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許澤陽的肩膀,許澤陽一邊擺手一邊繼續擺弄我的書包
「哎呀飛子你別吵我,我要在小空回教室前用好呢」
「拜託許這樣我剛剛可什麼話都沒說」王飛一臉委屈的控訴許澤陽。
許澤陽呆滯的看著在他面前的王飛「啊在我後面的是誰?」
「是我啊」計劃得逞的我笑的八顆牙都看得到。
「小空你是故意的? 對! 你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我徹底不演了。
等我笑夠了才想起來問許澤陽為什麼在扒拉我的書包。
「你…你不是說你吃核彈嗎?我幫你塞點糖果,免得你下午把我轟死」
看了眼書包裡面,滿滿當當五顏六色的糖果,這些吃完怕是要得糖尿病。
「這就是你說的一些」我有點哭笑不得。
「就…一個禮拜的量」說完又從口袋裡拿出幾十根棒棒糖。
「…那又是啥」
「棒棒糖呀,你喜歡什麼口味的?我這裡有草莓、葡萄、牛奶…」
「停停停」我趕緊打斷。
「你家開糖果批發的?」
「沒有啊,這些都是我去買的」
「…我做了什麼事讓你覺得我喜歡吃糖?」
「你不是喜歡吃巧克力嗎?」
「那能一樣嗎!?」
「都是甜的啊」
「…如果你喜歡一個女生,所以你就喜歡全世界的女生?」
「我是同,不會喜歡女生」
「…」那麼容易就說出口的嗎?
「班上人知道嗎?」
「他們很早就知道了」他竟然有點驕傲?
我忽然想到上個學校有個男生公開性取向,結果被霸凌到跳樓。這件事最後上新聞,鬧得很大,學校名譽受損嚴重,所以樽墨言才叫他轉學,順便讓他改改他的“壞毛病”。
那陣子網路上出現了很多幫同性戀發聲的言論,但真正打從心底接受同性戀的又有幾個?現在每天每分每秒都有人因為是同性戀而受你們永遠也想不到的痛苦,這種痛苦不是單純肉體上的,深得心裡,要花很久很久才可以得到治癒。
「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啊,就像平常一樣對我」
「回歸正題,這些糖沒兩個月我絕對吃不完」
「那我陪你吃」
「神經病,拿走」
「啊! 不要嘛」
…
「我幫你裝到鐵罐子裡…?你慢慢吃?」
…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嘍」
…
「耶! 你同意了」
「回座位,快上課了」唉,第一次栽在同一個人手裡那麼多次。
放學回家的車上一路無言,等到了家
樽墨言才說放學後的第一句話「你們老師打給我了」
「嗯」
「他說你們雖然是高二,學校對於學習還是管的很緊,學校強制要求住校」
…
「聽見沒?」
…
「今天回家收拾東西,明天去住,一個禮拜回來一次,知道嗎?」
「嗯」
「我在給你一次好好說話的機會,你不想挨打的對吧?」
「不想」
「那就給我好好回答!」樽墨言的聲音逐漸變大。
「下次不會了」無所謂了,反正回答什麼回家都會被打。
「你最好做到」
回家後還是被打一頓了,晚餐也不給吃。我在房間收拾衣服,心情前所未有的開心,終於可以暫時逃離這個地方了。打開書包剛好看到許澤陽強塞給我的鐵罐,有點餓。我拿起一個黃色包裝的,撥開糖紙,裡面的糖果晶瑩剔透,泛著誘人的光芒,像寶石。吃進嘴裡甜甜的,讓我的心情變得更好。今天晚上我早早的上床,把自己包在被子裡滿足的喟嘆。在我快進入夢鄉的時候手機的提示音瞬間讓我的睡意全無,我煩躁的伸手勾手機,想看是哪個好友大晚上傳訊息,好讓我拉黑。手機鎖屏上的訊息大大的寫著“許澤陽有則訊息”
「睡了嗎?」
「大晚上的有病」隔著螢幕都感覺的到我的怨氣。
「我吵醒你了嗎?」
「在廢話就拉黑了」
「啊不要啊~我好無聊」
「無聊去找王飛」
「飛子在陪他家狗子」
「…沒想到你不如一隻狗」
「…你很過分,拉黑了」
「拉吧,好讓我睡覺」
「哼哼」
「晚安」
「嘿嘿小空晚安~」
放下手機後睡意爭先恐後的來,沒過幾分鐘我就進入夢鄉了。隔天一大早鬧鐘就開始提醒他的主人要起床了,可惜我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上滑手機了,滑著滑著滑到許澤陽的ig主頁,盯著他的id越覺得奇怪,照理說一般人的id不會是一串亂碼,算了許澤陽就不是正常人。
我早早的就到學校簽到,我住的宿舍是雙人房,室友是誰目前還不知道。進到宿舍樓裡,裡面靜悄悄的只聽得到一些同學的鼾聲。走到fk80門前,我敲了敲門,無人回應,看來我那個素未謀面的舍友還在睡覺。
打開門,冷氣的冷風直直朝我奔來,像打開了小時候樓下超市的冰櫃。宿舍裡分為左右兩邊,床被架高,底下是書桌衣櫃等。素未謀面的室友把左邊環境整理的很乾淨,幸好是愛乾淨的室友。
我開始搗鼓我的區域,可能是動靜太大,左邊上鋪的人哼唧了幾聲,又翻了身。整理好後,我坐在書桌前休息。現在是大夏天,雖然在冷氣房,不免還是有點出汗,黏答答的,不舒服。我打算去衝了冷水澡,衝到一半外面有了動靜,浴室門喀噠一聲被打開了,全身裸的我跟睡眼惺忪的許澤陽對視上了。沈默是今早的康橋。
「額…你來住宿舍了啊哈哈…哈…」許澤陽有點笑不笑去了。
「…昨天我跟老師說的」
「喔…抱歉啊我剛睡醒沒注意到宿舍多了個人」
「沒差我有的你也有」
「…你忘了我是同了?」
「…你再不去收拾你會遲到,我不會等你」
「啊啊怎麼就那麼晚了」說完開始梳理他自己。
…
所以我到底為什麼要等他?我跟許澤陽飛奔進教學樓,最後還是遲到了。班導叫我們出去罰站,九月的早上已經熱到會讓人融化了,我跟許澤陽像當兵一樣站在走廊,汗流不止。
「那時候就叫你快點收拾」我有點咬牙切齒。
「抱歉嘛」
「唉,全身又黏答答的,好想回宿舍洗澡」我隨口抱怨。
「那我們回去吧」沒想到許澤陽真的認真問我。
「你瘋了嗎?」
「沒瘋」
「才開學第三天,你就讓我翹課?」
「為什麼不行?」
「…」
最後我跟許澤陽還是背著班導偷偷回宿舍了,洗完澡我們打算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回去,結果一到門口就被班導逮到
「說說你們去哪了啊~」班導死亡微笑的看著我們。
「額…我帶小空去熟悉校園環境」感覺許澤陽有點害怕。
「是嗎~」
「對…」
「你可拉倒吧,誰信你,樽空你來說」班導一臉鄙夷的看著他。
「老師怎麼這樣」許澤陽有點委屈。
「額…他帶我熟悉校園」有點尷尬。
「樽空你怎麼第三天就跟他學壞了」班導一臉痛恨。
最後我們被叫到導師室談話,談話完一臉生無可戀的回班上,一坐到位子上我就趴下去補眠。許澤陽戳了戳我,我身體晃了晃,他再戳,我繼續晃,來來回回不下十次。最後我氣急,猛的拍桌,全班目光都投向我,我又趴下去了,太尷尬了嗚嗚嗚。許澤陽又戳了戳我,這次我故意沒反應
「睡著了嗎?那麼快?」我聽到許澤陽喃喃自語
原本是假裝睡覺結果裝到後來真的睡覺了,一起來已經是中午,手邊放著一個盛好飯的碗。我轉頭看身邊人,他正被朝著我午睡,我又轉回來,拿筆戳了戳前面駝著背寫東西的人。
「欸王飛」看著王飛疑惑的轉過身,我繼續解我的疑惑。
「飯誰盛的?」
「許這樣啊」
「我以為是你」
「蛤? 為啥」
「碗裡沒任何一個豆類製品」
「許澤陽問我的」那麼細心…
「喔好」
「小空…」身邊人突然低喃,我轉頭就跟他四目相對。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問是誰盛的時候」醒那麼久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
「剛睡醒腦袋迷糊」
「不信」
「哎呦你快點吃啦」前面的王飛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轉回前面,留下一個隱晦的眼神。
明明飯是鹹的,吃起來卻是甜的,好像從來沒有人對我那麼細心。眼睛又有點濕,我難堪的把頭埋進碗裡,還是被許澤陽看到了。
「你怎麼了?不好吃嗎?」許澤陽擔憂的看著我。
他這一問眼淚徹底止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突然感覺身體被一個人輕輕抱住
「小空別哭了,有什麼事告訴我好嗎?」我搖了搖頭。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才慢慢冷靜下來,但我還是不願抬頭,我現在的樣子一定醜爆。
「所以你到底怎麼了?」擔憂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沒事」應該快上課了,我快速的扒拉幾口飯,把碗扔進書包裡。
「真的嗎?」許澤陽不死心。
「愛信不信」
「略略略」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我跟許澤陽一起回宿舍
走到一半我問許澤陽「你們晚餐都吃食堂嗎?」
「對啊,我們住校生早晚餐都在食堂解決,不過有時候會偷偷點外賣」
「那我們來點外賣?」第一天來點刺激的。
「行啊行啊」
「行什麼行?」突然有個陰森森的聲音從我跟許澤陽背後傳來。
「我去教導主任!」許澤陽嚇了一大跳。
「去什麼去?去點外賣?」教導主任一點嚴肅的看著我們。
「什麼啊,教導主任你聽錯了吧」許澤陽一臉訕笑。
「還有你!」教導主任轉向我。
「住宿第一天就要違反校規!膽子很大嘛」完蛋。
我今日第二次被叫到導師室。
「四班班導!看看你們班學生!一個死不承認,一個住宿第一天就要違反校規!」教導主任在導師室吆喝…尬死了。
「唉呀這是怎麼回事?」班導趕忙走過來。
「這倆兔仔子想偷偷點外賣剛好被我抓個正著」
「行吧行吧交給我就好」班導一邊打發教導主任一邊推他出去。
班導跟教導主任怪怪的,我默不作聲的往許澤陽的方向靠近了點。
「他倆啥情況?」我悄聲問許澤陽。
「嘖嘖嘖我感覺他倆有點曖昧」許澤陽用同樣的聲音回我。
「誒你倆幹啥呢?靠那麼近,都快親上了」教導主任又折返回來。
「哎呀你夠了,去去去」班導一臉無奈的把他趕出去。
…
「說吧,為什麼想點外賣?」班導坐在她的位置上盯著我們。
「額…今天格外想吃辣」我絞著手指。
「想吃辣?」
「嗯…」
「今天食堂有辣子雞啊,你們不知道嗎?」根本沒去食堂誰會知道。
「額不知道」我誠實答道。
「真的嗎?還是樽空你在騙我?」班導瞇著眼看我。
我默默的往後站了站,無聲的叫許澤陽救我。
「額老師…」很好,有接收到,現在許澤陽渾身彷彿閃耀著金光。
「就是呢…我們下課因為要趕去食堂,結果樽空踩空樓梯,我眼看他要摔了,聖母如我,我趕緊扶住他,但沒扶穩,結果我跟他都摔下樓梯,我的腳不小心扭到了,特別疼,食堂太遠了,所以才想點外賣回宿舍吃」
這編的…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可能就信了。
「真的?」眼看班導還有點懷疑,我跟許澤陽連忙點頭。
「那許澤陽你是扭哪隻腳?」…我勸你善良。
我跟許澤陽對視一眼,他的眼球快速的往左ㄧ瞥,應該是左腳。我正要回答
班導抬手止住了我「你們一起講」
「3」
「2」
「1」
「左」/「右」不是左嗎…
沒事我再講一次。
「右」/「左」我靠,什麼爛默契。
「行了你們回去吧」班導嘆了口氣。
…
「不是左嗎?」出了導師室我問許澤陽。
「右啊」
「你剛剛不是往左邊一瞥?」
「那不是右邊嗎?」
「…?你左右不分?」
「沒有吧」許澤陽抓了抓頭。
「這哪邊?」我伸出手指左邊。
「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