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毓說到會核試他就頭痛,他生病實在太久了,有些書的進度落下太多,想來今日的補課必然不會少。
兩人一起回到秋月門,一起吃了頓飯,休息沒有太久,便去了玄清門。舒毓給他備的課果真不少,洛之諾哀怨連天,為了會核試也只能硬拚。
而又過了一天,隔天奇蹟似,洛之諾再也沒有見過桑雁珠來到學堂,他不知道她去哪了,但洛之諾也懶得去問桑雁珠的去向。周圍的視線更是收斂了非常多。
桑奕托著腮,懶散道:「你那相公還真有本事。」
洛之諾的手中的狼毫一頓,哼哼得沒有反駁,「別笑話阿諾了。」周安懷看了眼桑奕,在一旁磨著墨道。
洛之諾寫著會核試以往的應屆試題冊子,隨便應道:「沒辦法,那是他的,自己收拾唄。」
桑奕毫不留情的嗤笑道:「明明什麼也沒做,卻平白無故要收拾一堆爛攤子,好樣的。」
洛之諾只聽得出桑奕不爽桑雁珠的胡鬧任性,搞得其他人要為她善後,但其他嘲諷的意思,他就聽不出了。他沾了下墨,繼續一邊奮筆疾書一邊道:「可能我能力不夠,不能服眾。」
洛之諾當然是開玩笑的,他才不在乎這種事。周安懷卻一愣,桑奕則是聞言「噗」的一聲大笑起來,洛之諾面不改色的道:「怎麼?我說得不對?」
「哈!能不能服眾很重要嗎?搞清楚洛軒,你可不是跟全天下的人結為連理,管他們作甚。」桑奕說完,就踢倒了身旁的椅子。
桑奕雖笑得放肆,但很明顯對洛之諾的話很不滿。
周安懷不知道桑奕這廝又發什麼瘋,可是他還是緩和氣氛的道;「阿諾你其實不必如此…」
「誰說我要討好所有人?」洛之諾放下狼毫,吹了吹冊子上的墨痕,隨之端詳了片刻,便滿意的點點頭。
「不然呢?」桑奕拿過他的冊子,翻了幾頁,仔細看了看,「說說而已,我不嫌易生君,他也不嫌棄我就夠了。」洛之諾收起旁邊的文房四寶邊道。
「如何?」周安懷放下墨條,問桑奕。
「不錯啊,洛軒,這回該有個甲等了。」
「要是沒有甲,我跟他全家拼了。」
這回,三人都笑了。
桑奕不同於洛之諾是吊車尾,他是三人當中讀書天份最高的,優等學子跟紈絝之所以玩在一起,是因為桑奕也是對讀書最不上心的,洛之諾好歹也知道給自己找個先生。
洛之諾收起冊子,鬆了口氣,打算等等拿給舒毓看看。他收拾著包袱,見桑奕盯著自己,就道:「有屁快放。」
桑奕沉吟片刻,道:「你還沒回答我,我們為何都不知道你是斷袖?又何時與寒玉仙尊有過聯繫,我們跟你玩了那麼長時間,你有點狀況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洛之諾一愣,周安懷也跟著道:「是啊,咱跟你認識也不久了,我還當你只是尚未遇到喜歡的人,對兒女情長沒興趣罷了。」
洛之諾心道:「是沒興趣沒錯…」
「我當初不是說…」
「你只說寒玉仙尊和你告白而已,也沒說你們怎麼認識。」桑奕打斷洛之諾道,洛之諾已經站起身,但桑奕仍坐著。
「哦,是這樣沒錯,不過你們怎麼會想問這種問題?」
桑奕聞言,直接二話不說又一掌劈下,洛之諾早知這種閃爍其詞的答案,桑奕必定是這種反應,於是輕輕一閃就躲過了這一掌。
周安懷簡直要崩潰。
怎麼動不動就要動手!?
嘴巴生來討人嫌的?說話啊!
洛之諾淡定道:「別啊,這麼暴力小心沒人要。」
「媽的,就你囉嗦。」桑奕知道這一掌肯定劈不中他,也沒打算玩真的,嘴角仍笑吟吟,又道:「我會這麼問是因為我一直都以為你喜歡姑娘。」
周安懷沒想到桑奕還真的先回答了洛之諾的問題。
洛之諾微微困惑,問:「我從以前就沒有表現過喜歡哪個姑娘吧?」
「可你以前也會贊同哪個姑娘漂亮,值得娶之類的。」桑奕解釋,周安懷也點頭,洛之諾沉默了會兒,才道:
「是,如果沒有易生君了話,說不定師門要我娶哪個姑娘,我還真的會答應,畢竟我真的沒什麼要求,也沒有特別喜歡哪個類型。」
桑奕和周安懷都看著他,洛之諾又道:「你是想問…我究竟愛不愛舒毓吧?」
桑奕放緩語氣,道:「咱是兄弟,我怕你委屈。」畢竟其他人可能只會在乎他們般不般配,只有親近的人會在乎他在這段關係中開不開心。
「阿諾…其實我也好奇,就算是寒玉仙尊單方面追求…你似乎答應得也太乾脆了。」周安懷夾在他們二人之間,以免他們再度動手。
洛之諾嘆了口氣,終於道:「我之所以答應,是因為會核試。」
「賄賂!?」周安懷吃驚道。
「滾。」桑奕敲了下周安懷的腦袋。
「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腦袋不好使,我說如果是因為他願意幫我補課,我就答應你們相信嗎?」
周安懷不可置信的道:「就這樣?」
桑奕聞言沉吟了半晌,又問:「那會核試完呢?一旦過了癸,仙界基本就不會再逼修仙士繼續修煉了、繼續考核了。」,甚至到更久以後呢?
洛之諾理解他們的擔憂,他笑道:
「我打算認真跟易生君過。」
「一直到很老、很老,一起活得非常久,待在他身邊。」
「這樣就足夠了。」
洛之諾笑得無比燦爛。
最終,他並沒有承認自己到底愛不愛舒毓。
但是。
「好。」一聲他熟悉的嗓音響起,當洛之諾還沒回過神時,他就被拉入某人的懷抱中,心跳在身體撞進那溫暖而又獨有的海棠花香中時,他漏了一拍。洛之諾的瞳孔一瞪大,那烏黑的髮絲便垂落到他的肩邊。
但是──沒關係,有他這些話,他舒毓便已足矣。
洛之諾都忘了,今日舒毓也會來接他下學。
舒毓傾下身,輕聲道:「說好了喔,不准反悔,你這小白眼狼。」
洛之諾抬頭,他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一雙有力的手固住,進入眼簾的是那雙充滿柔情的眼眸。
這雙眼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他的瞳孔映出他的身影,有些真實又有些脆弱,兩人互相在這刻達到最心底的注視。
洛之諾抓著包袱的手緊了緊,他笑了下,道:「嗯。」
這時的周安懷早已通紅了臉,桑奕仍在笑,但這個笑似乎是真心的。
「你真的對姑娘沒興趣?」換舒毓道。
洛之諾噘起嘴,道:「沒興趣。」
「那行,那你對其他男人也不能有興趣。」舒毓對著他微笑道,洛之諾忍住了想翻白眼的衝動,他彆扭道:「你不知羞!」
幸虧學堂只剩他們,不然只怕又要引起騷動。
在兄弟面前,跟自己的“相好”抱抱什麼的,還是彆扭到不行,舒毓只好在洛之諾威脅的眼神下,依依不捨脫開那心愛的懷抱。
洛之諾就只差給他一腳。
要抱不會回去抱!
狗男人大庭廣眾之下,有沒有羞恥心!
洛之諾對桑奕道:「你安心了吧?」
桑奕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他,嘻笑道:「對方可是寒玉仙尊,我怎敢不安心?」
洛之諾哼哼,結果一個重磅炸彈從桑奕的口中脫口而出:「再告訴你一件事。」
「我也是斷袖。」
桑奕極為冷靜。
但洛之諾:「……」
周安懷問道:「你還沒告訴阿諾?」
「還不是前陣子洛軒生病那麼久。」桑奕看了眼錯愕的洛之諾,舒毓看起來似乎也很平靜,問道:「有心上人?」
這話一聽,令洛之諾更加錯愕了,這桑奕竟然還有喜歡的人!?
「沒辦法,在下可沒寒玉仙尊如此有福氣,第一次就得手了。」桑奕這句話,好似在怪洛之諾“不爭氣”。
洛之諾愕然道:「易生君,你怎麼知道的?」
舒毓發揮出他的智商,道:「他說你生病時無法告訴你,就代表他發覺他是斷袖應該是近期的事,通常會確定自己是斷袖,無非就是有喜歡的人。」
洛之諾頓時用崇拜的眼光看著舒毓,舒毓彷彿全身都發著金光,「易生君,你太厲害了!」洛之諾喊道。
舒毓淡定道:「沒什麼,不然我也就不用做玄清門掌門了。」
周安懷和桑奕:「……」
其實我們都以為,這點推理應該是基礎才對。
不要趁機來個狗糧謝謝。
周安懷卻突然憋屈道:「好你個桑奕…連你都有喜歡的人了,那豈不是沒人陪我玩了?」
洛之諾與桑奕對視一眼,下一秒便無情一起大笑起來,舒毓無奈,好笑的搖了搖頭,直到周安懷看起來都要哭了,那二人才停下。
桑奕之所以道出這事,除了他們三人是好友外,他也想讓洛之諾知道他並不孤單。
結果洛之諾撇除錯愕外,並沒有其他情緒跟感言。
讓其餘三人都不禁心道:「果真是頭白眼狼…」
桑奕和周安懷先行下了山,留洛之諾與舒毓一起像昨日一樣慢慢走下階梯,那步道旁的景致甚好,開滿了白梅,散發淡淡地香氣。
洛之諾不是什麼大文人,他做不了詩,卻也頗有興致的哼了幾曲小調。
「易生君知道桑奕喜歡的人是誰嗎?」洛之諾問道,舒毓搖搖頭,並一邊撥開洛之諾肩頭的梅花。雖處於開滿梅花的山裡頭,但洛之諾在並肩與舒毓走時,仍能依稀聞到那些許的海棠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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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洛之諾比起斷袖一詞,更加傾向於現代講法的泛性戀,趨於愛一個人的靈魂,如果今日舒毓是女人,他也同樣有可能會愛上舒毓。
劇透一下,下集親親+二師兄和三師姐強勢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