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計謀之始
安德烈和女友伊麗莎Eliza正在一起認真研究一家遊戲公司的財報,那是一家近幾年突然間竄紅的股票上市公司。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落在兩台筆電、一台平板和兩支手機的螢幕上,光影交錯如同他們即將編織的謊言。那家遊戲公司不久前還是一家籍籍無名的初創公司,創始團隊開發出一支遊戲App突然間成為爆款,為了要倍增營收與獲利,當時請安德烈寫了份募資計畫,成功從創投拿到一大筆資金,擴充產品線與周邊商品,在遊戲市場上站穩一席之地。在那之後,創辦人跟創投公司的創業教練合作密切,不再需要安德烈的協助也就漸漸沒聯絡了。
「真有意思,」伊麗莎修長的手指敲打著那份年報,「他們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實現這種增長的?數字背後一定有更多故事。」
安德烈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這正是我們想知道的,不是嗎?」
兩三年間,在創投的創業教練操盤下,遊戲公司合併一家上市電子公司。那家電子公司原本因為產業不敵中國競爭連年虧損即將下市,遊戲公司便以極低的價格買下。兩家公司合併時,遊戲公司在法律上為消滅法人,但實際上電子公司的名字卻直接改成遊戲公司原本在用的名字,成功借殼上市。這一步棋走得巧妙,如同黑夜中的一場無聲交易,旁人難以察覺其中玄機。
安德烈和伊麗莎認真研究這家遊戲公司的財報、招聘職缺、相關新聞、LinkedIn領英人脈,找尋適當的切入點,要把伊麗莎包裝成這家公司所需要的人才,讓她成功應聘進去成為正式職員。夜深人靜,他們的臉被電腦螢幕照亮,影子拉長在牆上,如同兩隻潛伏的獵手。因為安德烈接下一個任務——狙殺這家公司。
「你覺得我該是什麼樣的人?」伊麗莎問道,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市場總監?財務專員?還是...」她的聲音降低,帶著媚惑的調子,「董事長的私人助理?」
安德烈的目光從螢幕上抬起,「AI正在比對妳的專長和他們最近在尋找什麼人才。」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有了,他們需要一位資深的數據分析師,負責遊戲用戶行為研究。」
「完美。」伊麗莎微笑著說,「我一直想知道人們在虛擬世界中如何表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伊麗莎個性鬼靈精怪,喜歡顛覆秩序,搞得天下大亂時,看到一些平常道貌岸然一本正經的人慌亂得胡言亂語就會很開心、很得意。所以當伊麗莎認識安德烈後,被安德烈招募從事商業顛覆工作,兩人一拍即合,不只工作上成為合作夥伴,感情也迅速升溫成為同居戀人。
她的笑聲如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他們共享的公寓裡迴盪。而安德烈則是那個永遠冷靜的策劃者,在她的混亂中找到秩序,在她的衝動中設計精密的計劃。他們是完美的搭檔,一個是火,一個是冰,相互平衡又相互激發。
在他們前一次聯手出擊的專案中,被狙殺的是一家生技公司,負責人兩夫妻被捕入獄,安德烈所屬的組織放空那家生技公司的股票得到鉅額獲利,兩人也得到相應的豐厚報酬。雨夜裡,當那對夫妻被警方帶走時,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伊麗莎站在遠處的暗巷中,但她的嘴角卻掛著勝利的微笑。安德烈站在她身後,黑傘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注視著遠方閃爍的警車燈光。
這次要重複相同的手法,伊麗莎興奮雀躍,開心地編織著自己的人設。安德烈就辛苦了,要針對遊戲公司所需編造伊麗莎的履歷、學歷、認證、獎項,還要針對公司高層的喜好設計她的外表造型、舉止談吐、個性與三觀。他們的公寓變成了一個小型工作室,各個螢幕上開啟的視窗滿是照片、文件和線索,如同一張精心編織的蜘蛛網,等待獵物自投羅網。安靜的掠食者將自己擬態成美味的獵物,蹲踞在蜘蛛網中心嬌豔欲滴。
最讓伊麗莎興奮的是這份工作附帶的福利。上次執行任務後,組織除了幫兩人換新身分、容貌以外,還給他們回春十歲以利新身分能徹底脫離原本的圈層,就算被熟人遇到也不會懷疑。她現在實際年齡45歲,外貌卻是35歲,美艷的都會女子。
「再想想,」她站在鏡子前,撫摸著自己光滑的臉頰,「如果這次任務再成功,我就能再回春十歲,回到我最懷念的25歲,那曾是我的人生青春正盛的高光時刻。」她的眼神迷離,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年輕的自己,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無限可能在前方延展。
「別忘了我們的目標。」安德烈輕聲提醒,他的聲音如同深夜的低語,「專注,伊麗莎。這次的任務比上次更複雜,我們需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親愛的。」伊麗莎轉過身,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輪廓上,「但難道不能讓我先享受一下這個美好的想像嗎?」
她走向安德烈,雙手環繞他的脖子,「告訴我,你不想看到我25歲的樣子嗎?」
安德烈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是的,他想。但比起她的容顏,他更珍視她那顆永遠不安分的心,那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中唯一的溫暖。
第二章:深入敵營
伊麗莎的應聘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她精心設計的履歷像一把鑰匙,輕易打開了遊戲公司的大門。面試時,她穿著一身簡潔的職業裝,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眼鏡後的眼神既專業又帶著一絲好奇。
「我對數據有種特殊的感覺,」她對面試官說,眼神真摯得彷彿她真的相信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組數字背後都有一個故事,而我的工作就是讓這些故事被聽見。」她的話語和妝容都精準地命中技術宅的認同。
面試官——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如鷹——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相當滿意。
「伊麗莎小姐,妳的背景非常符合我們的需求。」他說,翻看著她的資料,「特別是妳在用戶行為分析方面的經驗,這正是我們現在缺少的。」
一週後,她收到了錄用通知。
「成功了!」她在家中歡呼,向安德烈展示那封錄用郵件。
安德烈微笑著倒了兩杯紅酒,「恭喜。現在,真正的工作開始了。」
伊麗莎入職的第一天,公司為她安排了一個小型的歡迎會。董事長亞當——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已有些斑白,但眼神中仍閃爍著年輕人的野心——親自前來和她打招呼。
「伊麗莎,」他握住她的手,「聽說妳有豐富的數據分析經驗,希望妳能為我們帶來一些創新的視角。」
「這是我的榮幸,亞當先生。」伊麗莎回應,她的微笑恰到好處地表達了謙遜與自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伊麗莎逐漸融入公司文化,同時也小心翼翼地收集著她需要的資訊。她發現董事長亞當雖然表面上風光,但實際上公司的財務狀況遠不如外界想像的那麼健康。遊戲市場競爭激烈,他們最初的爆款產品熱度已過,而新推出的幾款遊戲反響平平。
第三個月時,她偶然發現了一個機會。在一次部門主管會議上,亞當提到了一個秘密的新專案——一款結合NFT和虛擬現實的遊戲平台,據說已經獲得了多家投資機構的關注。
「這可能是個突破口,」她晚上回到家後告訴安德烈,「但我需要更多細節。」
「小心行事,」安德烈提醒她,「別太急躁。」
伊麗莎點點頭,但安德烈看得出她眼中那抑制不住的興奮。這就是他愛她又擔心她的地方——那種對危險的本能吸引。
接下來的幾週,伊麗莎採取了更主動的策略。她開始在下班後留在辦公室,藉口加班,實際上是為了接近亞當和其他高管。她發現亞當經常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待到深夜,有時會接一些神秘的電話。
一天晚上,當辦公室只剩下她和亞當時,她決定試探一下。
「亞當,」她敲了敲他半開的辦公室門,「我剛整理了一些用戶數據,發現一些有趣的模式,想請你看看。」
亞當抬起頭,似乎有些驚訝於她的存在,但很快恢復了常態。「當然,進來吧。」
伊麗莎走進他的辦公室,這是她第一次有機會仔細觀察這個空間。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書架上擺滿了商業和科技類書籍,桌上的相框裡是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的照片。
「你的家人?」她輕聲問道,指著相框。
亞當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是的,我的老婆和孩子們。」
「他們很可愛,」伊麗莎真誠地說,「你一定很愛他們。」
亞當點點頭,「他們是我奮鬥至今的主要理由,是我的一切。」他的眼裡有光,看得出他的真誠。然後他清了清嗓子,「妳說有什麼數據要給我看?」
伊麗莎遞給他一份報告,故意讓自己的手指輕觸到他。亞當沒有躲開,但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她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在接下來的討論中,她故意提到了那個秘密專案的一些相關技術,觀察亞當的反應。
「妳對NFT和虛擬現實很感興趣?」亞當問,眼神中帶著一絲警覺。
「只是作為一個數據分析師的職業好奇,」她微笑著回答,「這些新技術總是充滿了可挖掘的數據點。」
亞當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伊麗莎意外的決定。「我們確實在開發一個相關專案,或許妳可以參與進來。我們需要一個數據專家來分析用戶行為模式。」
伊麗莎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保持著專業的冷靜。「我很樂意。」
就這樣,伊麗莎開始參與到這個代號為「珀爾修斯」的秘密專案中。隨著她的深入,她發現這個專案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複雜得多。它不僅僅是一個遊戲平台,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金融工具,旨在吸引大量投資者的資金。
第三章:珀爾修斯計劃
伊麗莎很快就理解了「珀爾修斯」計劃的核心:一個精心設計的龐氏騙局,披著創新科技的外衣。表面上,這是一個革命性的虛擬現實平台,玩家可以在其中創建、交易和擁有獨特的數位資產。但在複雜的技術術語和閃亮的宣傳背後,隱藏著一個簡單的真相——這個平台的經濟模型完全依賴於持續吸引新投資者的資金。
第一次參加「珀爾修斯」的核心團隊會議時,伊麗莎感到一陣電流竄過脊椎。會議在創投公司總部的一個會議室舉行,門口有兩名保全把守。當她踏入房間時,已經有六個人坐在那裡,包括亞當,還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
「伊麗莎,」亞當站起來介紹,「這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來自維靈頓資本的馬克斯。」
那個男人——馬克斯——站起來與她握手。他大約五十歲,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穿透她的偽裝。「很高興見到妳,伊麗莎。亞當告訴我很多關於妳的事。」
「都是好事,我希望。」她微笑著回答,同時注意到馬克斯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昂貴的機械錶「綠水鬼」,價值不菲。
「當然。」馬克斯露出一個難以解讀的微笑,「亞當說妳是數據分析方面的專家,而我們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會議開始後,伊麗莎明白了為何亞當選擇將她納入這個計劃。他們需要有人能夠創造出看似合理的數據模型,讓投資者相信這個平台能夠持續產生回報。而這正是伊麗莎偽造的專長。
「我們需要確保早期投資者能夠看到顯著的回報,」馬克斯說,「這樣才能吸引更多的資金。」
「但這需要大量的流動性,」一位財務主管插話,「我們需要保證新資金持續流入。」
「這就是我們舉辦全球路演的原因,」亞當回答,「馬克斯的團隊已經在亞洲和歐洲安排了一系列的投資者會議。」
伊麗莎靜靜地聽著,記錄著每個細節。這些訊息對安德烈來說將是無價之寶。但她也意識到,她被邀請加入這個核心團隊意味著更大的風險。如果她的真實身份被發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會議結束後,亞當單獨留下伊麗莎。
「我相信妳能理解,這個專案的訊息是絕對機密的,」他的語氣溫和但堅定,「任何洩露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我完全理解,」她回答,眼神堅定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可以相信我。」
亞當點點頭,但伊麗莎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將被更嚴密地監視。
那天晚上,當她回到家時,安德烈已經等在那裡,桌上放著一瓶開過的紅酒和兩個酒杯。似是提早預知伊麗莎獲得重大進展,準備好要慶功。
「妳看起來有些發現,」他說,倒了一杯酒遞給她,「重要的發現。」
伊麗莎喝了一口酒,感受著酒液溫順滑過喉嚨。「我找到了突破口,」她說,「但這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詳細描述了「珀爾修斯」計劃的內容,以及她觀察到的關鍵人物。安德烈靜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些問題。
「所以這是一個龐氏騙局,」他最後總結道,「但規模可能比我們預期的大得多。」
「是的,而且我相信創投公司深度參與其中。」伊麗莎補充,「那個馬克斯不是普通的投資者,他的眼神...」她頓了頓,「他看人的方式像是在判斷獵物。」
安德烈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小心那個人,伊麗莎。如果他真的是我們想的那種人,那麼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會小心的,」她微笑著說,「別忘了,我是專業的。」
但安德烈沒有回以微笑,出於職業敏感,安德烈聽到伊麗莎越是驕傲自負,心裡越是警鈴大響。「這次不同,」他說,「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大規模的金融詐騙,背後可能牽涉到更多我們不知道的勢力。」
伊麗莎嘆了口氣,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的燈光閃爍著,如同無數雙窺視的眼睛。「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說,「沒有回頭路了。」
安德烈走到她身後,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肩上。「我只是擔心妳。」
「我知道,」她轉過身,面對著他,「但這正是我們所等待的機會。想想那個回報,安德烈。不只是金錢,還有我們的新生活。」
安德烈的目光掃過她的臉龐,仿佛在記憶每一個細節。「我只希望那個新生活裡包括我們兩個人。」
伊麗莎笑了,那笑容如月光般清澈。「當然,我怎麼會丟下你呢?」
他們相擁而吻,但安德烈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第四章:暗流漩渦
接下來的幾週,伊麗莎全身心投入到「珀爾修斯」計劃中。由於數據分析師是偽裝的身分,實際上該計畫的數學模型設計更多是由安德烈在操刀。精細的程度有時會令伊麗莎不禁讚嘆,這個男人怎麼懂得這麼多?見識似乎遠超過他外表年齡應有的深度,會不會他以前已經做過好幾十歲的回春術?
她和安德烈共同精心設計的數據模型和分析報告贏得了亞當和馬克斯的讚賞,使她更加接近了核心決策圈。她開始被邀請參加更多的高層會議,甚至被安排與一些潛在的投資者會面。
然而,隨著她深入了解這個計劃的細節,她開始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模式。有一些資金流向並不符合正常的商業邏輯,而某些投資者的身份又顯得異常神秘。更令她困惑的是,她偶然發現亞當和馬克斯經常與一位不在公司訪客名冊上的神秘人物會面。
「我需要更多時間,」一天晚上,她告訴安德烈,「這裡有些事情不對勁。」
安德烈皺眉,「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伊麗莎。組織已經開始布局了。」
「我知道,但我感覺我們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她拿出平板電腦打開一張關係網路圖,「看這裡,我用幣流追蹤工具把多鏈數據放在一起後,可以看出來這幾十個離岸帳戶都透過相同的中介錢包關聯起來,但我無法開啟這些帳戶的實名認證資料。這些錢包用來支付交易手續費的是相同來源的代幣,我推測這幾十個錢包屬於同一個集團。這幾筆交易紀錄,它們的交易哈希(transaction hash),能讓檢調單位向交易所調閱該帳戶的實名驗證資料,進一步追查集團背後藏鏡人的真實身份。」
安德烈研究著她平板電腦上的筆記,眉頭越皺越緊。「這不是一般的金融詐騙,」他最終說道,「這背後可能涉及到洗錢。」
「不僅僅是洗錢,」伊麗莎補充,「我懷疑其中有些交易涉及到武器禁運國以及叛軍的軍火交易。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我認為馬克斯開始懷疑我了。」
「為什麼?」安德烈立刻變得警覺。
「直覺,」伊麗莎說,「他開始問一些關於我背景的問題,而且太過細節了。昨天,我發現有人跟蹤我。」
「該死,」安德烈咒罵道,「我們需要立刻中止計畫。如果他們發現了妳的真實身份——」
「他們不會的,」伊麗莎打斷他,「我已經騙過那個跟蹤者,他以為我只是去了健身房和超市。」
安德烈搖頭,「妳太自信了,伊麗莎。自信是好事,但過度自信會害死人。」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堅持道,「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相信我能挖出背後龐大的組織網。」
安德烈不同意,但他心知伊麗莎的個性,不可能放過這個搞得天下大亂的機會。他決定加強監控措施。他在伊麗莎手機植入一套更安全的加密通訊系統,並啟動了緊急撤離計劃。
然而,事情的變化比他們預想的更為迅速。第二天,伊麗莎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當她準備離開時,發現亞當的辦公室仍亮著燈。出於好奇,她悄悄接近,想看看他在做什麼。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到亞當正在與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交談。那個男人背對著她,但她能感覺到這個人的氣場。他們的對話聲音很低,但伊麗莎能聽到一些片段。
「時間不多了,」那個男人說,「我們需要加快進度。」
「我們已經盡力了,」亞當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緊張,「但這種規模的操作需要時間。」
「你知道後果,」男人的聲音冷冷地說,「如果這失敗了,你和你的家人——」
突然,男人停下了話頭,轉過身來。伊麗莎迅速躲到旁邊的拐角處,心跳加速。她聽到腳步聲向門口靠近,然後停下。
「怎麼了?」亞當問。
「沒什麼,」男人回答,「只是覺得我們可能不是完全獨處。」
伊麗莎屏住呼吸,等待著。幾秒鐘後,她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她等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離開大樓。
當她來到街上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窗微微降下。她瞥見一張熟悉的面孔——馬克斯。他們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只有一瞬間,但伊麗莎感到一陣寒意。
那輛車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駛去。伊麗莎站在那裡,看著它消失在夜色中,然後迅速打電話給安德烈。
「我需要見你,」她說,「現在。」
安德烈聽出她聲音中的緊張,「在哪裡?」
「不是我們的公寓,」她說,「去我們的備用地點。」
半小時後,他們在一間小酒館的後包廂見面。伊麗莎詳細描述了她所見所聞,安德烈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金融詐騙,」他說,「這背後可能涉及到更危險的力量。」
「我認為創投公司只是一個幌子,」伊麗莎猜測,「真正的控制者是別人。」
「可能是,」安德烈沉思道,「但無論如何,我們需要加快行動了。」
「我同意,」伊麗莎點頭,「但我需要一個特定的資料。我相信在亞當的電腦中有一個加密文件夾,裡面可能包含了所有的證據。」
「太危險了,」安德烈立即反對,「如果妳被抓到——」
「我不會被抓到的,」伊麗莎堅持道,「相信我,我已經計劃好了。明天公司有一個全體會議,亞當會離開他的辦公室至少兩個小時。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
安德烈看著她,眼中充滿擔憂。「這將是最後一次,伊麗莎,之後我們立即撤離。」
伊麗莎點點頭,「我保證。」
他們在凌晨時分分別,各自回到不同的住所。伊麗莎走進她的臨時公寓,心裡已經在計劃明天的行動。她沒有注意到,街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裡,有人正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第二天,伊麗莎按計劃行事。全體會議開始後,她藉口身體不適離開,然後悄悄潛入亞當的辦公室。她迅速啟動電腦,開始搜尋那個加密文件夾。
她找到了它——那個加密的文件夾,隱藏在一層又一層的虛假目錄之下。伊麗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就像一個舞者在舞台上的最後一支舞。破解密碼對她來說並不困難,她早已準備好了各種可能的組合。
當文件夾終於打開時,伊麗莎的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這遠比她想像的還要龐大——數百個文件,詳細記錄著「珀爾修斯」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她迅速將這些文件複製到自己的隱藏儲存裝置中,同時心跳加速,生怕被人發現。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伊麗莎迅速關閉文件,但來不及完全退出。她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立即躲到了辦公室的大置物櫃裡面。
門開了,馬克斯走了進來。不是亞當,而是馬克斯——那個她最擔心的人。
「我知道妳在這裡,伊麗莎。」馬克斯的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為什麼不出來呢?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伊麗莎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但她保持著沉默。
「妳以為我不知道妳是誰嗎?」馬克斯繼續說道,慢慢踱步,在辦公室桌下、沙發後找尋她,「妳不是第一個被派來調查我們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伊麗莎屏住呼吸,緊張到手指掐進自己的大腿中,心中大聲呼喚雅典娜女神相救。
「我必須承認,妳比之前那些人聰明多了。」馬克斯的聲音幾乎就在她耳邊,「但妳犯了一個錯誤——妳太貪心了。」
就在馬克斯即將拉開置物櫃門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的,」他對電話那頭說,「我正在處理......不,還沒有......我明白。」
掛上電話後,馬克斯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伊麗莎。」他說,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伊麗莎等待了五分鐘,確保馬克斯真的離開了,才從藏身處出來。她的手微微顫抖,但眼神堅定。她知道,事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第五章:燃燒的絲線
伊麗莎匆忙離開公司,她知道自己的時間所剩無幾。黃昏的城市被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以這個身份看到這樣的景色。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事先計劃好的路線,一路更換交通工具,確保沒有人跟蹤。她到達一家咖啡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等待安德烈。
安德烈準時出現,他的眼神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她。他們沒有交談,只是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伊麗莎將一個小型隨身碟滑到桌子對面,安德烈若無其事地拿起來,放入口袋。
「妳還好嗎?」安德烈低聲問道,掩飾在咖啡杯後的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馬克斯知道了,」伊麗莎同樣輕聲回答,「他在等我。」
安德烈的表情變得凝重。「我們需要立即行動。今晚,我們啟動計劃。」
伊麗莎點點頭,但她的眼神中有著安德烈從未見過的深沉。「我需要再回公司一趟,」她說,「有些事情我必須親自確認。」
「太危險了,」安德烈反對,「他們已經在等妳。」
「正因如此,」伊麗莎堅持道,「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知道多少。如果他們只是懷疑,還沒有確鑿證據,我們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安德烈看著她,知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七點,在老地方等妳,」他最後說,「如果妳沒有出現,我會去找妳。」
伊麗莎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一朵在暴風雨前綻放的花。「我會去的,」她說,「相信我。」
他們分別離開咖啡館,各自融入城市的人潮中。伊麗莎回到公司,心中已有計劃。她需要接近亞當,從他那裡獲取更多訊息。如果馬克斯真的知道她的身份,那麼亞當很可能也知道。
回到公司時,大多數員工已經離開。伊麗莎直接走向亞當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亞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伊麗莎推開門,看到亞當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腦螢幕照亮了他疲憊的臉。
「伊麗莎,」他看到她,似乎有些驚訝,「我以為妳已經離開了。」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她直接說道,關上門,「關於馬克斯。」
亞當的表情變得警覺。「馬克斯?怎麼了?」
「他知道我是誰,」伊麗莎說,觀察著亞當的反應,「我想知道你是否也知道。」
亞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我知道的比妳想像的多,伊麗莎。」他示意她坐下,「但妳真的了解自己在為誰工作嗎?」
伊麗莎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我們都是棋子,」亞當繼續說道,「只是被不同的玩家操控而已。」
「所以你知道『珀爾修斯』計劃的真實目的?」伊麗莎問。
「一部分,」亞當承認,「但我相信馬克斯知道的更多。」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妳為什麼要回來?如果馬克斯發現妳——」
「我需要答案,」伊麗莎打斷他,「而你是唯一能給我答案的人。你所做的事,是出於你自己的意願嗎?」
亞當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伊麗莎。」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壓抑出來的平靜,話題刻意岔開:「馬克斯不是妳想像的那種人。」
「那麼他是什麼樣的人?」伊麗莎問。
亞當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特的憐憫。「他是那種會為了目標不惜一切代價的人。而且,」他頓了頓,「他絕不會放過任何背叛者。」
伊麗莎感到一陣寒意。「你是在警告我?」
「我是在救妳,」亞當說,「趁現在還來得及。離開這裡,伊麗莎。永遠不要回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馬克斯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男子。
「亞當,亞當,」馬克斯搖頭,語氣中充滿失望,「我以為我們是合作伙伴。」
「馬克斯,」亞當的聲音變得緊張,「我只是——」
「不用解釋,」馬克斯打斷他,「我早就知道你心軟。」他的目光轉向伊麗莎,「至於妳,親愛的伊麗莎,或者說,這是妳現在的名字?」
伊麗莎站起來,面對馬克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馬克斯露出一個冷酷的微笑。「妳知道的,我們調查了妳的背景。一個同名同姓人的學位,一家已歇業公司的工作經歷。妳以為妳是第一個嘗試潛入的人嗎?」
伊麗莎的心跳加速,但她保持鎮定。「如果你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讓我加入『珀爾修斯』計劃?」
「我們老闆想透過妳傳遞訊息給你們老闆,」馬克斯回答,「藉由揭露自己的秘密展現合作誠意。」他手上拿著一個金屬外殼的隨身碟,「這裡有妳在找的所有資料。」
「你別想把我當魚鉤,把毒餌掛在我身上。」伊麗莎冷靜地說。
「我會的,」馬克斯的語氣變得危險,「只要東西放在妳身上,無論妳是死是活,都會有人來收走資料。而且,死也要拿到的資料不是看起來更重要、更真實嗎?」他冷笑著向身後的兩個男子點頭,「帶她走。」
就在這時,亞當突然開口:「馬克斯,這是必要的嗎?我們可以——」
「閉嘴,亞當,」馬克斯厲聲說道,「如果不是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上,你現在已經和她一起被帶走了。」
亞當退後一步,表情複雜。伊麗莎知道,她不能指望他的幫助了。
當那兩個男子接近她時,伊麗莎迅速出腳,尖銳的高跟鞋跟朝著最近一個人的小腿脛骨踹下去。男子痛呼一聲,退後幾步。
伊麗莎抓住這個機會,飛快地跑向門口。但另一個男子反應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招大外割將她狠狠摔在地上。伊麗莎感到一陣劇痛,但她立即藉勢翻滾起身,半蹲著試圖爬起來。
馬克斯走近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注射器。「我本來希望能好好談談,伊麗莎,」他說,「但妳似乎更喜歡困難的方式。」
伊麗莎看著那個注射器,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她知道,一旦那針頭進入她的身體,她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命運了。
「等等,」亞當突然說,「她可能有更大的用處。」
馬克斯停下動作,看向亞當。「什麼用處?」
「關於她的組織,」亞當快速說道,「如果她是被派來調查我們的,那麼她背後的組織一定會找她,我們可以聯繫到他們上層直接談合作,不必大費周章卻只拿她當單向的傳遞訊息管道。現在時間緊迫,跟他們合作可能是我們目前困境的唯一解。」
馬克斯考慮了一下,然後點頭。「你說得對。」他轉向伊麗莎,「看來妳暫時還有用處。」
伊麗莎被拉起來,雙手被用粗束線帶緊緊綁住。她的目光與亞當相遇,在那一瞬間,她讀懂了他眼中的訊息:他在爭取時間,人資檔案裡有她緊急聯絡人資料,他會連絡到安德烈。但她所不知道的是,亞當那通電話聽到訊息的不只是安德烈,還有別人。
當伊麗莎被帶出辦公室時,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安德烈。他正在等她,而她無法赴約了。
「放她走,」馬克斯命令道,「魚已經上鉤了。」隨身碟被他塞進伊麗莎的手提包裡。看著伊麗莎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像是看著被拋進海裡當餌的小魚,眼神得意而篤定。
第六章:靜默之城
伊麗莎走出大樓,步伐慌張,難掩內心不安。她的獲釋過於順利,凸顯背後藏著陷阱。直到身處人潮擁擠的捷運車廂,她才稍稍放下戒心,掏出手機準備聯絡安德烈。
身旁,一名乘客在她身邊坐下,將大背包放在腿上,包角輕輕觸碰到她。她下意識地收緊大腿,卻在瞬間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她以為是被包內尖銳物品不小心刺到。然而,僅僅幾秒鐘,她的視線便開始模糊,世界天旋地轉,意識迅速崩塌。
黑色轎車的車窗上映著流動的光影,從副駕駛座上,分不清是雨夜的街燈迷濛,還是自己的視線迷濛。伊麗莎雙手被束縛,肌肉無力,全身冰冷,心跳和呼吸都顯得過慢。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而神經被麻痺,大腦運轉遲緩,像是被困在迷霧之中。她心裡千百個疑惑不解,馬克斯不是已經放了她,現在抓她的又是誰?
「已經確認『神諭』在她的手提包裡。」後座傳來不是馬克斯的聲音,那聲音粗啞得像是地獄傳來的惡鬼聲。
「把她處理掉,切斷他們兩邊陣營的合作。如果你們處理得好,說不定還可以挑起他們兩邊的紛爭。」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冷笑。
掛斷電話後,後座那人對駕駛說:「這裡放我下去,她交給你了。三個小時後用她的臉刷開手機,接收指定連線。資料做好後我會遠端傳進去她的手機裡。」
伊麗莎閉眼癱坐在副駕駛座上,即使路人看見也會以為只是夜場女子醉倒被人撿屍,像一朵被夜雨打濕的殘花,美麗得讓人心疼。
第七章:死亡旅店
隔天,汽車旅館內,一具冰冷的遺體靜靜地橫陳在床上。警方接獲報案,疑似有客人因吸毒過量暴斃,正等待檢察官前來相驗。
死者,伊麗莎。
鑑識人員用刷臉解鎖她的手機,察看手機內容。從號稱約砲神器的社交App訊息得知,死者是遊戲公司員工,單身,熱衷跑趴約砲,約砲的對象偏好來本地出差的外國商務旅客。手機相簿裡有許多毒趴與性趴的私密不雅自拍照。初步推測是跟砲友過夜時,從砲友那裡得到毒品,在砲友離開後獨自留在房間吸毒,因不熟悉毒品濃度以致過量喪命。
警方的初步判斷並未察覺異狀。如果檢察官沒有疑慮,手機就不會被送去做數位鑑識,也就不會有人發現安德烈遠端刪除自己在伊麗莎手機裡的一切痕跡,也不會有人發現那些約砲、跑趴的訊息和照片是被別人變造放進去的假訊息、假照片、深偽影片。按照程序,只需約談最後與她見面的對象,檢驗DNA跟垃圾桶保險套裡的精液是否相符就可以結案。然而,那名「砲友」是一位國際商務旅客,今天早上已經搭機離境了。
三個小時前,房務曾打電話詢問是否續住,卻無人接聽。那時伊麗莎被注射過量毒品已經身亡,死神將她的靈魂拉出身體,她驚恐地大喊大叫大哭大罵。
「啊~~啊~~Fxxk! 啊~~啊~~不要抓我!啊~~啊~~祢走開!啊~~啊~~老天沒眼!不抓壞人跑來抓我,我是無辜的!啊~~God Damn it! 啊~~啊~~我不要死!啊~~Fxxk! Fxxk! Fxxk!」她處於完全無法溝通的情況,怨氣四溢,死神一時無法控制,只得求助於她的庇護神——雅典娜。
「她是執行祢的任務而因公殉職,祢來幫幫她吧!」
女神現身於虛空,金色的光芒驅散死亡的寒霧。
「伊麗莎,我的孩子!妳是勇敢的戰士,妳有我的加護,不會被拖進地獄的。」雅典娜握住伊麗莎的手,將盾牌護在她的身後,讓她被恐懼吞沒的靈魂在光芒中緩緩安定,但仍止不住大聲哭嚎。「哇~~怎麼辦?我死了,我搞砸了,哇~~」
「沒有人會怪妳,妳不會受到懲罰,妳將回到我的神殿,回到我的榮光之中。」
在雅典娜和煦的神聖光輝照耀下,伊麗莎漸漸停止哭嚎,只剩嚶嚶啜泣。
第八章:女神姐妹會
等到伊麗莎的哭聲沒那麼吵了,死神才開口對雅典娜女神說:「妳們真的有必要跟父神們這樣鬥下去嗎?霸菱、安隆、大發、雷曼兄弟、……等等,一個個被你們打趴,都掀起金融海嘯了還不停手,看看妳們把自己變成什麼樣子?『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尼采《善惡的彼岸》)
「祂們忘了自己要幫助人類的初衷,我沒忘。」雅典娜挺起胸膛驕傲地說。
「哼!」死神冷笑一聲後說:「祢忘的可多了。當初地球蓋亞向祢們光明神族求援的時候,祢們答應來幫忙清理黑暗母體矩陣Matrix,卻有一大半墮落成黑暗神族,參與人類的權力與金錢遊戲中玩得不亦樂乎。女神們雖然還記得初心,實際上做的卻是一起參和進去鬥爭,強化了人類二元對立的執念。」
死神從寬大的袖口掏出一顆太極球,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萬物負陰而抱陽,太陽少陰、太陰少陽互相環繞。「造物主母神創造化育萬物的時候,不是只創造光明,也創造出黑暗。光明與黑暗相互吞噬,又從中相互生出。如此往復循環,生滅不息。光明與黑暗都是造物主所造,沒有說光明必定要戰勝黑暗。過去幾千年來,在墮落神族與蜥蜴人的黑暗統治下,祢們女神能量為世間持守微弱的光明種子。讓人類看見即使在父權統治的核心之中,仍能保有足夠的力量相抗,堅持做自己的可能。你們其實不需要像你們所對抗的父神體系,為了彰顯光明而採用黑暗手段,你們只需要為世人展現『成為你自己』的典範。」
死神停頓一下,對雅典娜頷首再對伊麗莎說:「妳只需要成為妳自己。請想起妳是誰。」
死神手中的太極球旋轉起來,隨著球體旋轉,周圍一顆顆星光被點亮,範圍越來越大,直至大到填滿整個房間,緩慢旋轉。伊麗莎這才看清楚,原來那是一個星系,太極球是星系的核心,佈滿整個星系盤面的除了點點星光以外,也有許多黯淡的黑洞與星塵。
「我是一個星系?」伊麗莎疑惑了,忘記自己剛剛還在大哭。
「是的。妳是銀河系,地球、月亮、太陽、泰拉、昴宿、大角、天狼…那些星體都是妳的一部分,妳比誰都清楚光明與黑暗並存,秩序與混沌同在。妳想體驗行星們為什麼對於守護人類存有或者毀滅人類存有這麼樂此不疲,所以妳進入人身創造體驗。」死神一邊說,一邊將銀河系核心太極球遞給伊麗莎。
伊麗莎捧著銀河系核心,感受它的迴旋頻率,她的靈光振動頻率也跟著同頻共振,臉上展露出欣喜的微笑。「我不明白,如果我是這麼宏偉的銀河存有,我又怎麼能進到這樣一個小小、小小、小~小的人身?」
「妳把自己分成很多個細小的片段,每個片段進入一具人身。每一個分身都是銀河的一部分,而每個部分又是完整的銀河全息影像,所以每個妳也都是完整的銀河系。」死神一揮大鎌刀,斬斷伊麗莎靈魂和肉體之間連結的銀線,就像園丁割草一樣順手,祂一邊說:「而我的工作就是在人身死時,將這些片段收回本靈之中。」
在死神解說的同時,那些話語也觸發雅典娜想起來自己是誰。
祂雖然是從宙斯頭顱裡生出來,但祂的母親是墨提斯Metis,墨提斯是三千大洋神女Oceanids之一,而祂們的大洋不在地表,是在銀河,祂是來自於銀河系的一部分。
「是時候該讓女神們聚一聚了!」死神示意大家一起伸手搭住太極球,它旋轉化作碟型的梅爾卡巴載具,將祂們一起載往位於五維地心的阿曼提大廳。
註:「梅爾卡巴Merkabah」兩個互相交錯的三角錐,一個順時針轉,一個逆時針轉,從中心放射出的能量線像蘋果狀,從上頭散射出來匯聚到下端。高速旋轉時中間會再散射出一圈碟形,整體稱為梅爾卡巴載具,可攜帶人的肉體和精神體穿越時空。
來到阿曼提大廳,大地女神蓋亞、泰拉星靈、芙蕾雅女神、媽祖林默......等等好幾位已經等在那裡了。就像典型女人聚會的場合,女神們聚在一起的時候,你一言我一語熱絡得死神完全插不上話,被晾在一邊好久。還好祂並不無聊,還有一隻小黑貓陪著,祂可以盡情擼貓吸貓好一會兒。
女神們敘舊不知過了多久,銀河想起死神似乎特地帶祂過來這裡有什麼事的樣子,示意女神們停下來聽聽死神要說什麼。
「吁~~」死神呼了一口氣說:「還好時間只是個幻象,時間並不存在,要不然我可能已經等到天荒地老了。」女神們只能尷尬地笑笑,死神開始向女神們娓娓道來此會的緣起與目的。
泰拉希望能夠在原本的泰拉行星毀滅時間線之外,拉出一條新的時間線,好讓泰拉行星上60億生靈的生命議程得以延續,所以需要14萬4千個泰拉分身和好幾億的泰拉居民一起投生到地球上,參與地球揚升的歷程,將體驗帶回5.5億年前的泰拉行星,形成泰拉居民新的集體意識,由新的集體意識為泰拉行星抉擇出新的繁榮昌盛不致毀滅的時間線。泰拉居民原本的集體意識裡有著歧視、暴力、自私佔有、…等等缺陷,地球揚升體驗將為泰拉集體意識注入平等、和平、博愛互助、…等等美德,這就是「泰拉行星補完計畫」。
為了推動地球揚升進程,地球上選擇服務自己與選擇服務他人不同演進路線的靈魂必須分開來,才能催生分出揚升的五維新地球和三維舊地球兩個地球。在目前父神體系維持的舊秩序下,大多數的人類只會盲從於秩序,不知道要選擇服務自己或選擇服務他人。為了迫使人類做出選擇,必須在揚升陣痛期的大災難中,抑制神靈們的守護與救渡,放手讓人類自己直面災難,才能激發出自私或互助的抉擇。泰拉已經藉由分身死亡的業力佈局以及女神能量的發動,抑制住神靈們的行動了。
當地球完成揚升後,泰拉新時間線也拉出來時,參與計劃的靈魂們將會成為種子教師,將自己的經驗與體驗散布出去,教導宇宙各個星球的居民,一起用相同的方法達成揚升。這是宇宙第一次用這種方法推動星球集體揚升,整個宇宙都在關注這個事件。宇宙被父神體系維持平衡秩序太久了,是不是能突破困局就看地球的表現了。
銀河舉手發問:「為什麼要打破宇宙的平衡秩序?」
死神看著時間長河的遠方,悠悠說道:「這要從久遠以前開始說起,遠在這個宇宙剛剛被創造出來不久的時候。……」
尾聲:幾年後,遊戲公司的前員工有人在一艘豪華郵輪上看到疑似安德烈的身影,但看起來太年輕所以不敢出聲相認。他的造型跟以前完全不同,不像原本菁英人士的模樣,肌肉線條完全像是個粗曠的船員,只是那奇怪的口音隱約還讓人有些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