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日邀我前來,是有何貴事呢?」
傍晚時分,重華殿內燭影搖曳,香氣氤氳,蕭煜端坐於殿中的酒席上,手中端著一隻玉杯,笑問著。
公主也端著一個玉杯,輕輕抿了一口酒,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淡然:「本宮聽聞,蕭公子才情橫溢,風流倜儻,頗有手段,十分受京中女子歡迎,可是當真?」
蕭煜挑眉,含笑道:「讓公主殿下見笑了,那不過是市井之間的傳言罷了。」
「哦?」公主輕笑一聲,將玉杯放下。「本宮就直說了,假若這些傳言是真的,本宮可是有個有趣的提議。」
蕭煜微微前傾,興致盎然地看著她:「什麼有趣的提議?願聞其詳。」
公主微微歪頭,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挑釁:「蕭公子覺得本宮的侍女宛玥如何?」
蕭煜眼神微動,隨即勾起唇角,語氣含著一絲戲謔:「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公主輕輕撫弄著玉杯,語氣淡然:「她雖是宮女,但你也見過,容貌才情皆是上選,而且血統高貴。只可惜身世坎坷,否則也會是一名門閨秀呢。蕭公子若真有能耐,就設法讓她對你動心,如何?」
蕭煜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公主這是…意欲與我打賭麼?」
公主輕輕一笑,語氣溫和:「正是。」
蕭煜沉吟片刻,忽然笑道:「那若我贏了,公主可有賞賜?」
公主斂眸,眸色幽深:「若你能讓她對你動心,本宮便傾全力襄助你,在皇兄面前為你求封一個高官尊爵,你看怎樣?」
蕭煜聞言,眼神微微一亮。
東川王曾經有意求娶宛玥為側妃,這個傳聞他是聽見過的。若答應公主的賭局,說不定便會得罪東川王,引來禍患。然而,高官尊爵,對他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誘惑——他身為丞相庶子,雖得父蔭庇護,卻終是有限,自始缺少實權。兩相權衡之下,他若勝了,似乎並不吃虧。
他微微一笑,眼底泛起一絲挑戰的意味:「若我輸了呢?」
公主端起酒杯,輕啜了一口,語氣淡然:「輸了,便是你魅力不夠,我也不與你無計較什麼。」
蕭煜低低一笑,眼神微閃,點頭道:「公主既然如此吩咐,那麼……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公主微微頷首,眸中笑意更深。
她盤算著,這場賭局的輸贏,並不只是看蕭煜是否能讓宛玥動心,而是她一步步鋪好的棋局——讓宛玥無法擺脫流言,讓袁長風無法不信,宛玥是個三心二意楊花水性的女子。
自那夜宮宴之後不久。
宛玥發現,自己似乎開始頻繁地「巧遇」蕭煜。
早晨,她奉命去取公主的香囊,卻在長廊轉角處,與他迎面相逢;午後,她去御花園取水,卻見他悠然地坐在石桌旁,似是在等人;夜晚,她端著藥膳送入公主寢殿,卻總能聽見他低沉的嗓音,與公主談笑風生。
這樣的頻率,讓宛玥心底隱隱生出不安。
這日午後,宛玥剛走出御膳房,便見蕭煜悠然站在迴廊之下,手中捻著一片落葉,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天邊。
「宛玥姑娘。」
他語氣溫和地喚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宛玥微微一怔,隨即低頭行禮:「見過蕭大人。」
蕭煜微笑道,「宛玥姑娘近來可好?」
宛玥的指尖微微一緊,低聲說道:「奴婢很好,謝謝蕭大人關心。奴婢是宮女,蕭大人乃是外臣,說話多有不便,奴婢這就退下了。」
蕭煜微微一笑,走近一步,語氣低柔:「宛玥姑娘,你何必如此拘禮?你說自己是宮女,你可曾想過,若換一個身份,你的人生會是何等光景?」
宛玥的心微微一顫。
她當然想過。
如果她的家族未曾衰敗,她的人生,或許不會是如今這般卑微順從。
可這些「如果」,有何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情緒,低聲道:「大人說笑了,奴婢不敢癡心妄想。」
蕭煜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興味,輕聲道:「有些事,不是妄想,而是機會。」
他微微側身,語氣似無意地道:「你可知,公主近日曾與我提過,你或許該有一個更好的歸宿?」
宛玥的心驀地一跳。
她猛然抬頭,看向他,「公主殿下向你提過這件事?」
「嗯。」蕭煜微微一笑,語氣輕柔,「殿下惜才,覺得你要是留在宮中,或者淪為妾室,倒何不尋個好人家,做正妻,安穩一生?」
宛玥的心底驟然泛起不安,指尖緊緊攥住袖口,壓低聲音道:「大人,公主殿下的好意,奴婢感念在心,只是...奴婢從未有過非份之想,請大人休要再提此事。」
蕭煜輕笑一聲,似乎對她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微微歪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宛玥姑娘,你為何不接受公主的好意?」
宛玥的身體微微一僵,沒有說話。
蕭煜見狀,唇角微微上揚,語氣輕柔:「你若真心不願,公主殿下應當是不會強迫你的,但…她對你的看重,宮中可是人盡皆知。」
他頓了頓,語帶深意:「若她執意為你尋個歸宿,你,又能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