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海面,一片湛藍的海水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閃爍著光芒,一艘商船在海面上漂泊著,迎著豔陽在海上緩緩移動。
這艘泰國籍商船在幾天前從高雄港出發,很快地穿越麻六甲海峽,北上進入安達曼海,並且朝著目的地一路向前,位於泰國和緬甸的交界處,被人們稱為「天堂港」的城市。
這座幾乎不會在國際上被提及的城市是一個自治城市,表面上屬於泰國,但實際上泰國政府並沒有真正的控制也不打算控制此地。天堂港三百年來都是屬於英國的殖民地,隨著二戰結束,各國紛紛解殖,其中也包含天堂港。但這座城市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情況,直到冷戰開始升溫,大量難民湧入此地。之後隨著越戰爆發,越南、中國難民也隨之進入此地,也讓這個三不管地帶的治安也越發混亂。因為這座城市的尷尬地位,讓這裡很快成為東南亞的毒品貿易的溫床,並且成為犯罪組織的溫床。亞洲、美洲和歐洲各地的犯罪集團紛紛進駐此地,在這裡豎起屬於自己組織的旗幟。
雖然被稱為天堂港,但毫無疑問,這裡就是現代的皇家港,就算被稱為煉獄港也不為過。
至於這艘泰國商船。當海平面上開始可以看見天堂港的市容時,這艘船就降下國旗,升起了一面新的旗幟。那面旗幟上面印著一隻雙頭的渡鴉,一把代表奧丁長槍的標誌從渡鴉中央穿刺而過。那面旗幟屬於國際恐怖組織,來自丹麥的新納粹組織;奧丁追隨者的旗幟。
天堂港外的荒廢島嶼是進入這個港灣的第一站,上面聳立著荷蘭人建立的廢棄巴洛克式雙層大使館,訴說著這個港口短暫屬於荷蘭的過往。穿過第一站就可以看見高聳的摩天大樓佇立在這座城市中,鐵皮屋頂製成的貧民窟、殖民者留下的鵝卵石街道和巴洛克式建築與完如曼谷街頭才會出現的現代建築物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天堂港獨特的景觀。
奧丁追隨者從台灣出發後很快的甩掉台灣海巡署的追逐,一路向南,穿越麻六甲海峽,進入安達曼海,最終抵達他們的目的地,停泊在天堂港的港口旁,開始卸貨。
「笨蛋,小心一點,這些東西比你還值錢。」
一名穿著背心和工裝褲,滿身體毛,留著大鬍子的白人壯漢用德文衝著一名差點跌倒的男子大吼,他體格壯碩,活像一隻毛躁的棕熊,感覺一巴掌就可以把抬箱子男人的頭打飛。他指揮著人群卸貨,之後打開手機跟進貨人進行連絡。
「喂!到貨了啦!他媽的,跟我說什麼台灣沒有國際刑警組織管可以放心,結果還是被一群條子打。狗娘養的,還殺了我們四個人,貨也沒有全拿到。」
他對著電話另一頭一陣痛罵,看了一眼後方的箱子逐漸堆高,之後緩緩走上船回到甲板,並且逕直的朝著船艙內走去。
他一邊咒罵著一邊想著幾天前的破事,為了給組織籌措資金,他們接獲了幾個南美洲毒梟的委託,幫他們把墨西哥運來的古柯鹼帶到天堂港。那群拉丁佬說那座破島國際刑警組織管不了,所以他們很放心的請人把東西運到高雄,再讓他們去那裏取貨運到天堂港。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但那些愛管閒事的亞洲人就愛鬧事,本來沒他們的事,他們還是派了一群特種部隊攻堅,難不成這些台灣人以為抓到他們他們就可以進國際組織嗎?結果貨沒有全拿到,只拿了八成五,還死了四個人,一想到這,大個子就滿肚子火。
這些怒火,就拿那個該死的俘虜發洩。
「瓦爾基里,那傢伙還醒著嗎?」
男人對著倚靠在門邊的金髮男人說,那名金髮男人雙手抱胸,一頭及腰的長髮,如果沒有仔細看,還會以為他是哪裡來的美女。被稱為瓦爾基里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頭,要男人自己進去看。
八成是還醒著,男人這麼想,之後推開大門。
只見房間內只有一個燈泡作為光源,一名亞洲男子被綑綁在椅子上,房間裡只能聽到他有氣無力的呼吸聲,滿臉都是被徒手打傷的腫包,幾乎是已經不成原樣,鼻血、嘴中的血混雜在一起。他全身被脫到剩一條內褲,滿身都是傷痕,被這樣打還沒有死,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硬漢。這倒是讓男人有些刮目相看。
這傢伙就是那群特種部隊的其中一人,但他很倒楣,遇到了瓦爾基里,然後就被他痛揍一頓,帶回船上。這幾天他被奧丁追隨者們當成發洩沙包,每天幾乎都在挨揍,這期間不知道昏了幾次,但又都沒死,命也是真的很大。
「你還活著阿。」
大個子一把抓住男人的頭髮,之後把他拉起來,本想稱讚一下這傢伙命大。但一把頭翻起來他就看見男人被打腫的眼睛正狠狠的瞪著自己,看來他還沒有發現自己現在陷入什麼險境,這種傢伙真的讓人看了特別不爽。
「打電話給商會,叫他們把這傢伙處理掉,他媽的看了就氣。」
他告知外頭站著的瓦爾基里,之後一把把男人扔到地上,走出房間。
這幾天關志恆幾乎是活在地獄裡。
從高雄攻堅以來,幾乎沒有一天不挨打。這場號稱台灣有史一來最大規模的國際恐怖組織對抗案件,最後以大失敗告終,簡直是太荒謬了。果然以前那些扮家家酒的訓練,一旦遇上實戰就是狗屎。
當時他看到了那個白人美女,他一時失神就被他奪了槍,然後直接打昏,等到醒來時,他已經被扒光,然後綁在椅子上。這些恐怖份子綁住他不是勒索贖金,不是威脅利誘,只是發洩,因為他是壞了他們好事的一員。
志恆只能怪自己太倒楣,明明隸屬於台灣最優秀的特種部隊,結果輸給一群黑幫恐怖份子,本來還以為自己是海豹突擊隊,結果只不過是裝備比較精良一點的路邊警察。
「你還醒著嗎?」
這幾天,唯一會跟他說話的,只有這個金髮的漂亮男人,他當時看到他時還以為他是女人而遲遲不敢動槍,而就是這個猶豫讓他墜入了地獄。
他沒有回話,倒不是因為他不想回話,而是他無法正常說話,全身實在太痛了,痛到幾乎沒辦法組織語言。
「我其實不討厭你們台灣人,」
瓦爾基里蹲下身子,自顧自的開始說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志恆聽。
「我們在這裡的毒品貿易受到你們不少的照顧。」
雖然他這麼說,但他也很清楚眼前這個條子和那些他所認識的台灣人不一樣,他這種人八成是正義感充沛的傢伙,是那種他絕不會喜歡的類型。
「祝你在這個天堂有個美好的新生活。」
瓦爾基里站起身來,離開房間。
「台灣人?一個特種部隊?」
此時在天堂港另一端的一個房間內,坐在辦公桌前的平頭大塊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一旁的沙發上,一名身形嬌小,綁著高馬尾的小麥膚色的白人女子穿著背心和牛仔短褲,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洋芋片一邊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墨西哥肥皂劇。
「怎樣?」
女子朝著男人問,此時新聞已經切換到好萊塢的八卦。
「奧丁那群傢伙又惹麻煩了。」
男人喃喃自語,之後一把抓住桌上的車鑰匙,準備出門。
天堂商會是這天堂港的特殊事務所,基本上就是替黑幫打雜的,什麼麻煩事都扔給他們就對了,反正他們也什麼活都收。從偷東西到殺人,只要不破壞到天堂港幫派間的穩定,有錢他們什麼都幹。
他們的頭頭,就是那個正開著四代日產西瑪汽車前往碼頭的白人大塊頭,被稱為「老大」。他是個滿身肌肉的大個子,身材就像健美選手一樣,穿著一件紅色背心配上卡其色的短褲,看起來就像是一頭穿著衣服的平頭大猩猩。他叼著菸,打開窗戶,時不時把煙灰往外抖,一路朝著港口飆去,腦子內只想著要怎麼處理這個麻煩事。
他記得那個新聞,幾天前高雄港發生的攻堅事件,似乎是有人想搞奧丁追隨者,把毒品貿易的事情告訴台灣警察,結果就是直接在港口爆發槍戰,一個特種部隊被抓,兩個被殺,四個黑幫被殺。雖然成功逃出來並且抵達天堂港,但這件事還是讓奧丁追隨者裡面氣得要命,天知道是自己人還是外人搞的,如果是別的黑幫刻意鬧事,怕天堂港又要被那群黑道翻起來一遍。
而只要這裡一亂起來,商會就沒好事。
在港口的鐵皮倉庫群中,其中一個屬於奧丁追隨者,他們將一箱箱從墨西哥運來的古柯鹼擺放整齊,並把志恆扔在地上。此時他四肢依舊被綑綁著,隱約可以看到長期綑綁造成的擦傷與血液凝固的痕跡。志恆早已疲倦不堪,精神恍惚。毛躁的大塊頭指揮手下把東西整理好,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商會的老大過來。
差不多漸漸黃昏,那台日產汽車才終於抵達鐵皮倉庫前。兩個大塊頭很快對到眼,老大下了車,跟滿身毛的傢伙握了握手。
「好了,人在哪?布隆肯。」
老大一說出布隆肯這個名字,立刻被大塊頭狠狠的回嘴。
「不要稱呼我布隆肯,叫我提爾。人在倉庫裡,快去把那隻黃猴子帶走,那傢伙放越久越麻煩。之後要怎樣處理隨便你們,反正別再把這傢伙丟回我們這裡了。」
老大嘆了口氣,之後打開倉庫的鐵門,一打開鐵門他就立刻看見那個倒在地上,被捆成螃蟹般,滿身傷痕的亞洲人。
這些傢伙還真狠,反正他們本來就不把有色人種當人看,會這樣幹一點也不意外。一群白癡新納粹,也不考慮一下人如果被打死他們麻煩會更多。老大暗自想著,但一想到這次任務負責的是布隆肯那個白癡,忽然又覺得一切都合理了,他們組織內部也真的很有病,派了布隆肯來負責這種事,明知道他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像是沒有腦袋似的。
老大靠近那個男人,發現他還有呼吸,不過因為長期沒有進食和飲水而身體虛弱,他一把把男人揹到背後,之後把他帶上車便揚長而去。
他打開手機,聯絡另外幾人。
「露娜,跟里科說,準備一些吃的還有一些醫療器材,我現在要把人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