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屋快打烊時,窗外雨聲漸止,夜色像鋪開的墨染宣紙,透著沉靜與溫柔。
暖黃的燈光讓整間書屋充滿溫柔的氛圍,紀言優站在櫃台邊,嘴裡小聲念著要買的外送清單:「鹹酥雞、甜不辣、還要炸杏鮑菇……」
她瞄了他一眼,沈硯青正彎著腰在整理書架,後頸的髮絲有些亂,灰色背心貼著胸膛,顯得格外壯碩性感。
她故意伸手——輕輕拉住了他背心的衣角。她本來就是個有點心機的人。
沈硯青回過頭,動作一頓,語氣像平常一樣淡淡的:「嗯?」
紀言優抬頭看著他,盯著手機,「我要訂鹹酥雞當宵夜,你要吃什麼嗎」
「米血好了,記得備註要九層塔。」
她一邊拔著他衣服上的毛球,一邊下單,纖細修長的手指在他背上滑過來滑過去,她有時候會擔心她這樣的人的靠近,會不會反而是害了他,畢竟她沒有給人帶來快樂的能力,她本身就不是個好人,像她這樣人生充滿天秤的人或許根本沒資格觸碰這麼好的人——她刻制不住的想著也許她真的是個很自私的人吧。
她小時候其實不只一次對言宥釋出惡意,畢竟她最會做的事情就是演戲,她能夠飾演任何她想要成為的角色,她不只一次裝做善良的給他錯誤建議,又或者是在外人面前巧妙的運用明媚的笑容以及口齒伶俐的優點成為言論的中心,然後搶走他的朋友和所有聚光燈。
縱使多年後她才知道那份小聰明並不是天才的代名詞,而是身處於牛後還有小時了了的錯覺,但總歸來說她都是帶有惡意的,她不只一次刻意的將這份惡意刺像言宥,故意使他成為她的聚光燈下的犧牲品,在外時大家幾乎都只知道「他是言優的弟弟」,她清楚的知道她是有罪的,她毀了他的人生。她小時候太沉迷於成為讓天秤下沉的那方了,想到這裡那種嚴重的抽離感又出現了,盤根結錯的情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有時會想是不是這份罪孽成為了她的因果抱負,所以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優秀,不再永遠都是第一名。
想到這她才發現她的眼淚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又流下來,她或許真的事個很過分的人,她慌忙的擦乾眼淚,發現沈硯青沒發現後便走出去拿外送。
回來後她還是沒能從剛剛的情感中抽離,坐在櫃台的小板凳上拆開袋子恍惚的吃著。
「喔 現在流行自己吃,不流行分享了嗎,我等等轉錢給你」沈硯青調侃的說著一邊搶走她手上的袋子,「這樣怎麼有種搶自己寵物的零食的罪惡感」,雖然這樣說,但他的嘴卻沒停的一口接一口。
「沈硯青你有做過什麼錯事嗎」
他淡淡的思考了幾秒說道,「有阿,年輕時氣頭太豔不懂收斂,氣走了一任女朋友,但這好像不算錯事,有些錯也不能說是錯,只是當時還沒被歲月磨的足夠溫柔。」
「我以前其實做過很多壞事,真正帶著惡意並不是無知之罪的那種」說完後她看到沈硯青沉默了很久。她知道他在權衡每一個字眼。
沈硯青不是那種會輕易說出安慰話的人,他也知道現在說出沒關係是對她的一種輕忽,所以他很認真的在思忖著回答。
「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點骯髒的東西,說不定只是你太誠實,才不願意在審判中放過自己,或許在你多年的自我審判以及懊惱之下已經可以填補你的罪孽了。你要學會放下某些東西才有辦法繼續向前走。」
「那如果那是沒辦法輕易消彌的罪孽呢」,她知道他再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已經夠了,不用再自我審判了,可以放過自己了,但她還是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你可以繼續想,然後在某天覺得自己已經贖完罪時停下」,沈硯青溫柔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