照耀下泛起細碎的光點。柳傾城與顧長亭並肩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兩人都未說話,各自沉浸在思索中。
昨夜的刺客行動,無疑證明了他們的存在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覺。那瓶散發毒霧的藥液,明顯不是普通人能輕易獲得的東西,背後的勢力必然有著非凡的能量。
“我們接下來去哪?”柳傾城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中帶著一絲警覺。
“東城碼頭附近有一個老茶坊。”顧長亭說,語氣不急不緩,“那裡是一些消息流通的據點,或許能找到我們需要的線索。”
“茶坊?”柳傾城挑眉,“這種場合,會有什麼重要線索?”
“在盛京,真正的情報並不只存在於官府的檔案中。”顧長亭輕笑,目光中帶著些許深意,“江湖與朝堂,有時候比你想像的還要密切。”
柳傾城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跟著他前行。她知道,這個男人雖然話不多,但每一步都似乎有他的深意,無謂的爭辯只會浪費時間。
兩人很快抵達東城的那家茶坊。這是一處不起眼的小店,掛著一塊舊得發黃的牌匾,上書“松風茶坊”四個字。外表看似破舊,內裡卻別有洞天。
推門而入,暖暖的茶香迎面撲來,幾張木桌零散地擺放著,店內的客人並不多,大多低聲交談著什麼,氣氛頗為隨意。
顧長亭隨意挑了一張靠窗的座位坐下,示意柳傾城一同落座。店小二很快端上一壺熱茶和幾樣茶點,行禮後默默退下。
“你熟悉這裡?”柳傾城低聲問。
“算是。”顧長亭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為兩人各倒了一杯,“這裡是一些消息販子的集散地,只要你有錢,總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柳傾城皺眉:“既然如此,這樣的地方也必然魚龍混雜,你就不怕我們的行蹤被暴露?”
“我們已經被盯上,現在不行動,反而會顯得更加可疑。”顧長亭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而且,這裡的老闆,欠我一個人情。”
柳傾城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但也未再追問。她的目光掃過茶坊的每一個角落,暗暗記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心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片刻後,一名中年男子從茶坊內廳走出,身形微胖,臉上帶著謙和的笑意。他走到顧長亭面前,微微拱手:“顧先生,好久不見。”
“崔掌柜,近來可好?”顧長亭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托顧先生的福,茶坊還能撐得住。”崔掌柜笑著坐下,目光微微掃過柳傾城,眼中閃過一絲探尋,“這位是?”
“同伴。”顧長亭簡單回答,隨即語氣一轉,“今日來找掌柜,是想問些事情。”
崔掌柜點頭,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顧先生直說便是。”
“最近,東城碼頭一帶,可有什麼特別的動靜?”顧長亭不疾不徐地問,目光始終鎖定在崔掌柜的臉上。
崔掌柜皺了皺眉,沉吟片刻,低聲道:“若說特別的動靜,最近倒是有些走私貨物在那邊頻繁出沒。不過這事,許多人都避之不及,顧先生問這個,是不是有什麼麻煩事?”
“那批貨,來自哪裡?”顧長亭並未回答,只是追問。
“這……”崔掌柜略一遲疑,隨即壓低聲音,“聽說來自西域,裡頭有些禁品,也有些外國的珍貴兵器。這批貨能平安進來,後頭的勢力恐怕不小。”
柳傾城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震,面上卻依然保持著冷靜。
“這批貨的買家呢?”顧長亭接著問。
崔掌柜的臉色有些為難,低聲道:“具體的買家,我並不清楚。不過,有傳言說,京中某位高官與這事有關。”
“誰?”柳傾城忍不住插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崔掌柜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透著些許遲疑:“這事牽連頗大,我若說得太多,恐怕會招惹禍端。”
顧長亭輕輕一笑,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掌柜的消息,向來準確。這點銀子,權作酬謝。”
崔掌柜盯著銀子,目光閃爍了一瞬,終於低聲說:“聽說……此事與趙和熙有關。”
柳傾城的瞳孔猛然一縮,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她的手指微微攥緊,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顧長亭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多謝掌柜的提醒,我們不會讓你為難。”
崔掌柜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起身告辭:“顧先生,柳姑娘,若有其他需要,隨時吩咐。”
目送崔掌柜離開後,柳傾城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趙和熙……果然與此事有關。”
顧長亭點頭,語氣中透著深意:“若真是他,這場風波,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柳傾城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閃爍著堅定:“不管有多複雜,我都會查到底。”
顧長亭看著她,輕輕一笑:“那我們的下一步,便是接近趙和熙。”
窗外的陽光雖然明亮,卻無法驅散這場風波中的陰影。兩人的目標,已經越來越清晰,但危險,也正逐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