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聲輕柔,仿佛掩蓋了一切潛伏的危險。柳傾城隨著顧長亭靠近碼頭,木板在他們的腳下發出微弱的吱呀聲,與江水的輕蕩聲交織,帶著一絲詭秘的氣息。
她掃視四周,確認那些大漢已經離開後,才壓低聲音問:“你經常做這種事?”
“偶爾。”顧長亭輕聲回應,目光平靜如常,但步伐卻毫不遲疑,仿佛對這樣的情境早已習慣。
碼頭上遺留的箱子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雖然那些大漢已經搬走了多數,但仍有一兩個木箱被遺落在岸邊。柳傾城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打量著木箱的封印。箱子用粗繩捆綁,封口處印有奇怪的紅色印記,像是一個不規則的符號。
“這是什麼?”柳傾城皺眉。
顧長亭站在她身後,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靜:“是某個不願明說的家族徽記,應該是特殊的走私組織在用的標誌。”
柳傾城試圖解開繩結,卻發現打結的位置異常緊密,像是特意設計過的。她正要拿出匕首,卻被顧長亭輕輕攔住。
“這種繩結有機關,貿然拆開可能會有警報的設置。”他的語氣帶著些許提醒。
柳傾城微微怔住,抬眼看向顧長亭,眼中帶著一絲詫異:“你似乎對這些東西很熟悉。”
顧長亭勾唇一笑,目光淡然:“多讀書,自然知道的也多一些。”
柳傾城心中不屑,但也沒再多說,只是退開一步,示意顧長亭接手。他蹲下身,手指靈巧地撥弄著繩結,片刻後,一聲輕微的“啪”響,繩子自動鬆開。
“還真讓你拆開了。”柳傾城有些意外,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佩服。
顧長亭沒有回話,只是伸手掀開木箱的蓋子。箱子裡鋪著幾層厚厚的棉布,下面隱約露出一些金屬的光澤。他伸手取出其中一件物品,微微一抖,那是一柄精緻的短劍。
“兵器?”柳傾城皺眉。
“不止。”顧長亭的指尖拂過劍身,目光凝重,“這劍的樣式和製造工藝明顯不屬於大唐。應該是從外國進口的,屬於禁品。”
柳傾城的心中一沉。大唐律法明確禁止外國兵器流入,這樣的禁品若被查到,背後必定牽扯著巨大的利益鏈條。
她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那聲音輕而急促,顯然不是風雨的雜音。柳傾城與顧長亭幾乎同時望向聲音來源,眼中閃過警惕的光芒。
“有人來了。”柳傾城壓低聲音說。
顧長亭迅速合上木箱,將繩子重新綁好,動作快得幾乎不讓人察覺。他拉了拉柳傾城的手臂,低聲道:“藏起來。”
柳傾城順著他的手勢,迅速閃身躲到碼頭的一個廢棄船殼後。兩人屏息凝神,透過船板的縫隙觀察來人。
碼頭上出現了三名身影。他們穿著素色的布衣,肩上披著厚重的斗篷,顯然是為了防雨。為首的一人正用手指指揮著其他人,語氣冷峻:“剛才怎麼回事?少了一個箱子,你們都沒有發現?”
“老大,可能是落在這裡了,我們現在回來檢查。”
“廢物!若是被人發現了,咱們的行動就全完了。”那為首的人聲音中隱隱透著怒氣,目光四處掃視,似乎在警惕著什麼。
柳傾城屏住呼吸,心中暗道不妙。這些人顯然是來檢查遺落的箱子,而她與顧長亭方才的行動,很可能已經留下了痕跡。
“這裡有什麼不對。”為首的人突然開口,他的目光落在方才被打開的木箱上。
柳傾城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匕首,身邊的顧長亭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別衝動。”
柳傾城側過頭,看著顧長亭那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動。此刻,他的目光正專注於那些人,仿佛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有什麼情況嗎?”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那為首的人蹲下身,仔細檢查了木箱,隨即冷哼一聲:“應該只是繩子鬆了,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得調查清楚。”
他的話剛落,一聲尖銳的哨聲突然從遠處傳來,像是某種警戒的信號。那三人迅速抬起頭,警惕地四處張望。
“有人靠近!撤!”為首的人毫不猶豫地下令,隨即帶著手下迅速離開。
柳傾城與顧長亭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後,才從藏身處走出。柳傾城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些人消失的方向,顯得有些遲疑:“剛才那哨聲……是哪裡傳來的?”
“或許是他們的同伴。”顧長亭低聲說,隨即看向柳傾城,目光沉靜,“現在該走了,這裡不安全。”
柳傾城點了點頭,正準備跟隨,卻突然發現顧長亭的衣袖下有一抹鮮紅。他察覺到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輕聲道:“沒事,小傷。”
柳傾城微微蹙眉,但並未多言。兩人迅速離開碼頭,消失在濕冷的夜雨中。這場探查,雖然有所收穫,卻也埋下了更多隱患。碼頭的秘密,顯然不止於此,而他們的行動,似乎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