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年輕人脾氣還挺大…」月老嘀咕道,「我說啊…你怎麼做事做一半,不把人睡…欸!別彈!老夫真的要說正事了!」
舒毓冷聲道:「說。」
月老嘆了口氣,道:「老夫不計較你動了老夫的輪迴鏡,可你的哥哥舒景怎麼辦?擋一時是一時,但終歸擋不了,你和那孩子結合的氣場沒辦法擋住胎靈太久。」
「晚輩知道。」舒毓垂下眼瞼,月老又道:「本來啊,以胎靈的修為早就來找你討要了,畢竟你那哥哥也挺有天份的。
但因為你和那孩子有羈絆,也就是易主咒對吧?導致天乙貴人和紫微帝星合成的氣場,令胎靈反而無法靠近。」
「易主咒…」舒毓撇過頭,欲言又止。
易主咒並不是他的本意,他本來是想靠另一種方式去和洛之諾繫起羈絆,結果誤打誤撞就下了易主咒。
舒毓沉吟片刻,才道:「我會找人超渡祂,我有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大師,也許有用,只求前輩能夠讓兄長有個好的來生,舒毓沒有那個福分做他的弟弟,孝敬兄長。」
月老自顧搖頭,道:「不,要是當初舒景死時,你們的超渡有用,那祂早就升天,你們也不必如此。
祂怨氣頗重,雖然你是他弟弟,也是個無辜者,但是看你過得那麼好,祂只取你一樣東西已是最大的慈悲。」
舒毓泡著冷水,卻絲毫不見哆嗦,他冷笑一聲,溫潤的眸子閃過一絲犀利,他道:「取?取什麼?是我的修為?還是壽命…?」
月老笑吟吟答道:「祂也許最想要的是你的“記憶”。」
舒毓立馬冷聲道:「不可能。」
「老夫也料到你不可能答應,都有結為連理之人了,怎麼捨得?」
「前輩可有指教?」
「有。」月老笑咪咪,又道:「但有個條件。」
「只要不要太過分,前輩儘管說。」舒毓對上洛之諾時那柔情的眼眸已經頓時消散,似乎又變回了從前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
月老見狀,深怕自己說錯話,舒毓下一刻就又會把泡泡彈破。
哎呦我的媽啊,他兒子怎麼找了這麼個媳婦。
舒毓等著月老開口。月老心知自己已經有點慫了,但不行!他可是活了幾千幾萬年!
怎麼可以怕這個才活了二十三年的小屁孩呢!
於是月老理直氣壯道:「我要認個乾兒子!」
「我?」
「呿!兇巴巴的,老夫稀罕你?」
舒毓:「……」
舒毓反應過來,道:「你要認兄長當兒子?」
月老:「……」他是想過把他抓過來陪栗子作伴,免得栗子總瞎纏他沒錯,但舒毓這是腦子進水了嗎?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看上了誰?
果然聽舒毓道:「小諾有師尊、有師兄,都待他如親生,怕是輪不到前輩惦記。」
月老氣呼呼的咬牙道:「你這年輕人,老夫好歹也是一介神明,會跟你談條件已是對你的欣賞,別不識好歹。」
「一介神明偷看別人歡愛之事?前輩可真會說笑,不知神武大帝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月老:「……」
所以說他兒子到底是什麼眼光!
「算了算了,老夫不和你這年輕人計較。」月老決定拿出前輩的氣度,「老夫會看上他,也是算他和老夫有緣,老夫認阿諾當兒子,不求他為老夫做點什麼。
只需每三、四日燒香時,上供些瓜果甜點即可,來日待你飛升成神,我也能幫你在仙界多照拂他一點…你還是我兒子的媳婦…」
「我不飛升。」舒毓打斷月老道。
「啊?」月老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成神!不老不死,一神在萬人之上!
「如前輩所說,我已經過得很好了,小諾的命格注定與飛升無緣,就算不死,沒有心愛之人在身邊,那活著又有何用?舒某這生受最大的福,就是遇見他,我無意成神,只想生生世世與他攜手相伴。」
月老沉默良久,才嘆息一聲,道:「老夫活得太久,跟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想法了。也是,老夫在極為年輕,還沒享盡人生的一切時,就飛升成神,更沒有所謂的心上人。
行吧,不當就不當,省得那胎靈更難搞,但兒子還是得認的。老夫會幫你和胎靈聯絡上,有老夫在場他應該不會亂來,看他要不要託夢…」
舒毓又再次打斷月老道:「兒子那事兒,那還得看小諾本人的意願,還有他師尊、整個秋月門…」
被強行打斷的月老嘴角一抽,他氣道:
「行啦,老夫給他全家都託夢可以了嗎!?老夫活了那麼久,就沒看過你那麼囉哩囉嗦的!連操個人也磨磨蹭蹭…」
「啵──!」
舒毓瞬間臉色鐵青。
那泡泡被戳破的力道,大到整個輪迴鏡都在震。
什麼叫作磨磨蹭蹭!?
他那叫做尊重!呵護!珍惜!
他們到底成不成關他屁事!
舒毓咬牙切齒,結果一不小心腦中就又想起人兒方才在他懷中軟聲又可憐兮兮地模樣。
他不懂他清心寡欲了那麼多年,怎麼才這麼一句話,就被勾起了?難不成他真的淫心大?
舒毓搖了搖頭,強逼自己冷靜,默念起《金剛經》好一陣子才緩了過來,然後冷靜走出浴桶,換了裡衣,去找洛之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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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諾的會核試理所當然過了,過年期間大家都忙著過年,因此學堂也放了長假。其實仙界沒凡間那麼講究,不會有什麼三姑六婆巴著你問你成親了沒有啊,也沒有給紅包。
不過洛之諾幼時在秋月門時,還沒脫離凡間太久,洛之諾在凡間又沒有家庭溫暖可言,所以一直很嚮往能過個正常的新年。因此,秋月門就配合他,每一個人都給了他紅包。
秋月門過年就是很簡單,就是大夥兒聚在一起吃團圓飯,還有打牌,特別樸實無華。
不只是洛石許這個掌門分支,其他二位師尊,林屈與張元卿的徒弟們也會齊聚一堂,秋月門本來就不是規模很大的門派,一起吃飯的加起來不到二十餘人。家僕們則是另外開一桌,不分尊別的熱鬧忙來忙去,門生也被放回家過年。
十二月份,天氣變得寒冷,所有人的衣物都多厚了一層。因為仙界處於高山之上,所以幾乎整個仙界都籠罩在白茫茫的白雪之中。
柳瑤早在過年前一夜就趕了回來,沒有什麼感人的重逢,因為柳瑤一回來就氣沖沖的問了洛之諾的心上人是誰,洛之諾早就接受到了洛語清的指示,沒有吭聲。
然後這時,安排的劇本來了!
何青煙坐著輪椅被洛湘推了出來,全身好幾處被綁著繃帶,然後一隻手被木板架住不能動,他面色蒼白,一副“死前要再見師弟最後一面”的架勢。柳瑤愣住,柳瑤看似脾氣爆,實則心腸非常軟,而且時隔三年沒回來,他又異常看重秋月門。
當他走向前,擔憂的問道:「二師兄…」
但話音未落,何青煙就吐了一口血!
柳瑤整個人被嚇得不輕,還來不及探究這到底是不是假血,畢竟這種東西何青煙最擅長去搞,洛語清就急忙道:「青煙!你沒事吧?不是說狀態穩了嗎!?」
然後還沒等柳瑤回過神,何青煙就又被洛湘推走,好好一番“救治”。
柳瑤這下終於沒心思去問洛之諾心上人之事了,只是終究要面對。
過年第一天,洛湘和洛石許、葉晟在包著餃子,洛語清則看顧著湯,洛之諾和柳瑤就在一旁弄著糖人,吃著蜜餞。雖然何青煙一隻手不能動,昨晚還剛經歷過“鬼門關”,但是此刻他坐在輪椅上,很是悠閒的另一隻手不閒著,在吃著水果。
洛湘給他夾了一個剛煮好,但是醜得要命的餃子給他,要不是何青煙扮著傷患,大概早就掀桌了。
過了幻境了事後,洛之諾明顯變得沉穩許多,稍稍斂了脾性,但過年一興奮起來,就又是沒完沒了。
倒是柳瑤覺得三年未見的洛之諾乖巧和懂事了許多,但柳瑤並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從會核試後,秋月門的人幾乎都發現,他們的小師弟──其實很戀愛腦。
「寒玉仙尊來了!」林屈的某個徒弟奔進來道。
洛之諾一聞聲,就瞬間放下手中的糖人,嘴裡還含著尚未吃完的蜜餞,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令在場的人不禁想起小師弟剛初來乍到秋月門的場景。
大堂門口走來一身淺藍衣的身影,雪白的披風上還有幾絲的雪花,林屈跟在後方招呼,道:「寒玉仙尊來的正是時候,咱們正熱鬧呢。」
而洛之諾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
洛之諾甜甜得叫喚一聲:「易生君!」
這句話幾乎可以軟到所有人的骨子裡,就連舒毓也不意外。這副場景,秋月門的人早已司空見慣,就連葉晟也只是臭著臉把洛湘包壞的餃子拿起來重包。
但柳瑤卻此時呆若木雞,唯獨就柳瑤不適應,雖然這讓他彷彿看見好幾年前的小師弟,但那眼神是對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洛之諾看向舒毓的神情是滿滿的戀慕,舒毓的眼眸則是數不盡的溫柔。
柳瑤的臉色極其難看,眼看就要站起,洛語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按下他的肩膀,柳瑤轉頭怒視洛語清。
洛語清無奈的笑著搖頭,他低聲道:「阿諾不小了,瑤兒,你應該好好看他們是怎麼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