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剛好有客人來結帳,於是這個話題就此中斷。
她像隻波斯貓一樣翹著尾巴,坐回窗邊那個位置,繼續複習翻譯官考試需要的資料。
聽到櫃檯傳來的歡聲笑語,她伸了伸脖子看向那邊。
是一位穿著瑜珈服、看起來剛健完身的女士。
她像隻微微戒備、聳起腰背的貓,在那位女士走後,便悄悄走過去佔領那張專屬於她的故事小板凳,然後問出了一個她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沒有繼續當兵?」
她一邊問,一邊拔著他灰色背心上因為洗太多次而結成的毛球。
沈硯青看了她一眼,眼神飄向遠方,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時候年紀太小,鋒芒卻太艷……擋了別人的路吧。」
他雲淡風輕地說著,眼裡也沒有半點糾結的神色。
「那這樣不就少賺了很多錢?」
她張大嘴巴看著他,似乎在替他擔憂。
他揉了揉她的髮頂,「是啊,少賺很多。原本要買直升機,現在只能買風箏了。」
他看著她驚訝的神情,又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表情好像我老家的貓。」
他頓了頓,語氣輕緩地接著說:
「也許在你看來會覺得惋惜,畢竟直升機終究飛得比風箏高。
但也許有些人活在雲端,有些在地面——
我呢,就當個在風裡拉線的人,也挺好。」
紀言優抬起頭,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那如果我就是想開直升機呢?」
他看著她,語氣像風一樣溫柔卻不輕佻:
「那也挺好。你永遠都可以選擇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也隨時都可以選擇,在你累的時候,來書屋喝我泡的茶。」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也許生活本身就很苦、很累。
或許很多人終其一生,想要的只是在茶裡加顆桂圓。
那杯茶中淡淡的甜味,便足以溫柔整個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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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蘅溪迎來了夏天。
七月中旬,雨終於不再一直下;距離翻譯官考試的日期越來越近。
紀言優最近更是三天兩頭地往沈硯青的書屋跑。
她常常帶著筆電和厚厚的書,在他那裡一坐就是一天。
他們也常常一起點各式各樣的美食來吃。
「沈硯青,我來啦!」
她從圖書館回來後,迫不及待地跑來找他吃晚餐。
「今天好想吃蚵仔煎~」
她把書包丟在她常坐的位置,便順手開始幫他整理書籍。
「我來就好。幫你泡了杯茶,在桌上。」
他頭也不抬地說,「我記得樓上還有蚵仔。」
「不好吧,太麻煩你了,我們叫外送吧!」
她瞇著眼笑,「我記得附近有間很好吃的店。」
「也好,我也要一份。」
那天晚上,她坐在專屬於她的小板凳聽故事,頭頂暖黃的光灑了下來,她抬頭看向沈硯青時他好像發著光,看著他寬厚的胸膛,粗壯的手臂肌肉,她開始眷戀著他的懷抱。
她想,也許她已經喜歡上他了。