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來得很快，為宛玥處理了傷勢。所幸那一刀避開了要害，只是失血過多，使她一時虛弱無力。

袁長風站在帳外，靜靜地看著。

公主坐在榻邊，親自替宛玥蓋好錦被，語氣溫柔：「好好歇著，傷沒好的話，莫要亂動。」

宛玥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微微側首：「謝公主關心，奴婢……沒事。」

她對公主一向忠心耿耿，一如平時那般恭敬順服。

袁長風收回目光，低聲道：「公主，刺客還未審問，臣先告退。」

公主抬眸望他，眼神有些深不可測，最終卻輕輕頷首：「勞你費心了。」

袁長風轉身離去，走到殿門外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燭火搖曳，映照著宛玥蒼白卻嬌美的側顏。她半倚在衾枕上，平靜然而帶著一絲疲憊。

他佇足半晌，像是有什麼情緒翻湧而起，卻終究重新邁起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宛玥的傷勢不算嚴重，卻仍在寢殿休養了數日。期間，太醫日日前來診治，而公主也偶爾會親自探望，出言關心，令宛玥感念不已。

待傷勢好轉，她才重新回到公主身邊，繼續服侍如常。

這日，陽光和煦，微風吹拂著御花園的湖面，漾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宛玥靜靜地站在湖畔，手中捧著一隻瓷碗，裡頭盛著剛熬好的藥湯。這是她每日例行的差事——公主晨起後，總要先飲藥調養。

她望著水面，微風吹拂她的衣角，帶來一絲涼意。傷口雖已癒合，卻仍隱隱作痛，如同某些潛藏的事物，尚未完全散去。

「還會疼嗎？」

低沉的嗓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宛玥微微一怔，回頭便見到袁長風立於不遠處，一襲黑色鎧甲，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袁大人……」她有些驚訝，不知他何時來到身後。

「本該受責罰的。」袁長風走近一步，語氣低沉：「那夜，是本將疏忽，讓刺客有機可乘。」

宛玥輕輕搖頭：「公主無恙，實屬萬幸，何來袁大人該受責罰之說？」

袁長風凝視著她，心底莫名湧上一絲不悅。這女子...為什麼將一切歸於自身，不為她自己設想。

他忽然道：「若有下次，你不該擋在前頭。」

宛玥又是一愣，旋即低聲道：「奴婢身份低微，死不足惜。」

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袁長風的眉頭霎時皺緊。

她竟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

他想說些什麼，卻見公主的婢女遠遠走來，朝宛玥招手：「公主殿下喚你了，快些過去。」

宛玥立即垂首應道：「是。」

她提起藥碗，行了一禮，快步離開。

袁長風立於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湖面微波蕩漾，恍若心湖起了漣漪，無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